22章 泾渭分明

原来，校场中乌压压的人头攒动，看起来果然有万人之多。只不过，除了其中的一支千人队全副武装、排列整齐看起来有点精锐的样子之外，其余的九千人就好像赶集的农民般，衣衫破旧杂乱，手无寸铁，乱糟糟地挤在下面交头接耳。

如此泾渭分明的两帮人，尤其是得知其中那支精锐乃袁家的私兵，另一支连黄巾军都比不上的乌合之众才是自己将要带去西北作战的队伍，洪翔的感受可想而知。

敌人可是叱咤西北多年的羌族铁骑啊！就凭眼前这些杂兵，实在想不到他们到了西北战场，除了送死之外还有何用。

“没办法，时间紧迫嘛，也只能做到眼下这一步了。”袁绍见洪翔皱眉，心中畅快无比，强忍着笑意解释道。“而且这帮人既然归了洪翔大人你，那么粮饷和装备的事自然也交给你了，下官也算是松了口气，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啊。”

洪翔见状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眉头反而舒展开来。

这袁绍定是对昨天比武输给自己耿耿于怀呢，这是想给老子个颜色瞧瞧啊。

哼，没用的！

管他什么乌合之众呢，起码都是些汉子，有总比没有强。只要好好把他们操练一下，再鼓舞一下士气，总比自己赤手空拳去西北要好得多。

只是，如何筹措粮饷军备倒是个大问题。毕竟那一万金大都给了贾诩，自己手头这点真要论起来，还得算是人家马云騄的呢。

当然，若能在队伍出发之前凑齐粮饷军备，那么此次西北之行倒也能多几分把握。

哼，管他呢，多想无益，车到山前必有路。无论如何，那帮在西北捣蛋的混蛋，老子是一定要消灭的。

洪翔不屑一笑，傲然道：“袁大人，还是多谢你了。把花名册拿来吧，我晚上回去也好熟悉一下麾下将士的姓名。”

对于这点小小的要求，袁绍自然不会为难，很快命人取过花名册交到洪翔的手上，然后故意说道：“下官突然有些不舒服，就不陪大人检阅新兵了。”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洪翔哂笑道：“也好，那么袁大人把那些私兵也带走吧。好好训训，到了西北他们可是主力，顶在最前线的那种。羌人的铁蹄可未必认得出谁是你家的私兵。”

袁绍闻言脸色一变，冷冷地凝望了洪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做声，随即默默地转身召集部下离开了现场。

高干凑到袁绍身边低声问道：“难道就这么把人白送给那家伙？”

袁绍冷笑道：“反正都是送死的料，既然有人愿要，咱们省钱省力何乐不为？”

洪翔待袁绍离开，这才面色一正，朝校场中的九千新兵一字一顿地大声喝道：“都给老子安静！”

声音雄浑有力，直透云霄，宛若龙吟，竟压得九千人的嗡嗡声仿佛没入了尘土，偌大的校场顿时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

见众人安静下来，洪翔满意地点点头，道：“百人一队，自己找队伍站齐，限时一刻钟。”

说完，自顾自离开校场，快马加鞭赶回客栈。

“云騄，我三天后率兵出发，去西北打羌人，你若愿随我同去，就立刻女扮男装当做我的亲兵出现在军中，否则错过今日，就不好说话了。”随即，洪翔将事情对马云騄大体解释了一番。

马云騄闻言大喜，立刻拿出一大堆适合的男装，嘻嘻笑道：“本小姐料事如神，早有准备。走吧，带我去校场，我也想瞧瞧你的兵是啥样的。”

两人准备停当后，便一同赶去校场，来回正好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见下面的队伍已经站好，一百人一队的队伍共有九十个，正好九千人。

洪翔点点头，命马云騄站在自己身后作亲兵状，然后大声道：“由左边队伍起，报数。”

见报数者声音如同蚊子，几乎不可耳闻，不满道：“重来。谁的声音跟没吃饭似得，三天内就别想再吃东西了，站在校场报数到我满意为止。”

马云騄见洪翔如此有派头，嘻嘻一笑，觉得十分有趣。

“一，二，三……”

报数又开始了，这次再没人应付了事。

大家报名参军为的就是吃口饱饭，一听报数声音小了没饭吃，立马蚊子变老虎，吼吼地叫嚷声好像在说，谁不让老子吃饭老子就吃了谁似得，那叫一个响亮。

洪翔满意地点点头，待长长的队伍报数结束，然后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洪翔，乃朝廷军部新任命的平羌校尉，也就是你们的最高长官。从今天起，你们就归我直接管辖，所有其他人的话你们都不必听，但我的话你们必须听，而且只要有一个字落实的不到位，哼哼，后果自负。”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交头接耳声，纷纷议论站在高台之上的新任长官洪翔。

“那家伙看起来才二十来岁，就混到校尉的职位了，嗯，八成是世家子弟到军中混功劳和资历的吧。”

“没错，长得倒是人五人六的，可八成是个银枪蜡头、绣花枕头。你瞧他那样，当个小白脸骗骗小姑娘还行，真要是上了战场，八成比咱们跑得还快。哈哈。”

“胡说八道。”

终于有人说句良心话了，但随即话锋一转，道：“我看他身材不错，蛮高大的，说不定是何进大将军的‘爱将’呢。哈哈哈。”

大汉高层中很多人有龙阳之癖的事，百姓口中多有流传，尤其是一些痞子气十足的家伙，说起话来更是肆无忌惮。

吃了这顿不敢想下顿的日子，养成了他们只顾眼前的习性。在他们看来，谁知道下一刻自己还有没有命在呢，高兴就好。

“嘿嘿，还真难说。你瞧那家伙的身后，对，没错，就是那个瘦瘦的俊小子。嘿，看起来细眉大眼、白白净净的，哈，就连老子都忍不住要动心呢。说不定就是那家伙的‘爱将’呢，这叫一层压一层，哈哈哈。”

洪翔身体素质极佳，耳力也极好，对于下面的议论声能够听到一二，却不动怒，任凭下面嗡嗡嗡地胡说八道。

反正日子长着呢，这帮混小子早晚会知道深浅，不急于一时。

可洪翔无所谓，身后同样从小练武耳力极佳的马云騄却不干了。

面红耳赤地低声对洪翔道：“你怎么任凭那帮混蛋胡说八道，也不管管？”

洪翔扭头冲马云騄微微一笑，低声道：“时机未到，再等等。”

下面的新兵们本来还有些忌惮，可一看洪翔根本没有管他们的意思，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互相之间也不管认不认识，大声议论起来，甚至比洪翔来之前更加混乱。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听着下面越来越离谱的议论声，看着下面越来越毫无军纪的新兵们，洪翔终于轻叹一声，知道袁绍交给自己的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了。

哼，袁绍，你以为我洪翔拿这帮人没办法么？就让你瞧瞧，我是怎么用这帮垃圾横扫纵横西北的羌族铁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