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西洋备远使

漠北已定，残元远遁，弘治盛世气象蒸蒸而上。大明北疆无烽烟，中原无饥馑，仓廪充实，兵甲精良，海路商舶往来不绝。那一场犁庭扫穴、逐虏西去的赫赫战功，并未仅止于漠北荒原，而是顺着海上商路、异域流言，岁岁传远，越过茫茫印度洋，传遍了遥远的欧罗巴大陆。

在此之前，欧罗巴诸国对东方大明，只存模糊传闻。只知东海之外有一大国，疆域万里、人口亿万，丝绸如雪、瓷器如玉，文教璀璨、礼法森严，是远胜西洋诸邦的天朝上国。直至大明北征大捷、威震漠北的消息层层传开，诸国方才真正震颤——那是一个可以横扫游牧强敌、坐拥万里河山、国力鼎盛到极致的超级王朝，绝非西洋蕞尔小国所能比拟。

一时间，通商东方、入贡大明，成了欧罗巴诸国上下一致的共识。无人再视东行为冒险猎奇，皆将其视作改变国运、兴盛万民的千载良机。诸国纷纷停下内耗纷争，各自倾力筹备，倾尽举国诚意，欲遣使团东渡，求取通商之约，攀附天朝盛世。

西班牙举国上下，皆是热切期盼。国王亲御内廷，督办贡礼，严令各州府搜罗珍稀宝物，务求礼重心诚，不坠国体。王宫内库大开，经年积攒的赤金、天然宝石、深海珍珠尽数取出，国内顶尖金匠日夜赶工，雕琢成制式庄重、纹饰精美的礼器，件件璀璨夺目、华贵无双。

民间百姓更是群情沸腾，街巷之间，人人热议东方天朝。市井商贩翘首以盼，盼着一旦通商，便能将西洋金银、特产贩往东方，换回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博取万世商机；工坊匠人满心憧憬，听闻大明工艺冠绝天下，渴望窥见东方技艺之精妙，习得所长、精进匠艺；寻常乡民百姓，虽未远涉重洋，却也纷纷奔走相告，由衷为国家能与天朝上国互通往来而自豪。举国无人懈怠，皆倾力相助使团筹备，只待礼成使行，扬帆东向。

以航海与精工立国的威尼斯，更是将此次出使视作国运转机。城邦议会连日议事，倾尽全城之力筹备贡物，务求以独有的航海底蕴与精工技艺，博取大明青睐。城中百年琉璃工坊尽数开工，顶尖匠人昼夜烧制、打磨、雕花，烧制出一批形制典雅、通透

莹润的琉璃盏、琉璃瓶与彩绘摆件，流光溢彩，巧夺天工，尽展西洋精工之妙。

与此同时，威尼斯资深航海家齐聚一堂，复盘数十年远洋航路，修正海图偏差，增补未知海域、洋流、港湾与岛礁讯息，耗时数月，终成一套详尽完备的远洋海图，既是贡礼，亦是诚意，更向大明展露自身航海实力，为日后常态化海路通商铺路。

威尼斯城内，万民欢腾。海港口岸的水手、船匠、商贾无不奔走相庆，世代依靠航海为生的百姓，深知若能打通东方商路，威尼斯的繁华将远超往昔。老船匠抚摸着新造的远洋巨船，感慨百年未有之机遇；年轻水手纷纷踊跃报名，只求能随使团远赴大明，亲眼见证天朝盛景，不负此生。整座城邦热气腾腾，人人心怀期许。

法兰西亦是举国同心，倾力筹备。王室甄选深宫珍藏的顶级陈年葡萄酒，皆是风土淬炼、岁月沉淀的稀世佳酿；织造工坊赶制质地细密、色泽鲜亮的高档呢绒面料，针法规整、用料考究，尽显法兰西织造技艺的顶尖水准。贵族阶层倾心整理珍玩字画，欲以西洋风雅之物，结交大明士族贵胄；朝野上下无一异议，皆视通好大明为兴国大业。

民间百姓同样满怀热忱，乡野农夫期盼通商之后，民生富足、市集兴旺；城中织工、酒匠满心振奋，盼本国特产能远输东方、扬名天朝。人人皆知，此次东使不是寻常外访，而是小国朝大国、蛮荒慕盛世的千古机缘，一旦通商事成，两国物资互通、有无相济，西洋万民皆能受益。

热那亚等滨海城邦亦紧随其后，各出特产、各尽其力，凑集贡物、遴选使者、修整航船。诸国摒弃往日纷争，放下海域、贸易之争，齐心协力组建联合使团与联合船队。人人心中清楚，唯有抱团一体、至诚相待，方能得大明接纳，顺利开启欧亚通商新格局。

数月之间，欧罗巴诸国处处皆是繁忙景象。港口之内，船匠加固船体、检修帆缆、封存物资；府库之中，礼官清点贡物、造册备案、分门存放；市井之间，百姓热议天朝盛世，传颂大明赫赫威名，期盼使团早日启程、载誉而归。没有人心存畏惧，唯有举国振奋、万众期盼。

万里之外的大明京师，朝堂早已洞悉西洋诸国的举国动向。弘治帝端坐金銮，览阅沿海市舶司呈上的一道道奏报，得知西洋远邦举国备礼、倾心慕华、恳请通商，神色淡然从容。

历经数年励精图治，大明北疆底定、海内升平，国库充盈、军民安乐，已然坐拥寰宇顶尖国力。无需仰外邦之利，无需惧远海之患，故而对待西洋诸国的请市之举，既有天朝上国的从容气度，亦有兼容并蓄的开明胸襟。

早朝之上，文武群臣共议外事。首辅刘健出班奏道：“欧罗巴诸国隔万里重洋，举国倾心慕义，备礼请市，远来归化，此乃陛下圣德远播、大明威名远扬之证。臣以为，当礼待远宾、规整市舶，开海通商、互通有无，以彰我天朝怀柔远人、包容万象之度。”

许哲、王守仁等重臣纷纷附议。王守仁言道：“诸国远隔重洋，诚心归附请市，非恃力而来，乃慕德而至。我朝国力鼎盛，军械、火器、物产冠绝天下，与西洋互通贸易，既可收市舶之税以裕国库，亦可览异域风物、纳海外技艺，于国于民，皆是大利。只需严整律法、规范通商、管控口岸，便可无患无忧。”

众臣议论纷纷，皆无异议。弘治帝最终下诏，传谕东南沿海各市舶司：修整港口、修缮馆驿、清理航道、规整通商章程，细化货物查验、关税收纳、外使接待、外商管束之法，杜绝私贩舞弊、乱象滋生。同时选调清正干练的文臣、沉稳勇武的武官坐镇沿海大港，专司接引西洋使团，礼遇远客、彰显国威，以待万国来朝。

诏书传至沿海，市井百姓听闻西洋诸国不远万里、举国备礼，欲来大明通商朝贡，亦是人人自豪、户户欢欣。北疆无战、海内安定，如今远夷慕义、万国来朝，这般景象，正是百年难遇的盛世气象。田间农夫、市井商贩、港口船工，人人皆知，当今大明，兵足以定四方，德足以服万国。

彼时欧罗巴诸国，贡礼齐备、使团已定、船队整饬，万事俱备，只待一阵顺风，便扬帆东向，奔赴万里中华。而东方大明，朝堂已定国策，口岸已整新规，万民静待远宾，一场跨越山海、贯通欧亚的盛世交往，已然蓄势待发，只待序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