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防相国，斩叛将

    夜色渐浓，天边烽火燃起的狼烟仍依稀可见，用不了多久，边关的军情就会传到咸阳。

此时的咸阳，笼罩着一片阴郁，秦王寝宫内，秦王安静地躺在卧榻上，已然奄奄一息。他的床边，站着赵政，床沿坐着赵姬，吕不韦等几名众臣静候其旁。

秦王仰躺着，双眼直瞪，神情安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跟赵政说过了，赵政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他对死亡并不陌生，甚至对他即将离去的父王，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挽留之色。隐忍，或许是这一对父子最后的对白。

赵姬一介女流，一只手攥着秦王的手，一只手拿着面巾掩面而泣，哭哭啼啼。秦王开始还安慰她不要太难过，到后面便任由她哭了，不管她是否真的悲伤，哭出来总是好的。

躺下前对吕不韦的交代从来不用重复，因为连秦王自己也不知道，等他停止呼吸的时候，那些嘱咐还有几分算数。他不怨吕不韦，这是造化，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几乎拜这个商人所赐。

宫女和侍卫离得甚远，一个将死之人，还担心被人刺杀吗？还担心没人照顾吗？

整个秦宫都在等待，等待什么？没有人知道，或许知道却无人敢言。

“报！函谷关狼烟传讯，边关战事紧急……”一名侍卫，不解风情地打破了咸阳寂静的夜。

一时间，秦王宫人心惶惶，就连秦王寝宫内的几位大臣都有些坐不住了，可是瞥眼看着躺在病榻上的秦王，又无人敢支声。

这时，一直哭哭啼啼的赵姬竟然停止了哭声，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吕不韦，吕不韦恨得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出去！”过人，秦王怒喝一声，寝宫里的人不得已只能渐次退出寝宫。

“大王……”赵姬想劝慰秦王，被秦王瞪了一眼。

“政儿，你母亲悲痛欲绝，你且送她回宫吧。”秦王喘着粗气看了身边的赵政一眼。

赵政对秦王作揖，点了点头，“喏。”随即将赵姬搀扶起来，赵姬不知秦王究竟要干什么，但显然，他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赵政送走赵姬，吕不韦最后转身离开，不料正要迈步，却被秦王叫住，“相国且留步，侍卫将门带上……”

就这样，秦王和相国吕不韦二人在寝宫中单独待了好一会儿，待吕不韦出来后，众臣纷纷向前询问秦王有何要事相托。吕不韦面无表情，对侍卫道，“大王要见公子，速请！”说着，甩了甩衣袖，离开秦王寝宫。

赵政再次走进秦王寝宫，见到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秦王，突然扑通一下跪在窗前，失声哭了起来。

秦王**着赵政的头，喘着气微微笑道，“王宫守卫都安排好了吧？我儿政，你要记住，你虽出赵氏，实为嬴姓耳！”

嬴政紧紧攥着秦王的手，失声地点点头。原来，秦王以送赵姬回宫之名，让嬴政拿着他的令符前去安排宫中防卫。

“边关暂无战事，想必是盖先生要回来了，你放心，父王一定陪你等先生回来！”秦王说着，不禁咳了几声。

“可是，烽火连天……”嬴政虽然听懂秦王的意思，仍是不免担心，“谎报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父王只是说暂无战事，这烽火，迟早是要点的。”秦王应道，“可是，父王等不到那一天了，我让盖先生送你上恒山，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你能成为那个掌控烽火起灭之人。”

“可是，相国对孩儿不薄……”嬴政道。

秦王苦笑一声，“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可是，这一次……咳咳……”秦王突然咳血。嬴政只得留在寝宫，陪他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烽火急报，而秦王未动，咸阳的守卫枕戈待旦。这一夜未眠的还有一个人，相国吕不韦。几番催促，几番来报，始终未见兵马将军吕显还朝，其他嫡系部队也没有进入咸阳。

“吾弟，忠也！”吕不韦望着函谷关的方向，不禁潸然泪下。这笔买卖，终究注定是亏了。

此时的函谷关一派紧张，烽火未灭，而关外迟迟不见动静，吕显开始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

正当他要勒马挥鞭，赶回咸阳的时候，函谷关守军突然起事，以边关战事紧急，兵马大将军擅离职守为名将吕显等人团团包围。始作俑者，正是从关外刚回来的戚梵。

“戚梵，尔等谎报军情，反咬我一口，有何居心？”吕显横刀立马，怒斥戚梵。

戚梵不为所动，轻笑一声，“有居心的恐怕是吕将军你吧？边防紧急，而将军却率部还朝，还召集六路兵马，敢问将军，这是要述职还是要谋反啊？！”戚梵快人快语，开门见山，众人听后，无不愕然。

“你血口喷人！来人，将此谎报军情，妖言惑众之徒拿下，押往咸阳让大王发落！”吕显被戚梵激怒，大喝一声。

函谷关铁骑是吕显部队，显然会听他号令，而其他函谷关原驻地守军并不敢公然与铁骑叫板，所以吕显这一声号令，还是颇有震慑力，几名侍卫便朝戚梵围了上来！

正当此时，只听得一声战马嘶鸣，一匹战马冲入阵中，直奔戚梵身边，马上少年勒住缰绳，“吁！”战马扬啼，威风八面，正是公孙羽。

“来着何人？”吕显惊道。

“武安君之子公孙羽是也！”公孙羽横刀立马，甩出狂镰，霸气十足。

众人不由得后退几步，吕显定了定神，冷笑一声，“哼，叛徒之后，人人得而诛之，给我上！”

“我看谁敢？！”戚梵喝道，“公孙起背负与狂镰，皆是帝国力寻至宝，秦王有令，伤持宝人者杀无赦！”

戚梵一声喝令，众人不敢往前，唯独吕显被激，一时难以自抑，操刀砍杀而来。

公孙羽却无动于衷，吕显知道上当，正要收刀之际，为时已晚，只得强拉缰绳，马匹一时难以刹住，直接撞上公孙羽战马，戚梵暗使飞针，公孙羽战马应声倒地，公孙羽也重重摔倒在地，众人哗然。

戚梵怒指吕显，大喝，“吕显刺杀持宝人，意图夺宝！”

军阵顿时大乱，戚梵趁乱杀入军中！

吕显见无法回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正要抢夺公孙羽身上宝物之时，不料公孙羽盘地而起，甩出狂镰。吕显想不到一个少年竟有此等武功，一个大意，已然人头落地。

见吕显被斩杀，跟随他的几名大将纷纷丢盔卸甲，投降戚梵，指控吕显，“还朝谋事，皆为吕氏兄弟所指，我等被逼无奈！”

至此，吕显图谋造反之事，在函谷关原驻地秦军的合力镇压下，一夜之间平叛，那些刚刚被吕显收编的铁骑兵收归原部队，化零为整，成为名副其实的函谷关守军。

天亮之时，烽火台熄灭，狼烟散尽，戚梵以代将军的身份宣布吕显为守卫函谷关战死，并与公孙羽一道，将其躯体运往咸阳。

路上，本来风和日丽，冬日暖阳，不料公孙羽突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晕倒马上。

戚梵惊恐，不觉加快赶马，队伍于日暮时分到达一所驿站，驿站临近咸阳郊外一座村落，曰，风波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