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夜破胡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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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坚定信念和力量，在这仅有寒风呼啸的环境里传的却很远。两万人的方阵鸦雀无声，就连战马也停止响鼻，炽热的目光齐刷刷的目光紧盯着面前年轻的统帅。

二位骑军指挥军姿站立，面容庄严，行最为标准的军礼。

“银狐骑军一营指挥佟瑜，请战！”

“银狐骑军二营指挥韩鑫，请战！”

话音未落，身后两万将士整齐的呐喊声就已经如滚滚波涛将其吞噬。

“银狐军，请战！”

慕容煜阳脸色终于露出久违的一抹微笑。在这寒冷的天气，全身的血液顷刻间都沸腾了起来，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席卷全身，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韩鑫，你去通知一下刑挚副帅到我的营帐内，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夜

大雪停息，璀璨的繁星闪耀着夺目光彩点缀在浩瀚星空之中，抬头放眼望去，只让人眼花缭乱应不暇接。月光向山海关后方大营的每一寸土地倾洒，在积雪上泛起阵阵银辉。

日月星辰屏息，万籁俱寂。

此刻这宁静的夜，在处于第一线的战场却显得格外珍贵。

驻扎在城墙上的战士三三两两并排靠坐在地上，抬头望着苍穹天幕，凝视着洁白无瑕的皎月，目光早已穿梭万里，到了那片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土地上。他们有的是第一批到达山海关的援军，有的是接二连三补充上来的。但最少都是已经参战了两年以上，即使是一名初上战场的新兵蛋子，此刻也已经在血与火的征战中成长为了精锐。可随着战力的不断提升，厌战情绪和对家乡新人的思念也是逐步上升。

对于他们这群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不少都是刚刚新婚，甚至有了襁褓中的孩子。朝廷一纸征兵，他们就得舍弃家庭，舍弃最爱的人，踏上漫漫长路奔赴遥远的天关。

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从哪里开始，有的士兵唱起了家乡的歌，渐渐地更多人开始唱起各自家乡的歌。虽然有的人五音不全，有的人发音含糊，可那无与伦比的思乡之情却冲破了一切的束缚，如同飙风划过流云，抵达了大夏二十五州的肥沃土地上，抵达了南方温暖水乡。·

三军副总帅刑挚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低低叹了一口气，扭头朝后方一片漆黑的营帐看去又不禁心头一阵澎湃。

“传令，把三个月前截获蛮军运输队的那批酒搬上来，让战士们分成两批，好好放松一下！”

“副帅，不可啊。军令明确不准饮酒，更何况万一蛮国偷袭该如何是好？”一旁的副将赶紧上前劝阻。

刑挚挑了挑眉毛，道：“这罕见的月圆之夜，你当蛮军傻了会来当活靶子偷袭？搬上来，大帅追究我全权负责。”

话音刚落，周围的军士们一阵欢呼雀跃，沉寂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而他一人却仍旧眉头皱着，眺望远方白雪覆盖的群山，心中给予大帅默默地祝福。

在军士们互相痛饮时，没有人注意到一支最为精锐的部队已经悄悄从后方离开了山海关，跃进了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般的天龙山脉。

十一月十四日  天龙山脉

若是站在山巅，望着白雪皑皑的深山之中，尽收眼底的白色是无比的单调。但仔细看去，在山中的某条崎岖小道，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白色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支军队，清一色白色装备的骑兵部队，此刻正在艰难的朝着看似无尽头的群山中前进。

“主人，那条小路就在前面不远，因为大雪的缘故已经被掩盖了。”行走在最前头的慕容煜阳身旁，年轻的少年指着前方的一个岔口，说道。

慕容煜阳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的队伍，一股自豪和忧虑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头交织着。

能统帅这么一支忠心强大的部队，永远都是他骄傲，但是连他自己也无法确信，是将这支部队送上更大的荣耀还是失败的地狱。

佟瑜和韩鑫被他分别安置在了中军和后军，以免出现突发事件。自己则和被他从小捡来收养长大的银羽营指挥景麟在最前方开路。

他看着尽是白雪覆盖的山路，心中长叹，景麟外出半个月，也只是探测到了一条行军之路。但即便是出了天龙山脉，那宽阔的卓玛河能否支撑的了两万人的重量？

“景麟，我们还要再快一些，不然不光是粮草问题，万一大雪袭来，光是低温将士们都受不了。”他看了看一身银甲内只有一件单衣的景麟，说道。

“是，主人。”少年点点头，纵马朝前方奔去，带起阵阵白雪飞扬。

很快，当慕容煜阳来到他的身边时，二人正处在一片密林的中间，干枯的枝干上堆满了白雪，从外面看密密麻麻的树群中怎么也不像有一条行军之路。

“主人，你看。”没等他问，景麟就下马走过最前排的几棵，转身朝着还在马上的慕容煜阳招收示意。

后者一跃下马，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抬头一看，顿时也是惊了一下。

原来这在几排大树的背后，有着大约十几米左右的空缺地带，偶尔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棵在这条空道上树立。因此若只是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一样，和这满山丛林别无异样。

“景麟也是在无意之中发现，因为着急赶回并没有把这几棵树砍掉，因此只是做了记号。顺着这条路只需要走三十几里，就可以出天龙山脉，一直向前的话，就是卓玛河。”

慕容煜阳不禁开怀大笑，暂时忘却了所有担心，狠狠拍着景麟的肩头连连说好，并亲自拿出一把战斧率先砍向最前排的一棵松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在部队还没有全部赶到的时候，几棵障眼的松树就已经被景麟和慕容煜阳二人砍倒，一条笔直的小道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哈哈，这真是天助我大夏必将取胜！”慕容煜阳提着斧头跳上马，大笑着率先冲进了小道内。

景麟想要开口提醒，但随即一想他的性子，只能策马跟上。身后的部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所有人都不吭不响以统一的速度整齐涌入林中。就像是一条巨蟒，在寒冬的日子里，悄悄钻入了深山中，而它的目标，却是在百里之外的一座军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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