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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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秉章一下病倒了。&1t;/p>

青州城内的大小商号老板、名流纷纷前来探望。&1t;/p>

事情已经很明了，这是一起土匪抢粮纵火案。赵明训把情况向上峰作了汇报，并再次请求剿匪。&1t;/p>

这次命令很快下来了，由赵明训所带的二营负责进山剿匪。行军打仗是他的老本行，实际上在整个警备团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赵明训能打的人。&1t;/p>

在营部，召开了由排以上军官参加的军事会议。赵明训指着刚从团部搞来的军事地图，向大家介绍了卸石山一带的大体情况，并作了简单的战前动员和军事部暑。考虑到卸石山地形复杂，赵明训决定只留下一个排驻守，其余的全部进山。他要用绝对的优势兵力，来彻底剿灭这股为害多年的土匪力量。&1t;/p>

军令如山，各连排迅下弹药和军需物资。和青山的五排作为侦察前锋，先期向西南方向的卸石山进。&1t;/p>

已是初冬季节，树木萧疏。&1t;/p>

连绵起伏的卸石山像个沉睡的巨人，静静的卧在寒风中。卸石山南起鲁山，北至滨海，是中原大地进入鲁中的门户。多险峰绝壁，沟谷纵横，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最高峰吉吉顶曾是明初农民起义军女领袖唐赛儿的大寨所在。&1t;/p>

明代著名的青州衡王府所用石材皆产于此。&1t;/p>

天黑时，侦察排抵达距离吉吉顶不远，一个叫下张的小山村，和青山安排人驻扎在村前的破庙里。村里人没见过这么多当兵的，都躲得远远的，甚至很多人跑回家，紧闭家门。&1t;/p>

和青山吩咐黄修明领着两个人，去找村民了解情况，其余兄弟开饭，并在庙外安排了两个岗哨。&1t;/p>

小庙的正殿早已坍塌，无法住人。几个兄弟拣来一大堆木柴，在院子里点燃。大家围着火堆，吃着随身携带的口粮，享受着篝火在寒夜中带来的温暖。&1t;/p>

和青山拿着一根木棍，漫不经心地挑弄着火堆，心里合计下一步该如何行动。&1t;/p>

这时候黄修明领着一个尖嘴猴腮的村民进来，一屁股坐在和青山身边，拿出行军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说：“真邪性！这里的人一看到我们，就像老鼠见了猫，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就带来了。”&1t;/p>

和青山笑了笑，递给他一块干粮，说：“这也难怪！老百姓看见带枪的，谁不害怕？”&1t;/p>

又打量了一下那个村民，问：“你别害怕，叫啥名啊？”&1t;/p>

“狗剩??”那人结结巴巴的回答。&1t;/p>

“跟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没有土匪啊？”和青山又问。&1t;/p>

狗剩迟疑了一会儿，说：“长官，俺要是说了，能给俺赏钱不？”&1t;/p>

和青山愣了愣，随即从口袋掏出一块大洋，两个手指夹着，在狗剩面前晃了晃。&1t;/p>

一看到现大洋，狗剩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就要去接。和青山却一下子把手又收了回去，把大洋在嘴唇上吹出清脆的回音，说：“回答对我的问题，这块大洋就是你的了。”&1t;/p>

狗剩连连点头哈腰，眼光却一直盯着和青山手里的大洋，说：“俺说，俺说！”&1t;/p>

这就是个只能钱不认爹娘的主，旁边的黄修明会心的笑了笑。&1t;/p>

“那就说说吧，这附近有没有土匪？在哪儿猫着？有多少人？”和青山问。&1t;/p>

看到眼前的长官并不像平时乡亲们说我那样凶巴巴的，狗剩胆子大了许多，蹲下身子一边烤火一边开始眉飞色舞的讲：“长官，你说的土匪，俺们这儿叫胡子，就在那座山上，隔三岔五就下来一趟。那座山叫卸石棚寨，原来是唐大仙住的地方。唐大仙知道不？就是天上的神仙，专门下凡来治朱洪武的，往地上撒一把黄豆，就能变成千军万马。听上张村的张迷糊说，山上住着好几千人，个个都会飞檐走壁。”&1t;/p>

大家都被狗剩的话逗乐了。&1t;/p>

黄修明从一边踢了他一脚，骂道：“他姥姥的！说点正经的！”&1t;/p>

“哎，哎！”狗剩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和青山这边挪了两步，躲开黄修明，又接着说：“这山上的胡子仗义的很，推牌九从来不赖钱。就说前天吧，输给张迷糊两块大洋，昨晚上立马给送来了。他们买东西从来都是给钱的，一点儿都不抢。”&1t;/p>

和青山很认真的听着，不时与黄修明交换一下眼神。听说土匪买东西给钱，大家都感觉稀奇。和青山便问了一句：“他们下山买什么？”&1t;/p>

“买盐，买酒，还有肉什么的。”狗剩想也不想的说，“这镇子上杂货店的老板娘是个寡妇，是山上的相好，那脸蛋白的就像块豆腐。”说到这里，狗剩捂着嘴直笑，好像亲眼目睹了别人的情事。&1t;/p>

“瞧你那熊样！”黄修明气不打一处来，伸脚又想踢，这次却被狗剩躲过了。&1t;/p>

和青山皱了皱眉，往火堆里扔了根柴禾，问：“你见过胡子么？”&1t;/p>

狗剩甚是得意的说：“见过见过！昨晚儿还在张迷糊家里一块儿推牌九。”口气就像攀上了有钱的亲戚。&1t;/p>

“胡子叫啥名？”和青山转头盯着狗剩。&1t;/p>

“山药，大家都叫他山药，一说话就结巴。耍钱从来没赢过，好像钱总也输不完。”一说到钱，狗剩眼睛里立刻放光。在篝火照耀下，像极了夜晚黑暗中的猫。&1t;/p>

和青山若有所思的从口袋掏出烟卷，递给黄修明一根，自己点了一根。看了看狗剩眼巴巴的可怜样，又扔了一根过去。&1t;/p>

狗剩嬉皮笑脸的拿着烟卷在鼻孔下从头嗅了一遍，没舍得抽，夹在耳朵上。&1t;/p>

和青山没等着下文，问：“没了？”&1t;/p>

“啊，没了！长官还想听些啥？”&1t;/p>

“你天天去赵迷糊家耍钱？”和青山又问。&1t;/p>

“俺不天天去，他们倒是见天的去！晚上吃了饭，都闲着没事干。”狗剩用袖子擦了擦快要流出的鼻涕，“俺叔让俺去学木匠，俺是要干正事儿的。”&1t;/p>

和青山又好气又好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张迷糊家在哪儿？”&1t;/p>

狗剩用手一指远处，说：“就在上张村，好找的很，村东头路边第一家就是。”&1t;/p>

和青山这次对狗剩的回答很满意，把一直在手里玩弄的大洋扔给他，说：“好了，谢谢你狗剩兄弟！”&1t;/p>

狗剩用袖子擦了擦大洋，兴奋的说：“长官，有啥事尽管来找俺，俺就住在这个庙的后边。”&1t;/p>

黄修明瞪了他一眼，说道：“滚吧！”&1t;/p>

狗剩揣着大洋颠颠的跑走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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