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永恒的离别

静枝为猴子挡了一颗子弹。那颗本来应该射入猴子胸膛的子弹，射进了静枝的胸口。

猴子一把抱住静枝，出手如电，连续点了她几处穴道。惊呼道：“丫头！丫头！”

那是一个黑龙会的枪手，他见大势已去，便躺在地上装死。伺机逃跑。

他见猴子等人走来，知道已经躲不过猴子竹青的眼睛。突然跳起来，对着猴子就是一枪，企图在打倒猴子的同时，趁乱逃命。

但面对群雄那里有逃命的机会？大家短枪齐出，几十颗子弹瞬间射进他的身体，一两秒钟之内，他便被打成一堆破烂！

刘阳泉一见女儿中弹，跳过来，抱住女儿：“闺女！我的孩子！”

刘阳泉坐在地上，静枝倚在他的胸前。猴子和竹青，每人拿起她一只手，发动内功，两股强大的真气，输入静枝体内。

静枝那正在流失的生命，悠悠回来了。她睁开眼，看自己正倚在父亲怀里，嘴唇动了动：“父亲……大大……”一句话没说完，又昏过去。

箫箫跳过来，伸出右掌，对准静枝的百会穴，强悍霸道的野狼功涌入静枝体内。正要离去的静枝，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静枝睁开眼，看见猴子那焦急的眼神，脸上现出宽慰的笑容：“猴子哥哥，你没事吧？”

猴子噙着泪说：“丫头，你为我挡住子弹了，我没事，你要挺住啊！”

静枝断断续续地说：“哥……原来你……这样……关心我……心疼我……丫头我……好喜欢……”

她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美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头歪在在一边。

猴子大叫一声：“丫头！你给我回来——”

悲情激荡，声震林樾！

残阳如血！一群寒鸦“鸹鸹”叫着，在战场上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战士们在地处高岗的的岭地上挖了二三百个坑，每个坑里放进一个八路军战士的遗体。

一片土坟茔建立起来。那是一个方阵。像是一个冲锋的战阵。

静枝被埋在方阵的中间。猴子细心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把她的军帽戴正，把她风纪扣扣好，整理好她的军装。把她的短剑和双枪摆放在在身边。

然后久久地看着她没有血色，但还是那么美丽的脸庞，缓缓脱下军帽，一躬到底。

周围几十个人，也跟随着一躬到底。

竹青打开背囊，拿出一块白布，遮住了她的脸。

猴子铲起一锹黄土，轻轻放在她的身边，似乎怕惊动了她的长眠。

那个土坟建立起来了。

刘阳泉已经被范江劝走。猴子却不肯离去。他默默坐在静枝的坟前。

他的身后站着竹青和箫箫，周围站着志远，和尚，马骁，桑垄，华阳，柳奇，王大彪，张良，刘全，魏老大，牛飞，孙大来，柯玉兰，洪峰……

大家都不说话。大家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从何说起。

根据范江的命令，他们马上又要分别，奔赴新的战场。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也许从此再也不见。

猴子抓起静枝坟前的潮湿的泥土，在手中轻轻地搓揉着。他想起在王庄镇第一次看到静枝的模样，英武，美丽，还带有几分稚气。

他想起在项湖荡边，静枝的话语：“就叫我丫头，这多亲切，不许改口啊！”

他想起静枝趴在自己身边，鬼子的子弹在头顶上“飕飕”飞过。她说：“猴子哥，有一天我被鬼子打死了，你会难过吗？”

一语成箴！

猴子深切地感受到静枝对自己的爱恋，但自己无以为报，她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自己的生命，他同样无以为报！

这种亏欠也许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要揪着他的心！

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

夜幕降下来。志远和竹青拉起猴子。大家一个个走过来和猴子拥抱，和竹青握手，一个个默默无语，退入夜色里。

独立营在前面走，猴子和竹青，相送志远。

志远说：“猴子哥，竹青妹妹，我听范部长说，你们可能要离开这块地方了。有更大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

猴子说：“这几天太紧张了，我们还没有时间和范江部长聊天，他也没有对我们透露一点信息。”

竹青说：“听说要派我们去哪里吗？”

志远说：“范部长没说。”

猴子说：“参加抗日那天起，我们就不属于自己了。”

竹青说：“我们没什么本事，就是做好自己能做的吧。”

志远站下来：“猴子哥，妹妹，别送了，回去吧。”

猴子说：“老弟，保重！”

志远说：“哥，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猴子说：“当然记得，我等着抗战胜利那一天……”

竹青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志远，低低啜泣。

志远明白了，明白了竹青这个拥抱的全部意义，眼泪“唰”地流下来：“妹妹！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轻轻推开竹青，走过来，抱住猴子：“哥，对竹青好点，疼她！”

猴子说：“弟，命运要是把竹青安排在你身边，你也会是胜利者，你比我更优秀！”

夜色淹没了志远的脚步声，也挡住了独立营的脚步声。

猴子和竹青紧紧抱在一起。

猴子说：“妹妹，我爱你，永远！”

竹青说：“哥，我爱你，永远！”

一个战士走来说：“范部长叫你们快去。”

二人来到范部长跟前，范部长身边站着一个想不到的人，那正是打入鬼子内部的陈辉。

猴子说：“兄弟！是你？”一把抱住了陈辉。

竹青心里有些激动：“陈辉小弟！”

陈辉也激动：“猴子哥哥，又看到你了！”转身握住竹青的手：“竹青姐姐……”

竹青说：“弟弟……”

范部长说：“情况是这样，陈辉送来情报，川岛正平现在正躲在里这里十五里的碟上村。猴子老弟，你们恐怕又没得休息了。”

猴子说：“这是好消息。他们有多少人？”

陈辉说：“不知道。”

竹青说：“这一次，我们坚决不留遗憾！”

陈辉说：“范部长，我要走了。”

范江说：“你们两送送陈辉，我来组织人。”

猴子说：“范部长，手边还有多少人？”

范江说：“郎小队和竹青小队都在。”

猴子说：“范部长，我来帮你。竹青妹妹，你送送陈辉小弟！”

夜幕笼罩下的荒野，秋风吹来一阵阵血腥味。陈辉说：“姐姐，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意外惊喜。”

竹青说：“弟弟，我也是。姐姐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陈辉说：“姐姐，自此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相见，也许永远不能再见。我会记住你，一辈子想念你。”

竹青说：“弟弟，你救了我的命。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竹青，姐姐却无法报答你的深情。姐姐心里很难过。请原谅姐姐。”

陈辉说：“姐姐，谢谢你这样说。姐姐，明白我的心，这比什么都珍贵。请你向我保证，今后的战斗中，一定注意安全！”

竹青说：“弟弟的处境更为凶险。你要平平安安地迎接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陈辉说：“姐姐放心。下次相见，我保证给你一个健健康康的陈辉。姐，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竹青说：“弟弟，拥抱一下姐姐……”

陈辉轻轻地拥一下竹青，然后抹一下眼泪，转身融入了夜色中。

竹青听着陈辉远去的脚步声，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武陵山庄的宁静的夜晚。耳边仿佛又响起陈辉为他捣衣的声音：梆！梆！

她眼泪忍不住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