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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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一种骚动不安的情绪在警备团二营蔓延。卸石山一战损失了几十个兄弟，营长赵明训被撤职，五排排长和青山生死不明。大家的心情都低落到极点。&1t;/p>

雪亮的马灯下，三连长邱兴海坐在营房的一个空弹药箱上，瞪着眼冲着屋里十几个七嘴八舌的兄弟吼道：“吵什么吵？老子还一肚子气没处撒呢，都他娘的给我闭嘴！”&1t;/p>

一个兄弟不服气的说：“凭啥撤了赵营长？干脆咱们去砸了团部，把营长救出来！这兵当的太憋屈，咱们也去占山为王！”&1t;/p>

邱兴海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站起身冲着他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1t;/p>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不看看你长着几颗脑袋，你他娘的还想占山为王！这是军队，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1t;/p>

教训归教训，邱兴海自己也觉得窝囊。营长还关在禁闭室，谁知道王延贵那小子安的什么心，指不定啥时候又使坏。&1t;/p>

就在这时，门呯的被撞开，黄修明风急火火的领着几个兄弟冲了进来。拿起桌上的一缸了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气喘吁吁的说：“邱连长，营长让俺告诉你??”&1t;/p>

刚说了半句，黄修明忽然意识到屋里还有十几个人，便闭口不说了，拿眼光扫了一圈。&1t;/p>

邱兴海明白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吩咐说：“小武子，你到门外看着点，任何人不准靠近营房。”&1t;/p>

“是！”一个年轻的兄弟答应着，顺手抄起一条长枪到门外放哨。&1t;/p>

邱兴海解释说：“屋里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老黄你接着说吧，见到营长了？”&1t;/p>

黄修明这才放心，接着说：“营长让俺告诉你，日本人很快就要进攻青州。商会副会长王延荣和日本人、土匪都有勾结，让我们盯紧点。还有，设法通知杨县长，让他早做准备。”&1t;/p>

这番话就像拉响了一颗手雷，屋子里十几个人立刻炸了锅。&1t;/p>

“小鬼子不是在黄河那边吗？咋会进攻青州？”&1t;/p>

“原来王延荣是个汉奸！干脆宰了他！”&1t;/p>

“我们在卸石山吃了败仗，会不会是他报的信？”&1t;/p>

“团部副官王延贵是王延荣的弟弟，会不会也是汉奸？”&1t;/p>

“小鬼子打仗牛，咱们撤吧！”&1t;/p>

邱兴海火了，骂道：“都给老子闭嘴！往哪撤？家不要了？鬼子还没来就吓破胆了，瞧瞧你们那点出息。”他是个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用他的话说，好兵就是骂出来的。&1t;/p>

看着众人都不吭声了，邱兴海接着说：“都听好了，营长把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咱们，那就好生办！你们都是我邱兴海信得过的兄弟，谁要敢打退堂鼓，别说老子翻脸不认人！”&1t;/p>

一个年龄稍大点的老兵说：“连长，你就说咋干吧？上刀山下火海俺们都跟着你，决不含糊！”&1t;/p>

“对！俺也不当孬种！”&1t;/p>

“连长，俺跟着你干！”几个兄弟纷纷附和。&1t;/p>

邱兴海点点头：“这才像人话！大家都坐下，咱们合计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1t;/p>

十几个搬来凳子、空木箱围着邱兴海与黄修明坐成一圈，黄修明又把营长交待的事还有自己侦察的结果详细说了一遍。最近，他又加上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咱们营吃了败仗，营长估计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俺估摸着是团部的副官王延贵从中搞得鬼，这小子早就想把赵营长搞下来，他好当营长。所以咱们就要一起把他也盯紧了。”&1t;/p>

“还有！”邱兴海补充说，“大家在城门当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如果有可疑的人要严格盘查，尤其是日本人。从现在开始，大家都要枪不离身。”&1t;/p>

大家纷纷点头答应。&1t;/p>

邱兴海又给大家布置了具体的任务。由小武子领着几个兄弟负责监视王延荣；老兵周大胡子办事稳重，负责监视王延贵。&1t;/p>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难办的，如何把日本人要进攻青州的消息告诉县长。团部那边是没指望了。作为地方政府最高官员的一县之长，总领全县的政务与防务，最终的防守与备战还需要县长决策。但是屋里的十几个人都是泥腿子出身，根本没机会和县长搭上线。&1t;/p>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黄修明一拍大腿说道：“有了！俺想起一个人，准保能跟县长说上话。”&1t;/p>

“谁？快说！”邱兴海问。&1t;/p>

“就是商会的和会长，和排长他叔。俺跟着和排长去过他家，这老爷子准行！”黄修明有点兴奋的说。&1t;/p>

大家听了都觉得可行，商会会长算是社会名流，与县长交往自然不在话下。这件事自然就交给黄修明去办。&1t;/p>

邱兴海又给大家详细讲解了应该注意的具体细节，直到每个人都明白。&1t;/p>

最后一拍桌子，说：“就这样，大家分头行动。”&1t;/p>

十几个决心患难与共的兄弟分别去准备，黄修明则趁着夜色骑马直奔南城的和家大院。&1t;/p>

一场大火，让和秉章卧床不起。多年的积蓄付之一炬，侄子和青山又下落不明。每每想起，老泪纵横，自觉对不起死去的兄嫂。&1t;/p>

和远山是个孝子，看到父亲病情沉重，急得团团转。一边打人四处打听兄弟和青山的消息，一边衣不解带的侍奉在父亲床前。青州城里的名医都请过了，开出的方子基本也一样，心病还需心药医，眼下最重要的是静养调理。&1t;/p>

黄修明到访的时候，和远山正在喂老爷子服药。管家进来说有客人来访，和远山很不高兴地说：“不见！”&1t;/p>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来的人说是二少爷的兵，有重要的事见老爷。”&1t;/p>

一听是侄子的兵，和秉章虚弱的眼睛里立刻变得有了光泽，挥挥手吩咐说：“让他进来。”&1t;/p>

不多时，管家领着黄修明进来。&1t;/p>

“老爷子，俺是明子！还记得不？”黄修明亲切的叫道。&1t;/p>

和秉章微微点头，表示认识，招手示意他坐到床沿。和远山与黄修明以前也见过几次，知道他是和青山的朋友，开门见山的问：“明子，可有青山的消息？”&1t;/p>

黄修明早就编好了词：“老爷子，大哥，俺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和排长没事。撤退的时候落在队伍的后面，正在一个老乡家里养伤。和排长让俺带个话，叫大家不用担心。”&1t;/p>

“没事就好！”和秉章宽慰了许多，“伤的重不重？”&1t;/p>

“不重不重，就是扭伤了脚，过几天就能回来。”黄修明故作轻松的说。&1t;/p>

和远山看出黄修明在说谎，当着父亲的面不便点破。反过来安慰父亲：“爹，我早就说过青山命大，这下您该放心了吧？”&1t;/p>

黄修明拿眼瞅了瞅站在旁边的管家，说：“老爷子，俺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您。”&1t;/p>

看着黄修明一脸严肃，和远山意识到下面要说的话肯定非同寻常，便吩咐管家：“老贾，你先下去吧。”&1t;/p>

“是！”管家非常知趣的退了出去并随手掩好门。&1t;/p>

黄修明确定屋里没有其他人，略压低声一本正经的说：“老爷子，根据这段时间生的种种事，赵营长断定日本人很快就要进攻青州。”&1t;/p>

“啊？”和远山大吃一惊。&1t;/p>

和秉章倒是没有感到很意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倭寇贼子，亡我中华之心不死。”&1t;/p>

黄修明停顿了一下就：“但是赵营长被关了禁闭，俺们团长压根不听这些话，所以只能求您来了。”&1t;/p>

“扶我起来。”和秉章吩咐。&1t;/p>

两人赶紧把老爷子扶起来，倚着床头坐好。&1t;/p>

和秉章问：“老朽能做些什么？”&1t;/p>

“请您把这个消息转告县长，早做应战的准备。现在，只有您能帮这个忙。老爷子，为了青州的百姓，请您务必辛苦一趟。”&1t;/p>

“这个自然，为了这座千年古城，老朽义不容辞，更何况你还是青山的朋友。明子，若再见到青山，让他回家调养。”和秉章说得很坚决。&1t;/p>

“那就太谢谢您了！”和秉章的态度着实让黄修明很感动，同时对这位先生添了几份敬意。&1t;/p>

两人聊了一些当前局势的话题，黄修明不懂政治，只有洗耳恭听的份。&1t;/p>

见天色已晚，黄修明便起身告辞，和远山亲自把他送到大门。&1t;/p>

到了大门外，和远山猛地一把抓住黄修明的胳膊，拉到僻静处，低声质问：“明子，你跟我说实话，青山到底怎么了？”&1t;/p>

黄修明知道瞒不过，只好把事情的经过如实讲了一遍。&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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