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王迟暮

    秦国·渭水

正值秋分之时，秦国文武大臣，宗室君候纷纷从咸阳赶至关中，大队人马行约数日，终于抵达渭河祭祀台。原来秦王自从得了九鼎之后，就想着祭天祭祖，告知天下，刚好今年的秋日大祭即将到来，秦王就准备一起办了。

第二天一早，众官员站于祭祀台下分列两旁，相国蔡泽领着御史、廷尉、大奉常等九卿朝官列于左；因大将军蒙骜，上将军王翦正在领兵攻战，不在国内，故此由前将军王龁，左将军李信，后将军蒙武，领着各军武将站于台下右处；至于渭水祭祀大台则为大花岗岩制成，为三层，远观看似台阶状，太子安国君赢柱正领着王室宗族立于祭祀大台二层阶处，嬴子楚也在其中。

“怎么还不开始？千里迢迢从咸阳赶来，就是为了这祭祀大典啊。”赢子楚站在安国君身后，看着那祭台第三级处安放着八个大鼎，小声嘀咕着，如今在吕不韦的谋划下，嬴子楚（异人）已经从国外质子一跃成为秦王宗族三代中排第一位的人，本来的长子子溪已经被吕不韦等用计贬于王翦处监军去了。如今他在宗族的地位可谓蒸蒸日上。

“休得嘀咕，肃静！”已经五十岁的安国君赢柱，回首对着子楚一斜视。

“父君息怒，儿臣失言，只是秦王大父（就是爷爷）怎么还不出现啊？”太子的怒视让子楚不敢放肆，正询问间，只见已经七十多的老秦王从中央大道中走来，在宦官的搀扶和黑面具甲士的护卫下缓缓走上祭祀大台，登于台顶。

片刻后，祭台之上香炉熏香四起，祭品牛羊猪首一字排开，秦王微一点头，文官列中掌管宗庙祭祀礼仪的大奉常走将出列“祖宗有法，王上有令，春耕秋收，皆赖山神，经‘奉常院’太史官观星，太卜官卜卦，定于今日举行秋日大祭，太祝官？太宰官？准备如何？”

文官中又出两人“禀奉常大人，准备完毕，万事皆宜。”

大奉常听完后走上一级祭台，大呼“大祭开始，新老秦人，祈拜天地，跪。”

众文官武将包括秦王一齐跪地，祈拜，“兴。”那奉常官又起身叫道，然后众人皆起。

“白帝在上，山神河神，皆为秦佑，跪！”众人又跪。

“兴！”众人又起。

“先宗列祖，老秦支柱，跪！”

“兴！”在三跪三拜之后，那奉常官又回到文官列中。在阳光的照射下，老秦王开始有点微微摇晃，随后太子安国君出列，登上秦王所在最高台面，站在秦王右侧，九鼎之前，手拿竹简，开读祭文。

“皇皇昊天，立我烝民，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惜时惜阴，播厥百谷，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方苞方体，维叶泥泥，载燔载烈，以兴嗣岁！”安国君读完这自己都觉的晦涩难懂的祭文后，（不论古时还是现代，凡是大典祭文都是这种文言文）掷于炉火烧之；而后退下回到原位看着自己的父王。

祭文完毕之时，秦王依次将桌案上的六块玉佩，按苍、黄、青、赤、白、玄的颜色顺序扔进祭台下的渭河水中，面对渭水曰“皇天后土，佑我大秦。”祈祷着风调雨顺，众人也一一默念祈祷。

“兄长，大父这是在干嘛？不是说有九鼎吗？台上怎么才八个？”安国君最小的的儿子嬴子年，今不过十岁，也在祭祀典礼中，看着秦王的举动，不解的问着子楚。

嬴子楚（异人）低声言道“天下诸侯皆是原大周子民，大周以礼法立国，诸侯祭天莫不遵循《周礼》，《周礼》记：‘以玉作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玉礼东方，以赤璋礼南方，以白琥礼西方，以玄璜礼北方’故每祭天地，都要敬上六尊玉牌；至于九鼎嘛，听说运回国的时候途经泗水，不小心掉了一个。”

“哦，这样啊，嘘！大父要说话了。”子年手作嘘声。

秦王回过身，面对文武百官“大典祭祀完毕，众人当饮母河之水，受西神白帝庇佑。”宦官们立刻将一桶桶打捞的河水倒于碗中分发下去，当每人都手捧一碗河水之时，由于秦王年迈，久站不支，已经坐在了椅子上，苍老的双手捧着盛满河水的碗，摇摇晃晃，看着文武百官，王族宗亲，激动地说：“众位大臣，王子王孙们，寡人今天高兴，可以说十分的高兴，我们相聚在这渭水之畔，祈天祭祖，列位，我们倾巢而出，咸阳无人，寡人却并不担心，可知为何？咳咳···”秦王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因为山东六国自顾不暇，现无人敢偷袭孤王，我们明明在此大祭，他们却在想着我们何时进攻，哈哈，或者像魏国正在被我秦军进攻吧。”

众大臣齐声高呼“王上千古，王上圣明。”

“想我嬴稷，十九岁为秦王，被母宣太后劳命扶持，后任用魏冉、白起、范睢者，率领我大秦子民，灭义渠、修北长城，攻陷楚都，重创齐国，今大将蒙骜、秦樛，双路出击，攻阳城，取吴城，使魏韩两国俯首称臣，长平大战更是毁灭性地打击了军事大敌赵国，现在更一举消灭西周，收纳九鼎入秦，自此，大秦雄傲中原，无人能及；上月九鼎入我咸阳，我曾诏六国君王入秦尊寡人为天子，六国继续为王，年年朝贡即可，可寡人现在明白了，若想六国为附庸国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只要一出秦土，立刻就会商议合纵抗秦，所以寡人现在不用六国归顺；联合推选新天子既然不成，为了天下的长治久安和百姓的永久和平，寡人只能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我要将六国一个个消灭，无需附庸，我要天下一统，嬴姓子孙听着，此事如寡人之世不成，寡人的儿子，孙子当继续为之，不可懈怠！咳咳···”秦王激动的站起身来。

“吾等谨遵王命，不敢懈怠！”众人同呼。

“好，寡人敬大家，饮！”说完秦王和众大臣王孙将碗中河水一饮而尽，就在这时候，秦王在大家眼中，突然从晕倒在地，跪趴在椅子上。

祭台上下顿时一片哗然。

“父王？”安国君连忙上前，扶起秦王，“奉常院太医何在？。。。父王你没事吧。”太子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众大臣也都惊慌失措，太医急忙上台整治，后说是激动引发的风瘫，要立即回宫休养，随后大队人马不敢懈怠，浩浩荡荡动身回咸阳，七十多岁的秦王嬴稷在巨大的车辇中半晕半醒，口齿不清，秋日大祭就这么落幕了。

回到咸阳后，秦王开始久居深宫不出，秦国政事皆由太子和大臣们代理，也由于秦王的突然病重，秦国也就停止了攻伐，王翦，蒙骜等纷纷领兵回国，六国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也正是这次的病重，又给了六国喘息发展的时间，慢慢又变成了之前的平衡状态。

不过这次秦王病重后，却从宫里传来诏书，封蔡泽为纲成君，领封地食邑，罢相国之位，由太子安国君暂接管相国府，处理全国军政。这蔡泽在家里可就郁闷了：“我这刚当上相国还不到一年呢，就罢免了，封个纲成君爵位，看似封爵了，却没有实权，这有何用？老夫当初还劝范睢罢相，我这还不如他呢，不错老夫对朝堂权谋确实不精，可发展大秦的经济才是老夫强项啊，刚派李冰去蜀郡当太守修建都江堰，这效果还没出来呢，就把我罢了？这定是那新来的客卿，卫国的吕不韦和华阳他们搞的鬼，此人在朝堂弄权就是他妈天生的，唉，老夫不服啊！”

咸阳城中郁闷的除了蔡泽，还有一人也很郁闷。原来是回国的嬴子楚，话说回国后吕不韦借助他的身份倒是周旋于安国君阳泉君等人，混的风生水起，运用着自己的商业头脑使太子阵营在政坛上的脚跟越来越稳，也让子楚接班人的位子越来越清晰。可是子楚回国后不久，华阳夫人便要将自己的侄女，楚女芈玉嫁给子楚，迫于华阳夫人的势力，子楚只好顺从，纳之为妃，还生了个儿子，如今已经两岁了叫嬴成蟜，芈玉本人并不漂亮，子楚对其又没有感情，奈何华阳家族势力，不得不低头，此时越发的想念赵姬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好妻子，之前还不觉什么，现在枕边人如此无趣，便越发的想念了。

“赵姬，你还好吗？我好想看见你。”子楚自语。

“想赵姬了吗？公子不用担心，不韦之前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夫人和政儿如今正在夫人的娘家生活，并没有危险。”吕不韦突然出现在子楚府中，安慰道，却并不知邯郸后来的事情。

“哦，吕先生来了，怎么我现在回国后好像还没以前开心了呢，倒是先生真的如鱼得水了。”子楚有点不屑的表情。

“诶，公子此言差矣，如今我弄垮蔡泽和嬴子傒正是为了公子，只有安国君势力稳固，王位才能无逾，而今子傒被贬，安国君只有传位于公子啊，要你和芈氏完婚也是为了安稳住华阳家族，他们目前势力还不小，我用华阳一族弄垮安国君的对头以后，接下来不韦正要对付华阳一族，只有公子初心不悔，念着赵姬政儿，其他都是小事，待你当太子之后，立刻接他们回来就是，只要成功助你成王，后面就是我们说了算，华阳夫人和阳泉君鼠目寸光，翻不起浪的，只求公子不要心灰意冷，如今老王犹在，你不过是三代王孙，为王之日也许等十载二十载不定，倘若你意志不坚，如何能成大事？更不要说接赵姬回国，你只能待在楚女身边虚度此生，记住只有实力才有话语权，你的实力就是你的身份，切记不可半途而废。”吕不韦眼神凝重，拍着子楚的肩膀。

子楚听完吕不韦一席话，也觉得很有道理，就不那么郁闷了，是啊，只有当了王，才能主宰一切，要自己想要的，否则在秦还是在赵并没有区别，“赵姬，政儿，你们等着，我会接你们回我身边，我要当王，赵姬你是我的王妃。”

吕不韦在不远处露出微笑，心想“是啊，嬴异人你可不能忘了他们，不然当年我和赵姬的计划，对她的承诺就不完美了，赵姬，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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