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扬帆驭西洋

几日后，京师通州码头千帆林立，旌旗蔽日，连日来的朝会盟约已成定局，欧罗巴诸国使臣再不敢有半分怠慢，皆忙着登船返程。

弘治皇帝特命户部、工部与市舶司协同筹办，将大明出产的各色物产尽数装车运至码头。

洁白莹润的景德镇瓷器一箱箱堆叠整齐，锦缎丝绸色彩斑斓、光泽夺目，新制的玻璃器皿晶莹剔透，还有大明新近推广的烟草制品、精制茶叶、蔗糖、雕版儒家书籍等，源源不断搬上诸国远洋舰船。

每一艘船都被填得满满当当，船板被压得微微下沉，远远望去，宛如一座座浮动的宝库。

随行登船的，还有经过大明军中将校初步整编的数万女真青壮。这些出自东北女真各部的战士，身形高大彪悍，骑术精湛，性情悍勇不畏死，原本在边境多有骚动，如今被大明统一收编，作为雇佣军交付欧罗巴诸国带走。

不论部落大小、人数多寡，一律按编制整队，由大明军士点验之后，分别划归葡萄牙、西班牙、法兰西、英吉利、威尼斯、荷兰及神圣罗马帝国使臣麾下。

他们身披甲胄，手持兵刃，列队登船时气势凛然，看得诸国使臣连连点头，心中对大明的诚意与实力更是信服。

至于女真部族中的老弱妇孺，女子则全部由大明官府统一登记造册，一部分分配给驻守倭州的将士成家，一部分迁往内地与军户婚配，以此稳固军心、教化同化，彻底消弭边患。

港口之上，号角声声，鼓乐相送。鸿胪寺官员宣读大明皇帝敕谕，告诫诸国使臣归国之后转告君主，恪守盟约，遵行贸易规矩，不可背信弃义。

诸国使臣再三叩谢天恩，依次登船，对着京师方向遥遥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威尼斯使者乔瓦尼率先登上主舰甲板，他紧紧攥着一

卷羊皮航海地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地中海、大西洋沿岸的航线，可一越过印度洋东部，便是一片空白。

海风卷起他的衣袍，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苍茫大海，乔瓦尼忍不住低声叹道：“大明的海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辽阔……我的地图，竟有大半片都是空白。”

身旁的西班牙使者费尔南多正守在几只钉得严实的木箱旁，闻言回头，眉头依旧紧锁：“乔瓦尼，你担忧航线，我担忧这些货物。这是我国王倾尽国库凑出的黄金与宝石购买的，若是途中遇上海盗或是风浪，通商之事便彻底无望，我也只能葬身大海，无颜归国。”

法兰西使者路易抱着三瓶用软木塞封好的葡萄酒缓步走来，神色从容许多，闻言轻笑一声：“费尔南多，你太过紧张了。大明水师已为我们清扫海路，前半程并无大碍。我只盼着早日归国，让我国贵族尝尝这远渡重洋的佳酿，再让他们看看大明的丝绸与瓷器，到那时，谁还会不向往东方？”

英吉利使者爱德华靠在船舷边，望着列队登船的女真战士，眼中满是兴致：“诸位，比起宝物与美酒，我更在意这些明人交给我们的战士。身形彪悍，眼神如鹰，若是编入军中，必是一把利刃。有他们在，我国与邻国的争端，便多了几分胜算。”

荷兰使者威廉抚着胡须，望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大明货物，感慨道：“大明之物，精巧华美，世间罕见。此番运回欧罗巴，必定引发轰动。只是我们须得牢记大明皇帝的告诫，不可对美洲擅自开战，否则通商之路一旦断绝，损失的便是我们自己。”

神圣罗马帝国使臣利奥波德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威廉所言极是。大明国力之强，远超我们想象，美洲已尽归其藩属，倭国亦成其版图，与这样的帝国为敌，无异

于自寻死路。唯有恪守盟约，互通商贸，才是长久之计。”

葡萄牙使者米格尔望着渐渐离岸的码头，轻声道：“从里斯本到京师，一路艰险无数，如今总算满载而归。只愿海神保佑，一路风平浪静，让我们早日将大明的规矩与物产，带回欧罗巴。”

说话间，船帆次第升起，海风鼓荡，一艘艘远洋大船缓缓驶离码头，顺着运粮河入海口驶向茫茫大洋。

船上满载着大明的富庶与威严，也载着即将奔赴欧罗巴厮杀征战的女真雇佣军，一路向西，驶向遥远的大西洋沿岸。

望着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的船队，许哲与前来送行的几位部院大臣相视颔首。

此举一出，东北边患得以纾解，女真悍勇不再为祸大明，反而成为远隔万里的欧罗巴诸国互相制衡的棋子；

海量的大明商品输出海外，换回真金白银、香料宝石与海外奇珍，国库日渐充盈；而诸国受制于大明定下的通商规则，又依赖大明提供的战力支援，短期内再无东顾之力，更不敢觊觎大明海疆与藩属。

海风吹拂着许哲的官袍，远处倭州的矿产仍在源源不断运抵国内，美洲藩属的贡船络绎不绝入港，沿海船厂日夜赶造更大的远洋战舰与商船，大明的触角正顺着洋流，伸向世界每一个角落。

朝堂之上，弘治皇帝励精图治，任用贤能，内阁理政有序，六部运转高效；江湖田野之间，百姓安居乐业，仓廪充实，教化广布；四海之内，诸国臣服，通商路通，万邦来朝。

昔日只在东亚称雄的大明，如今已然执天下之牛耳，以武力为盾，以商贸为网，以文化为锋，开启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格局。

华夏声威，随帆远渡重洋，遍洒四海，传扬万邦，一段属于大明的海上霸业与全球时代，就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