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高射炮的对峙

僚机的声音传过来：“老赵，滑翔！滑翔！往东边滑！那边是咱们的地盘！”

赵铁柱没有跳伞。

他拉动操纵杆，试图稳住飞机。Bf-109没有了螺旋桨，没有了动力，但机翼还在，还能滑翔。

速度从600公里开始下降——500公里、400公里、300公里。飞机在减速，在下降。赵铁柱咬着牙，把机头对准东边，那是家的方向。

“老赵，跳伞！再不跳来不及了！”僚机的声音嘶哑。赵铁柱没有回答。

他还在滑翔，高度在下降——3000米、2500米、2000米。飞机越来越慢，越来越难控制，操纵杆开始发沉，副翼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老赵！跳伞！这是命令！”张允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座舱盖。风从外面灌进来，把他的飞行帽吹歪了。

他双手撑住座舱边缘，猛地往外一滚。他被弹射出去，在空中翻滚。

降落伞在头顶绽开，白色的伞衣在晨光中展开。

他挂在伞下，低头看着他的Bf-109。那架银灰色的战机没有螺旋桨，像一只没有翅膀的鸟，静静地滑翔着。

它越飞越慢，越飞越低，机头微微下垂，像在向大地鞠躬。最后，它撞在了一片草地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球，它只是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草地上，机头插进泥土里，机身歪着，像一头疲惫的野兽终于倒下了。

赵铁柱挂在伞下，看着他的飞机，攥着拳头。“老子的飞机……”他的声音沙哑，眼眶红了。

高射炮阵地上，炮手们目睹了那架Bf-109被击中坠落的全过程。

彼得罗夫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一架银灰色的飞机拖着黑烟，一头栽向地面，炸起一团火球。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举起了拳头。

“乌拉！打中了！打中了！”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他身后的炮手们也看到了，有人跳起来，有人挥舞着帽子

，有人拍着炮管，有人抱在一起。

“打中了！龙国人的飞机掉下来了！”

“看到了！老子亲眼看到的！拖着黑烟掉下去的！”

“乌拉！乌拉！乌拉！”欢呼声在阵地上炸开，像海浪，一波接一波。

切尔斯从弹药箱旁边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嗓子都喊哑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激动。

“同志们！咱们打中了！他们的飞机不是无敌的！也能打下来！”

彼得罗夫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着炮手们喊：

“看到了吗？龙国人的飞机也能打下来！他们不是神！他们也会死！同志们，继续射击！把他们全部打下来！”

炮手们士气大涨，装弹更快了，瞄准更准了，射击更猛了。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冲出炮口，炮管烫得发红，炮手们的脸上全是兴奋的潮红。

切尔斯把一发炮弹推上膛，眼睛盯着天空，寻找下一个目标。他没注意到，头顶上，更多的银灰色战机正在加速俯冲。

他们也没注意到，刚才那架被击落的飞机，是唯一的一架。

龙国机群没有被击退。他们越过了弹幕封锁线。

张允明看到了那架被击落的飞机，也看到了那些欢呼的炮手。

他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攥紧了，青筋暴起。他的战友刚刚跳伞了，生死不明，而那些打死他战友的人正在欢呼。

“兄弟们，他们打掉了我们一架。”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高兴得太早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低沉的应答声，像狼群的嚎叫。

60架Bf-109同时推杆，从5000米高空俯冲下去。

速度从400公里飙升到600公里、650公里、700公里。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声，像一群俯冲的鹰。

阳光在机翼上炸开，晃得人睁不开眼，从地面上看，像一群银色的流星从天上砸下来。

彼得罗夫还在欢呼。他突然

感到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爆炸，是空气在颤抖。

他抬起头，瞳孔猛地缩紧了。天空中，银灰色的机群正在俯冲下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速度极快，快到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散开！散开！”他嘶吼着，“他们来了！”

太晚了。第一架Bf-109俯冲到2000米，十字线套住了一门高射炮。

20毫米机炮怒吼。炮弹以每秒800米的速度冲出炮口，拖着火线，砸在那门高射炮的炮盾上。

第一发打在炮盾上，炮盾被炸开一个大洞，弹片飞溅，击中炮手的胸口，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仰，血从胸口喷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第二发打在炮管上，炮管被炸弯，扭曲变形，从炮架上脱落，砸在地上。

第三发打在弹药箱上，弹药箱爆炸，碎片飞溅，周围的炮弹被引爆，二次爆炸掀起的火球把整个炮位吞没。

炮手、装填手、瞄准手——几个人被炸飞，残肢断臂散落在几十米外。

炮手们还在欢呼，笑容还挂在脸上，死神就到了。

切尔斯站在弹药箱旁边，嘴巴还张着，还在喊“乌拉”。

一发20毫米炮弹打在他身边的弹药箱上，弹药箱爆炸，碎片飞溅。他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他的炮位已经没了。炮管歪了，炮座裂了，战友们倒在血泊里。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没了腿，有人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刚才还在欢呼的嘴，现在在喊“妈妈”。

第二架Bf-109俯冲下来，目标是另一门高射炮。20毫米炮弹打在高射炮的瞄准镜上。

镜片碎裂，玻璃渣子飞溅，扎进炮手的眼睛和脸。

他捂着脸惨叫，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在地上打滚。

旁边的炮手扑上去想接替，被第二梭子弹打穿胸膛，飞出去几米远，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已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