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三章 瞒天过海

黑旗军在石臼岛寨转运木材时，吴大疤依约送来扒平王人头，他也是恶趣味发作，硝制好的头颅上双眼竟然还往外凸起，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看便是死不瞑目。

王轶要这东西也是顺手而为，正好拿来送给杨家哥俩，看他们能否借势上高楼，不过从先前的成效来看，他觉得自个有些高看了杨家的能量，都送去上千个海盗俘虏加人头了，虽然较之东虏实在没法比，但也该能让哥俩挪动屁股底下位子，可到如今也未曾听闻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还有更让他无语的，那位杨指挥佥事竟然想要买通他不知不觉的干掉灵山卫指挥使，话说这事儿他的人倒真能做成功，关键是凭嘛？总不能真把他当成保姆使唤吧。

且杨谏能用的出这招，足见他是多么的胆大妄为与利令智昏，话说这还是他认识中的明朝官员么，一言不合便要打打杀杀，说好的官场潜规则与妥协的艺术呢？他还真不怕小辫子给王轶攥在手心？

王旗主想差了，对方要真怕所谓小辫子，早前就不会与黑旗军互通有无。

不过说归说，王轶还是决定替他铲除这位拦路虎，事后正好推北山军身上，反正他们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但具体时间得好好把握，否则会给杨家哥俩留下予取予夺的印象。

而在转运木材过程中，王轶发现，周边出现许多哨骑，按理依着黑旗军的行动速度，明军不可能这么短时间便能反应过来，石臼岛寨的上级安东卫可是在省界，距离本地一百多里，倒是日照县城就在左近，人应该是他们派来的—大户私兵也说不定，乍闻海寇上岸，哪家都得做好防范，派人侦察理所当然。

只侦察归侦察，这些哨骑来的已经算是比较仓促，主力兵马更不曾准备好，双方也便未曾交手，对方乖乖目视船队搬离了物资离开。

随即船队沿海岸线北返，期间又劫掠了南龙湾左近夏河寨前所的船只，此次黑旗军的栽赃嫁祸行为终于像点样子，至少旗帜全都换成了北山军字样，王轶坐船更是挂出了“吴”字大旗。

至于只在陆地打转的北山军能否拥有这等规模的船队，其他人信不信王轶不知道，他反正是信了。

其实打这地儿有点不太地道，因为夏河寨前所隶属灵山卫，虽然杨谏也插不上手，但与王轶把沿海陆地当成自家后院相同，那人也早把此地当成了自个的碗中肉。可王旗主纯粹为他着想，其他都打了，就剩灵山卫没遭到攻击，这不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双方有不可见人的勾当么。

要打，就得一视同仁。

而除了打掉这两家，黑旗军还往鳌山卫、大嵩卫等地转了一遭，对方若防守不密，他就趁机抢一把，防守的固若金汤，再上去碰个头破血流就不是智者所为了，好在这等地方实在没几个。

与对待大明朝国有资产态度有所不同，虽然口头表示连着私营船厂一起抢，但在实际操作中，他却表示自个也是付了钱的，还是按照市价走—这段时间的作战，他手中很是积攒了一批钱财跟物资，如果再把物资尽数换成银子，他甚至能财大气粗到给军队发军饷。

这事儿大明朝干起来也是吃力的很，否则不会有经制军三天两头的兵变，不就是没钱养军么，只吃力归吃力，黑旗军早晚也得走上这一步，灵山岛当下处于事业上升期，可以画大饼来维系军队士气，但长此以往可遭不住，特别是在政权平稳发展以后，高待遇从来都是驱使人卖命的最好方法。

此言论亘古不变，放之四海皆准，后世虽有军队不拿军饷最后依然取得胜利，但高待遇可不仅军饷一条路，社会地位、家庭所享受到的各种优惠政策都能算上，而这种隐形福利也是构成待遇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只即便给了钱，依然有人不念他的好—这是肯定的，总有不愿与其合作者，此时武力便需派上用场，也便是传说中的强买强卖了。以致到了后期，整条海岸线左近城镇或船厂码头之类一日三惊，生怕惹着这群北山杀星。

得益于演戏越来越像，每次出行都打着北山军的旗号，栽赃嫁祸初显成效，经过口口相传，三人成虎之下不少人终于肯相信，事情还真是北山军做下的。

期间得到补充之后好不容易恢复点元气的北山军在跑路中惊奇的发现，他们屁股后面跟着的，除了制式人马，竟多了些民团类杂兵，甚至还有小股响马掺杂其中，撵的众人叫苦不迭。

可惜官军碰到了先前北山军为之苦恼的问题—别看人多了不少，但内里更多还是乌合之众，整体战斗力不升反降，倒是北山军经过修整补充、又在长途拉练中锻炼了队伍，战斗力比之先前有了较大提升。

吴大疤打老了仗的人物，自然能瞧出其中变化，大喜之下抽冷子打了对方一伏击，崩溃的乌合之众又冲垮了因为长时间在外剿匪导致士气低落的官兵本阵，以致整支兵马大败亏输，带队将领拼死之下才得以返回。

先前把自个追得宛若丧家犬的官兵竟败得这么干净利落，吴文英表示：也没想到。

经此一战，掠海寇边那点芝麻蒜皮大小的破事儿登即给人遗忘，那些来自海上的北山军抢归抢，抢完立马转移目标，从不拖泥带水，也不曾对陆地产生兴趣，顶多算是疥癣之患，可这骤然间获得大胜之势的陆上北山军却是了不得的很，谁知道吴大疤会否脑袋一热率人去打县城。

但打胜之后的吴大疤在欢喜过后却是深深的疑惑加愤怒，怪不得屁股后面多了些人，原是黑旗军冒用自家名号打家劫舍引来的报复，忒也不拿自个等人当回事儿，也忒无耻厚颜了些。

只这等扬名立万的事情还要假手他人，也不知那王轶怎么想的。

不过也就在吴大疤高歌猛进，惹得附近区域一片风声鹤唳之时，黑旗军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打这长时间，也该休息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