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江山入盛平

海风再起，卷起阵阵浪花，拍打着码头岸石，吹得岸边旌旗猎猎作响。

大明的远洋海贸之路，开疆拓土之途，才刚刚真正铺开，前路万里，一片光明。

而远在京城东宫的太子朱厚照，也在心底默默期盼等待着——

等着他日长大成人，登基亲政，等着属于他的，那一场万舰朝宗、四海归心的无上风光。

御书房内炭火融融，窗棂透进明亮天光，案几整洁，气氛肃穆。弘治帝端坐御座，手中捧着许哲亲笔书写的远洋回奏，字字细看，神色动容。桌案一侧，摆放着几锭刚从石见银山运来的银锭，质地纯净，光润洁白，成色远超寻常官银，在灯火下泛着温润光泽。

徐溥、刘健、丘濬三位内阁重臣肃立两侧，人人面带喜色，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弘治拿起一锭银锭，指尖轻拂，轻轻掂了掂分量，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朕即位十一年，夙夜在公，兢兢自持，唯恐政令失当、百姓受苦、国库空虚。如今许卿率众出海，征伐通商并举，竟为大明带回如此巨利，朕……终于能让天下百姓松一口气了。”

首辅徐溥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此番市舶司抽税、石见银山矿入，两项合计已过百万两白银。国库骤然充盈，边关军饷、河道修缮、仓储备荒，皆可从容支应，不必再左支右绌，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次辅刘健亦紧随躬身：“如今东洋海路畅通，朝鲜互市安稳有序，石见承宣司驻军稳固，倭寇余孽不敢再犯沿海。内无苛政烦扰，外有拓土扬威之功，正是我朝弘治中兴的大好局面。”

弘治微微颔首，目光凝在奏折上“百姓安乐、商贾得利、将士用命”数语之上，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缓缓开口：

“三位爱卿，朕意已决。今年天下夏税秋粮，整体减免三成；受灾州县、漕运沿线百姓，再额外免两成；山东、北直隶近年徭役劳苦之地，直接免征半年赋税。”

此言一出，三位阁老齐齐一惊，随即满脸动容，心中又惊又敬。

徐溥连忙劝道：“陛下仁心感天动地，万民感念！只是一次性减免如此之重，国库后续开支……可否再斟酌一二？”

弘治摆了摆手，指着桌上银锭，朗声笑道：“从前朕不敢轻减赋税，是因国库空虚，用度拮据。如今有海贸之利、银山之入，朝廷财用充足，自当藏富于民。百姓富足，国家根基方能稳固，这远比府库中再多白银更为重要。”

丘濬抚须长叹，心悦诚服：“陛下此言，真乃千古仁君风范！前代贤君明君，亦不过如此！”

弘治继而正色下令：“再拟一道旨意：此次出海将士，一律按功晋爵加赏；阵亡负伤之人，从优抚恤，家小由朝廷终身供养；许哲总领海事，运筹帷幄，功在社稷，进太子太保、吏部尚书，仍兼领沿海海事、石见承宣司，总揽内外海务；朱晖奋勇破倭，镇守新土，功勋卓著，封宁远侯，子孙世袭。”

萧敬躬身在旁，高声应道：“奴才遵旨，即刻草拟明诏，颁行天下！”

不过几日，明旨便传遍京师，又由快马驰驿发往各省州县。百姓听闻皇帝因海外得利，特地下诏减免天下赋税，无不欢呼雀跃，不少人激动落泪。

街头巷尾，户户焚香，人人叩拜，称颂弘治仁德，亦感念许哲开海拓土之功。

“皇上圣明！今年咱们家能少交大半粮税！”

“多亏许大人出海开矿，咱们老百姓才能得此实惠！”

“往后日子好过了！生在弘治盛世，真是赶上

了好时候！”

田垄之间，农夫放下锄头仰天大笑；市井之中，商户摆酒庆贺，一派欢腾景象。大明上下，人心安定，处处洋溢着祥和兴旺之气。

消息传入东宫，朱厚照正趴在案前，细细看着画师精心绘制的《大沽归航图》。刘瑾在一旁，一字一句念诵着朝廷明诏。画卷之上红旗蔽天，银锭堆积如山，船队威武雄壮，百姓欢腾雀跃，栩栩如生。

朱厚照指尖轻轻点在画中的红日定海旗上，小声自语：“父皇真好，百姓都这般开心……等我以后当了皇帝，也要像父皇这般仁厚，还要比父皇更厉害，让许侍郎带更多船队、插更多红旗，把天下的银子、好物，全都运回大明。”

刘瑾连忙上前赔笑奉承：“殿下将来必定是千古一帝，远超万岁爷，英明盖世！”

朱厚照却没理会他，小眉头微微皱起，目光紧紧盯着画中那艘最大的旗舰，眼神无比认真。

他在心底暗暗立下志向：等亲政之日，必御驾天津，亲登战舰，检阅大明水师，让四海皆知——大明的太子，不仅能守好江山，更能开拓万里海疆，做天下共尊的帝王。

御书房内，弘治望着窗外渐渐转暖的天色，暖意融融，对三位阁老轻声叹道：“海内安，海路通，国库足，百姓乐。朕一生心愿，已然了却大半。往后只盼太子勤学有成，诸位爱卿尽心辅佐，大明便可长治久安。”

徐溥、刘健、丘濬三人一齐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臣等，誓死不负陛下所托！”

暖阳穿窗而入，洒得满室明亮，映照得君臣同心，气象一新。弘治十一年的大明，文治昌隆，武功初振，内有仁君理政，外有能臣拓海，朝野上下同心同德，百姓安居乐业，一派中兴盛世之象，已然巍然屹立于东方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