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战缷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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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中，硝烟弥漫，一块巨大的岩石慢慢探出头。&1t;/p>

三连长带着一个班的兄弟艰难地往岩石上攀爬，不远处的山路上，警备团正在殊死进攻。子弹呼啸着，在天空划出一道道道弹痕。&1t;/p>

巨石如瘦骨嶙峋的老人，在寒冷的初冬黯然神伤。每一分钟都有人伤亡，在几个兄弟相继中弹倒下后，三连长带人搭成人梯，彼此踩着肩膀终于爬上岩石。&1t;/p>

衣服刮破了，没人理会，因为前方的兄弟正经受生与死的考验。手掌磨出血，没人理会，因为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战斗。&1t;/p>

捷克式轻机枪出奋怒的吼声，子弹泼水一般扫向对面的阵地。&1t;/p>

虽然临近射界的边缘，捷克式机枪还是起到了压制作用，这种压制来自子弹的啸声，更多的是来自心理上的恐惧。子弹钻进土里，溅起大量的泥块，一时间土匪们抬不起头来。&1t;/p>

警备团一鼓作气，呐喊着冲到寨墙外的掩体前。黄修明手握快慢机，一梭子扫过去，一个土匪惨叫一声趴在沙包上不动了。另一个土匪探出身子，刚要对准他开枪，被紧跟其后的的警备团士兵一枪撂倒。&1t;/p>

其他土匪倾刻间乱了阵脚。&1t;/p>

土匪终究是土匪，没有经历实战的煅炼，更没有过强的心理素质。&1t;/p>

对此情景，熊谷浩二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挥挥手，说道：“谢寨主，命令你的人马上撤到寨子里。”&1t;/p>

谢占魁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早就急得不行，大喊：“赶快撤回寨子里去！快！”&1t;/p>

命令一下，几十个土匪就像得到了救命符，撒丫子往回跑。&1t;/p>

宽大的寨墙用一块块青石依山而建，相传是明朝初期著名的农民起义领袖唐赛儿所留下的。经过谢占魁多年经营，在原来的基础上重新修葺，异常坚固。寨门据道而立，用槐木打造，厚重且结实。门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一侧是深达几十丈的悬崖，可以说易守难攻。&1t;/p>

警备团冲到寨门前，只见寨门紧闭，石墙高不可攀。稍一犹豫，侧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七八颗手L弹扔下来，炸向人群。&1t;/p>

黄修明大叫一声：“卧倒！”&1t;/p>

“轰！轰！”爆炸腾起的烟柱冲天而起，两个来不及卧倒的兄弟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平地上没有任何遮挡物，短短几分钟，又有三名兄弟受伤倒地。&1t;/p>

预先埋伏在寨门一侧断崖上的池田勇，率领着几十个土匪居高临下疯狂的射击。这是一个受武士道精神薰陶的彻头彻底的帝国军人，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在战场上击败对手更荣耀的事。他不断兴奋的叫喊着：“射击！射击！”&1t;/p>

刚刚逃进寨子里的土匪被熊谷浩二组织起来，登上寨墙，凭借墙垛的掩护重新射击。&1t;/p>

谢占魁与夜猫子紧跟在熊谷浩二身后，平日视人命如草芥的土匪此时看得俱是心惊肉跳。&1t;/p>

这不在是简单的兵与匪的战斗，而是两个国家、两个民族在军事理念上的一场殊死较量。可惜的是，此时的赵明训并没有意识到，对面山峰上的土匪已经受过短暂的军事训练，并且直接受命于两个日本武官。虽然这个军事训练是短暂的，但是它体现出来的战斗力，已远远不是昔日那些只会打家劫舍的土匪所比。&1t;/p>

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火力，警备团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寨墙太高，手L弹根本无法扔到上面。眼看着兄弟一个个相继受伤倒下，黄修明杀红了眼。他匍匐在地，将三颗手L弹绑在一起，奋力向抛去，试图炸开寨门。&1t;/p>

伴着“轰”的巨响，腾起一股烟柱。集束手L弹爆炸引的冲击波，震得寨墙颤动。但是因为距离太远，手L弹落在离寨门五六米远的地方，并没有对寨门造成损害。&1t;/p>

上面的土匪现有人投弹，子弹纷纷向黄修明射来。黄修明就地接连几个翻滚，子弹跟着他的影子嗖嗖钻进土里。&1t;/p>

一阵激战过后，在土匪的疯狂射击下，警备团潮水般退了下去。&1t;/p>

赵明训知道，此次剿匪遇上了对手，原先计划的突袭已经失去意义，再打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他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传令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全营撤退！三连长机枪殿后！”&1t;/p>

兵败如山倒，在突袭强攻均未奏效的情况下，警备团抬着受伤的弟兄开始撤退，三连长亲自端着机枪率领三连断后。&1t;/p>

山上的土匪并没有追赶，只是依托寨墙远距离的射击。谢占魁站在寨墙上，望着败退的警备团，兴奋的不行。占山为王多年，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自己区区百十号人，居然打败了警备团三百多人的一个正规营，简直无法想象。&1t;/p>

“熊谷先生，要不咱们追上去再打他们一下？”他小心翼翼地问熊谷浩二。&1t;/p>

“不不不！”熊谷浩二手扶着墙垛，一边观察一边说，“我们的胜利，凭的是地形的绝对优势。警团队的战斗力还在，如果我们下山去追，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的明白？“&1t;/p>

“明白！明白！”谢占魁觉得很有道理。&1t;/p>

这次交锋山寨斩获颇丰，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一把二十响快慢机、十余条长枪，看得几个头目合不拢嘴。长枪分给没有枪的喽罗，机枪指定专人，用来守卫山门。谢占魁本想自己留下二十响，比较先前熊谷浩二送给自己的王八盒子，最后还是送给夜猫子当配枪。&1t;/p>

这时候，两个小土匪骂骂咧咧押着一个人从山路上走来。大家站在寨墙上一看，押的是给警备团带路的张迷糊。&1t;/p>

“别动！就站在那儿！”快到寨门的时候，张占魁冲下面喊了一嗓子。&1t;/p>

随后，几个人走下寨墙，来到寨门外的空地。张迷糊早就吓得浑身抖，一看到张占魁扑通跪倒，连连告饶：“大寨主饶命！大寨主饶命！”刚才警备团攻山的时候，他一直躲在远处看。胜负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如果警备团剿成功，自己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如果警备团败了，土匪断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只能逃命。看到警备团撤了，也不知道山上的胡子灭净了没有。大着胆子想到山上看一眼，没料到恰好被打扫战场的土匪撞见。二话不说，直接拎着上山。&1t;/p>

夜猫子上前给了他一脚。拿着刚到手的二十响顶在张迷糊脑门，奸笑着说：“你小子胆可真够肥的，敢给警备团带路！今天二爷亲自送你去见阎王！”&1t;/p>

“慢！”张占魁制止了正要开枪的夜猫子。&1t;/p>

大家都有点纳闷，夜猫子问：“大哥，这种人不杀难道还要留着不成？”&1t;/p>

“当然不是！”张占魁说，“敢出卖我们山寨，绝不会有好下场。若不是这小子领路，警备团也不会往枪口上撞，怎么着也算有点功劳吧。”&1t;/p>

夜猫子越奇怪，问：“大哥想放了这小子？”&1t;/p>

张占魁笑了笑，一副很慈悲的样子，吩咐说：“这样吧，今儿个见的血够多了，给他一个机会，自己从悬崖跳下去。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1t;/p>

夜猫子恍然大悟，一挑大拇指，奉承说：“大哥好主意！”&1t;/p>

几十米的悬崖，跳下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粉身碎骨。张迷糊磕头如捣蒜，哀求张占魁放自己一条生路。&1t;/p>

张占魁冷冷的看着他，朝身后一招手，两个土匪立马过来架起来往悬崖边拖。&1t;/p>

张迷糊连哭带喊，猛然看见站在张占魁身后的山药，叫道：“山药哥，救救我！”&1t;/p>

山药嘴唇张了张，始终没敢开口。两个土匪架起张迷糊毫不留情抛下悬崖，惨叫声久久回荡在山谷。&1t;/p>

硝烟中，三百多个警备团弟兄相互搀扶着，带着沮丧，带着阵亡兄弟的尸体向山下溃去。赵明训站在土坡上，面对着巍峨的卸石山，久久凝视：再见，卸石山！&1t;/p>

这场战斗深深烙在警备团弟兄们的心底，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更是赵明训军旅生涯的一次耻辱。他暗暗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回来的！&1t;/p>

部队行进到庙子镇短暂的休整，经过清点损失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手枪步枪十余枝，牺牲十七人、受伤三十九人。&1t;/p>

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五排长和青山不见了！&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