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中蛇毒

“是，我来了！”徐君器紧紧的扶住徐君琮，满满的自责和心疼，这一路，他看到太多的生老病死，也看到太多的世态炎凉，可是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们徐家人，他的兄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死亡！

徐君琮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缓缓坐了起来，靠在徐君器的身上，看着四周，目光疑惑的落在了洪秀身上，转而又看着徐君器道：“君璋是不是已经……”

徐君器顿时明白，流民说的二人，一个是徐君琮，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堂弟徐君璋了！

想到这，徐君器忍住了悲伤轻轻点头道：“他们已经将君璋埋了。”

“可怜君璋刚满十六……”徐君琮说着不由的泪水纵横，他是第一拨人中年龄最长的，而徐君璋是他们之间年龄最幼的，可如今天人永隔，不，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地下团聚了。

“君琮大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徐君器不得不问的话题，虽然心中多少有些眉目，可还是要问，他知道无非跟徐君义一样。

徐君琮似乎陷入了回忆，呆滞的看着前方，久久才缓过神，喘息着低喃：“我们过江的时候，那条船不知道是何故，出了故障，在江上漂了很久，似乎只是一夜时间，穿上的东西不见了，船夫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们兄弟五人。”

徐君琮说着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徐君器忙递上了水，轻拍着他的背，静静的听着。

“在江上漂了一整天，我们终于划到了岸边，一路向北追赶，却不想遇到了流寇，他们三个都死了……”说到这里，徐君琮暗淡的眼神迸发出了仇恨的光芒，还有痛苦的悔恨。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快追上了，却遇到这边的匪寇。”说到这，徐君琮眼神中充满了悔恨，若说什么高大的情操，实在是没有太多，只是因为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流寇手中，当再次看到贼寇时，他们已经红了眼，本没有救人之心，只有报复之意，却不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徐君器暗暗叹气，自己的兄弟一个一个果然都遭遇了不测，这是何等痛心的事！

不觉意间，洪秀的一只手轻轻塞到了徐君器的手中，那么柔软那么光滑，徐君器一愣，转而看向洪秀，原来她是在担心自己，这一刻，徐君器觉得真好，哪怕再多的痛苦，都有个她一直相伴。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徐君琮说着猛地吸了几口气，又道：“我不知道徐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君器，你一定要当心，一定。”

徐君器暗暗叹气，看来自己的堂哥已经感觉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和怪异，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徐君器实在狠不下心来，有些事情不如让它永远埋葬，让他们在天堂可以走的安心。

“君琮大哥，你放心。”徐君器沉声道：“徐家一切都好，有我在，徐家不会出事的，倒是你们……受了苦。”

听到徐君器的话，徐君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哪怕是假的……也是好的……

两个时辰后，微弱气息的徐君琮彻底撒手人寰，走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他的神情带着安然和满足，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徐君器的手，他最后的目光看着洪秀有着满满的祝福……

亲手将徐君琮埋在徐君璋的坟边后，徐君器静静的跪在坟前，看着简陋的木质墓碑，眼神中涌动着点点星光，洪秀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这一刻，她很清楚，徐君器要的只是陪伴而已。

而此刻的徐君器心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真相！他知道徐君琮虽然走得安心，但是他欠徐君琮一个真相，他相信一切都不会太远，不仅是徐君琮、徐君璋、徐君义，还有其他的兄弟，他都会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交代！

告别了那些迁徙的流民，徐君器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实在无法想象第一拨的那些兄弟，到底遇到了怎样的事情，沿着正北方向走了半日，徐君器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调头回来寻找徐君器的三爷徐自宏！

看到徐君器，徐自宏显得十分高兴，长吁短叹道：“可找到你们了，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三叔怎么会调头来找我们？”徐君器不动声色的问。

“自然是不放心你们。”徐自宏说着拍了拍徐君器的肩膀道：“你放心，徐家和洪家的队伍都很安全，一路走得并不快，也是为了等你们，如今见到你们就好，我们还是快些赶上吧。”

徐君器点了点头，对于徐自宏突然来的热情，心中嗤之以鼻，如果说原先对于第一拨人的失踪他有一半怀疑是徐自宏所谓，那么现在基本就认定了，毕竟可以对自己下手防火的三叔，一样可以对徐家其他人动手，在他眼中，恐怕利益已经高过任何血脉亲情了！

洪秀因为上次失火的事，对徐自宏很是有偏见，见到徐自宏自然是爱理不理，见徐君器如此乖巧听话，心中更是不满，皱了皱鼻子低声道：“你相信他这么好心？”

徐君器微微一笑，扯着嘴角用仅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喃：“我只是想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招。”

洪秀冷哼，对于徐君器这般冒险的行为表示不满，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一路朝着北方快速而去。

因为这来回两件事的耽搁，本来或许一天两天就可以赶上的，硬是赶了整整两天的路，依然没见到半个人影，徐君器倒是不急，一路和洪秀说说笑笑，徐自宏反倒急了，按他的推测，早应该遇到钦差的队伍了才是，怎么依然没有看到，着实让他郁闷不已。

因为赶路的劳累，洪秀不快了，嘟囔着嘴巴道：“这都走了两天了，就算再急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吧，我累了，我要休息。”

徐君器闻言，微微一笑，看着天色道：“时辰也不早了，三叔，不如就就地休息吧。”

徐自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干笑了两声点头说好。

丢下徐自宏一人留在原地，洪秀硬是缠着徐君器陪她一同去寻点食物，抗拒不了的徐君器这才尴尬的和徐自宏打了招呼，带着洪秀离开。

徐自宏沉着的目光注视着两人的身影，这一次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自己被识破了？还是说这两个人太没心没肺了？不，徐自宏绝对不相信是后者，如果硬要选择，他宁愿相信是前者，虽然这也并没有什么可能。

看着两人身影逐渐消失，徐自宏终于按捺不住，轻身追了上去，不弄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他是难以安心的，他不是徐君宇，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他徐自宏做事必须是十拿九稳！

明显感受到身后有人跟踪，徐君器也不戳破，和洪秀二人依然笑着四处寻找野果、野味，好饱餐一顿，别看徐自宏个头不小，身材魁梧，武功却着实不咋地，就连洪秀都明显感觉到身后的异样，与徐君器二人交换了眼神后，故作不知的自顾自的寻找野味。

一阵细琐的响声，徐君器顿时皱紧了眉头，低声道：“小心，别动。”

洪秀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也一样听到了声响，这种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这是蛇游动的声音，在这种日渐寒冷的天气，蛇基本已经开始冬眠，出来的很少，如果这时候还有蛇出没，那就只能说明一点，此蛇剧毒！

不等洪秀看个清楚，只听“嗖”的一声，徐君器手中的竹竿已经飞了出去，直直的卡在了蛇腹，这是一条颜色斑斓的小蛇，看上去不过拇指粗细，长度一尺不到，非常的漂亮。

洪秀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徐君器忙道：“小心些，蛇还没有死。”

确实，竹竿卡住了蛇的腹部，死死的卡在了泥土地里，但是挣扎的小蛇依然吐着信，一副凶悍的模样。

红袖不以为然，甩了甩手道：“没事的。”说罢手刚抬起左手，只听“啊”的一声，洪秀猛地倒退，一手捂着自己的左手，徐君器大惊，上前道：“我看看。”

不等洪秀解释，徐君器忙张口对着洪秀的手背猛吸了两口血，然后狠狠的吐到了地上，惊慌失措的说道：“此蛇剧毒，你快敷些草药解毒。”

洪秀慌乱的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刚在路上采摘的一棵小型草药，揉碎了放到自己的手背道：“我没事了，你……”

洪秀话没说完，之间徐君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君器！”洪秀大惊失色，伸手摸了摸徐君器的脉搏大呼：“你怎么会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