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老油条王翦

襄州北路，天圣教中军大营。

王翦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不紧不慢地用勺子搅着。案上摊着一张襄州地形图，图上被炭笔画满了大大小小的圈和箭头，乍一看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每一个圈都标在关键的渡口、隘口和山道上，每一根箭头都指向曹军可能的伏击位置。

大军出发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李宇把前锋营的指挥权交给了王翦，让他统领先锋两万兵马在前开路。王翦二话没说就接了，然后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加速前进，而是把行军速度降了下来。原本一天能走六十里，他硬是压到了四十里。每到一个隘口，他都要先派斥候把周围的山头林地全部摸一遍，确认没有埋伏才让大军通过。每到一处宿营地，他都要亲自巡视防御工事的搭建情况，连拒马的角度都要调一调。

熊破山一开始还很急，扛着两柄擂鼓瓮金锤跑到王翦面前嚷嚷：“老王，你这走法比老太太逛庙会还慢！按这速度走到襄州城下，黄花菜都凉了！”王翦端着粥碗头也不抬：“急什么，曹操在前面等着咱们呢，去早了正好撞他枪口上，去晚了他说不定自己就先乱了。不早不晚，刚刚好。”熊破山说不过他，气哼哼地扛着锤子走了。

事实证明王翦的慢不是没有道理的。五天内，夏侯惇至少派了三拨人马试图在中途伏击。第一次是在一处狭窄的山谷，夏侯惇让一队弓弩手埋伏在两侧山坡上，准备等先锋营进了谷口就放箭。结果王翦的斥候提前发现了山坡上的伏兵痕迹，他不但没有进谷，反而派了一队轻骑绕到山坡后面，把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弓弩手打了个措手不及，缴获了上百张弩机和几千支箭矢。

第二次是在一处密林。夏侯惇

换了个法子，让伏兵藏在林子里，等王翦的辎重车队经过时突然杀出。结果王翦经过密林时根本没有走林间小道，而是提前让人砍了一条新路，绕过了整片林子。伏兵在林子里蹲了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等到，最后灰溜溜地撤了回去。夏侯惇气得在营里直拍桌子。

第三次是在一处渡口。夏侯惇派人在上游筑了堤坝，准备等王翦渡河时突然放水，来个水淹三军。结果王翦到了渡口之后没有急着渡河，而是先在河岸边扎了两天营。扎营期间他派人沿着河岸上下游各走了十里，上游的人发现了那道临时堤坝，下游的人探明了水流的深浅。第三天，王翦派了一支小队在上游拆了堤坝，等水势平稳之后才从容渡河。夏侯惇的计策又落了个空。

三次伏击，三次被看穿，夏侯惇连王翦的主力都没摸着。

第四次来的是韩立。

韩立没有在山谷设伏，也没有在密林藏兵，更没有在渡口筑坝。他选了一片看起来最不可能设伏的开阔地，在路边的几座不起眼的土丘后面藏了伏兵。但他真正的杀招不在地面上，而在地下——他让士卒连夜挖了一条浅沟，上面覆了薄木板和浮土，伏兵就藏在浅沟里，呼吸声被木板隔绝，马蹄踩上去都不会塌。这种藏兵之法极其刁钻，斥候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可惜王翦没有走到跟前。他的斥候在距离土丘还有一里地的时候就停下了——不是发现了伏兵，而是发现了一个更细微的破绽：土丘周围没有任何鸟雀。斥候把这个情况报给王翦，王翦当机立断停下全军，然后让弓箭手朝土丘方向放了一轮火箭。火箭落在浮土上，烧穿了薄木板，露出了下面的浅沟和藏在沟里的伏兵。

韩立见埋伏败露，当机立断下

令撤退。但王翦的反应比他更快——他派出去包抄后路的不是普通骑兵，而是早在侧翼待命的熊破山。韩立的伏兵还没来得及从浅沟里爬出来重新列阵，熊破山已经提着两柄擂鼓瓮金锤从侧翼杀了进来。墨麟踏焰驹四蹄腾起墨焰，在战场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熊破山双锤齐出，锤头上的雷纹爆发出刺目的电光，一锤一个，将韩立的伏兵砸得人仰马翻。

韩立眼见熊破山朝他冲来，知道不可力敌——他是超一流，而熊破山是超神将，硬碰硬就是送死。他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整个人化为一道残影向后退去，速度之快连熊破山都微微一愣。几个亲兵拼死挡在韩立身前，被熊破山一锤扫飞，但就这么一瞬的耽搁，韩立已经掠出了数十丈，消失在山道尽头。他带来的伏兵折损过半，要不是他跑得快，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熊破山的锤下。

韩立回到联营时，衣袍上还沾着伏兵被火箭烧出的灰烬，左臂被熊破山的锤风扫出了一道淤青，隐隐作痛。他单膝跪在曹操面前，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末将无能，伏击失败了。王翦完全就是个老油条——末将藏兵于地下，他隔着老远就从飞鸟的动静上看出了端倪，根本不靠近就放火箭试探。要不是末将跑得快，差点让熊破山当场斩杀。末将惭愧。”

曹操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望向远处天圣教军营的方向。他派夏侯惇三次伏击全被看穿，韩立亲自出手不但没占到便宜还折损过半，连自己都差点没回来。他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再擅自出击。王翦这个老油条不是你们能对付的，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