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半夜停尸房

    戌时三刻，县衙停尸房外，只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贴在墙角边上不知干些什么。

其中一位人影背着包裹，提着一盏未点亮的灯笼，此人忽的扯了扯身前那人的衣角，“这这这，这真的要进去吗？我害怕~”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音。

“啧，这可是你大晚上差人来我家中叫我来的，如今我来了，你说你害怕，你能不能靠点谱，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你真的害怕你就留在这外边帮我守着，若是有人来了你就吱个声。”

“不不不行，在外面我一个人也害怕啊。”

“嘶，我说你这圣贤书都读去哪了，心中坦荡又有何害怕？圣人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不去胡思乱想也就是了。”

“好你个唐玉，你还说我，我看你的腿不也在抖，就不要笑话我了？”

“有，有吗？”唐玉听包青云的话，下意识的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腿，一看之下还果真有些颤抖，这让他不禁一阵脸红，好在这漆黑夜色下，包青云也是瞧不清唐玉的表情变化，不然让他将更加的尴尬。“......哎呀，这不是被你着紧张气氛给带的，行了，我们还是别在这外面逗留了，不然被人发现还当我们是胆大包天敢入这县衙偷东西的小毛贼呢。”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身前停尸房的大门溜了进去。

刚刚进门就闻到一阵恶臭，让唐玉不禁皱眉，想着难道那两具尸体就腐烂发臭了？但转念一想，这县衙停尸房虽然只是暂时停放命案尸体的地方，但总有一些尸体需要等待仵作勘验需要，有时后尸体或许停放久了，未及时送去义庄，发臭了也未可知，加之尸臭本就没那般容易闲散的气味，而且这停尸房想来一般若非必要也没人会进来，就是来这打扫的仆役想来也是草草了事，想来也不会想什么办法来祛除臭味，所以有这“销魂”的气味也算正常。

唐玉打开火折子，将其吹起火焰，这漆黑的停尸房内瞬间亮堂了一些，多少也能视物了。

回过头想叫包青云把那灯笼递给他，好让他点亮了，回过头却是发现包青云鼻息下绑着一条丝巾，看着有些滑稽，但是唐玉知晓这定是包青云知道此地气味难闻，早有准备的丝巾。

“原来你知道这里气味难闻，还早有准备？我的丝巾呢，你可别说就准备了你自己的，还有你手上的灯笼先给我，这火折挺不了多久。”

包青云回道：“昨日来了，自当有所准备，你的我也带着了。”说着先是将手中灯笼递给了唐玉，接着伸进袖口，取了一条丝巾出来。

将灯笼点亮，房间内瞬间明亮了许多，唐玉这才接过了丝巾，可一上手，唐玉就无语了，这丝巾什么也没沾，能起到多大的防臭效果啊，便对包青云说道：“把我叫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包青云自然是没有意见，把背着的包裹轻轻放在了地上。

唐玉从包裹中取出了酒醋，弄了一些出来让丝巾沾上，这才绑在鼻子下。

只是这唐玉这等操作却是让包青云看的不甚明白，“你将这丝巾沾上这酒醋是和用意啊。”

然而唐玉却是不答，只是不由包青云同意解了他的丝巾也是沾上酒醋，才递还给他，“现在你带上试试。”

包青云略微迟疑一点才把丝巾重新戴上，“嗯，臭味竟是少了许多，唐玉你如何知道这酒醋能避尸臭的？”

“并非避尸臭，只是中和了一下气味而已，好了快干活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是那两具尸体吗？”说着唐玉看向了不远处被白布巾盖住的两具尸体。

唐玉提着灯笼走了过去，口念一声打扰，便小心翼翼的将尸体的布巾掀开，瞧见正是那日两个地痞流氓。

“你说这凶手还真是残忍，把人打成这样，脸上到处都是淤青，这杀手怕还是个肆虐狂吧。”走上前的包青云指着尸体头上的淤青说道。

看着尸体头上的淤青，唐玉咳嗽一声，语气有些怪异说道：“咳！这两人头上的伤，是我打~。”

“啊，不是吧，难道真的是你......”包青云诧异的后退几步，带着一丝谨慎瞧着唐玉说道。

“瞎想什么呢，人真不是我杀的，这二人那日想要对婉儿行不轨之事，被我打昏制服后，气不过就给了他们二人几十个耳光。

包青云轻吐口气，身子瞬间放松许多，“原来如此，只是这两个恶棍固然可恶，你把它们制服了就好，怎么还......打得也太狠了些吧？”

唐玉就很无语了，当时他吃的苦头也不少，心头有气，他只是把这二人打成猪头，他自认为自己都算善良了，碰见狠的能把这两地痞的“根”给废了。当然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怪包青云，毕竟包青云不知道他当时的情况，定是当他轻松制服了两位地痞。

只是他也不想和包青云争论什么，反正如今这两地痞人也死了，他的气也早消了，如今大半夜人家死了还来看人家的尸首，就权当敬重死者了，毕竟有句古话说的好，死者为大，也没必要在人家死者面前说太多人家身前的肮脏事。

包青云见唐玉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他也没说什么。过了会他壮着胆子，把视线移到了被唐玉解开衣衫，露出躯体的死者身躯上，“我说唐玉，你这把人打的也太惨了些，这二人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啊。”说着还指了指尸体身上的斑块。”

“汗，那那是淤青啊，你说的这些是尸斑，至于这腹部这块绿色斑块的是‘尸绿’......哎算了，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明白，先干活吧，你那水囊里装的是温水吧？”唐玉说了一半，便转了话题，一指包青云带来的水囊问道。

包青云虽然很想感兴趣唐玉所说的这些什么尸斑尸绿的学问从哪里知晓的，但是唐玉既然不说他也只好想着以后找机会问问唐玉了，同时也回应道：“放心吧，是温水，不过话说你让我带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怪累人的。”

唐玉将灯笼放好，便翻起包裹来，头也不抬的回应道：“检验尸体啊，你没看过仵作验尸？你不是说你对破案很感兴趣吗？应该有看过吧？”

可是包青云却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回答。只因为虽然他对破案感兴趣，但是他还真没看过仵作检验尸体，他想的是自己以后是当老爷的，他会审案、断案就够了。再说仵作是贱职，寻常人碰见仵作都觉得晦气，他又怎么会特意去看仵作验尸呢。

拿着刚刚用温水弄湿毛巾递给包青云，说道：“好了，你用这沾了温水的毛巾，给这两个尸体擦拭一下，到时再用这些酒醋蘸纸搭盖在尸体的头面上、胸胁、两乳、脐腹、两肋间，并将其衣服覆盖好，在浇上酒醋，最后再用那布巾盖住他们，我们等上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包青云瞬间就傻眼了，有些迟疑有些害怕似的说道：“我，我去帮这两具尸体擦拭身体？而且我们还要在这待上一个时辰？我在这再待上半刻钟都要窒息了，还要给他们擦拭身子和等上一个时辰，我是造了什么孽呀，今日大晚上叫人去寻你来衙门勘验尸身？”

“行了，别抱怨了，这可是你说的让我帮宋......让我替死者讨回公道的，我用着方法也是想看看这二人身上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伤损处没有显现出来，不过本来是要用温水冲洗的，不过如此也只能用热毛巾擦拭了。”唐玉说着也是拿着热毛巾擦拭起尸身来。

瞧着唐玉一副若无其事的为尸身擦拭的模样，可真把包青云给看傻了，“不行不行，我真做不来，我还是去外面给你把风吧。”说着就要往外走去。

但是唐玉却是一把叫住了他，先是说了几句包青云怎么这么胆小之话，后又是让他就在一旁掌灯算了，总之就是不想让其出去。

究其原因，其实也是唐玉心中也害怕，毕竟一个人和两个人是有很大的区别的，至少有个人不时的说说话也是好的，不然一个人大半夜独自在这停尸房内给这尸体擦拭身子，就是他胆大包天那也是要慌了啊，只是他不能在包青云面前怂了，只能找理由把包青云留下。

其实就算此时唐玉在包青云面前怂了，包青云也不会取笑唐玉，毕竟他此时做的事依然是绝大部分之人都不敢做的事。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二人将事情做完后，两人都是一头大汗。

二人连忙走出停尸房，刚刚出来包青云便说道：“唐玉，你不亏是上过战场的人，这等胆量实在是让我钦佩，只怕是说出去也没人信啊，那些做赌局半夜去什么城隍庙、判官庙的都不值一提了，让我自己也意外的是，我竟然也陪你一起疯了，呵~，和你做朋友太疯狂了。”

“你们在里面干了什么？”

唐玉正要回应包青云的话，忽的却是一道声音传来，几乎是把他二人吓了一大跳，但二人回过神来，却又松了口气，只因他们都熟悉这道声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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