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的盛宴

    盖聂和公孙羽到达邯郸时，李牧已经下令封锁城门，并且全城戒备。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公孙羽猫着腰身说了一句。

盖聂轻笑一声，并未言语，他在静静地观察着城门守卫的动向。不过从盖聂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李牧的布防十分严密，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此人将成为秦国铁骑前进路上不小的阻碍。”

正在盖聂寻思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口哨从侧边传来，原来公孙羽已经不知不觉摸到了城墙边。盖聂担心公孙羽太草率会暴露自己，赶紧示意公孙羽蹲下，可是公孙羽并不响应盖聂的指示，他指了指城墙边的暗角，小狗纵横正在努力地刨土！

盖聂不放心公孙羽，迅速闪到他身边，不无责备道，“所有人都在追你，你如此大意，会出大事的！”

从盖聂的语气中，公孙羽既听出责备又听出关心，他决定收敛一点，至少身处这样的险境，他可不想拖成为盖聂的累赘。

“汪……”突然一声轻吼，公孙羽和盖聂侧头一看，这小家伙竟然从墙角刨出一个小洞！

公孙羽看后，欣喜地鼓励小纵横，“小伙计，又要麻烦你去调虎了……”

“汪……”小纵横兴奋地摇着尾巴，转头往自己刨的小洞穿了进去。

不一会儿，便听到城里突然吵闹起来，接着惊动到了城门边的守卫。

“这……”盖聂顿时一愣，公孙羽对着他耸耸肩，似乎在为自己的计划感到自豪。

“我知道赵国的城墙挡不住你，可是，这么多赵兵看着，就是再快，也怕万一。现在好了，小纵横帮你把守卫引开了。该是大侠你一展身手的时候了……”公孙羽微微一笑道。

“那你呢？”盖聂问道。

“我？难道这个小洞还不够我进去吗？”公孙羽说着，竟然指着小纵横刚才刨开的小洞。

盖聂顿时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这小子平时脾气那么倔，竟然肯穿狗洞？！

不过似乎除了这个办法，盖聂一时也想不到公孙羽怎样才能安全地进入邯郸城了，自己捎带上他不是不可以，只是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万一被赵兵发现，肯定谁也逃不了，自己落到赵兵手中不要紧，关键是身负重任的公孙羽。

“我在里面等你。”盖聂轻轻拍了拍公孙羽的肩膀，认真说道。

公孙羽也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盖聂知道小纵横不可能拖赵兵太久，浪费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叮嘱了公孙羽，盖聂脚尖一点，踩着城墙借力，嗖嗖两下便从城外翻入城内。

虽然早有意料，但是看着盖聂不费吹灰之力便翻墙而入，公孙羽还是在心里不禁叹服，“高手就是高手啊！”

不过他很快显出一副不服输的神色，轻哼一声，“咱也不是盖的！”

本以为他会从狗洞爬进去，没想到竟然大摇大摆地往邯郸城门走去。说来也怪，此时的城门只有两个守卫，估计其他人都去追小纵横了。

“咳！”公孙羽咳了一声，那两个守卫警惕地走了过来，毕竟天黑，一时也看不清公孙羽的脸。等到两名守卫靠近公孙羽的时候，城门上突然站出一个声音，只听得“嗖嗖”两声，两块石子飞出，不偏不倚各击中了两名守卫的后脑勺，守卫当场倒地。

公孙羽对着城门上的黑影数了数大拇指，废了吃奶的力气把城门推开一条缝，穿了进去，然后大摇大摆的进入邯郸城。

此时的邯郸城果然守卫森严，虽然没有闭市，不过李牧的兵就混在街道的人群里，几乎是三步一人，十步一组，要想穿过这样的街巷，显然要费些精力。

好在李牧本人此刻并不在现场。他本来要亲自坐镇，可是赵王突然派人来喧他入宫，据说了赵王摆宴席迎接小高他们，在京城的文臣武将都得连夜入宫。赵王之所以这么晚还这么急着举办宴席，并非真的要迎接小高他们，而是想试探一下朝野对赵氏回归朝廷的反应，看看到底哪些人是站赵氏这边的。

李牧本来可以不去，即便是赵王，对李牧也是敬让三分，毕竟人家是兵马大元帅。可是李牧还是进宫了，因为驿站守卫的话让他有些不放心，如果是真是盖聂进来，城墙自然是挡不住他的，如果让他直奔王宫行刺赵王，那可是大事了。虽然赵王有蒙勋保护，虽然李牧也相信蒙勋的能力，不过他更担心盖聂的渊虹。

在庄严而富丽的大殿上，赵王高坐王位，殿下左右分坐两排，右边为赵国最有资历的几个文臣武将，左边是小高和柳莺七人，如此排位，已经很明白赵王的意思了，不过小高他们现在有点虎落平阳，不管赵王有何用意，他现在都得忍着，而且，他们已经比很多人好多了，至少赵王还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

李牧倒没有太多表现，他并未因为自己的位置而表现出任何优越感，他隐约觉得，这也是赵王的试探，他正襟危坐，不苟言笑。随着群臣举杯进食，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一旁的蒙勋也甚为拘谨。

李牧入席前，悄悄跟蒙勋说了几句，蒙勋便不由得警惕起来，甚至在喝酒的时候都不敢满饮，只是抿一小口，意思一下，他生怕自己喝多了反应迟钝，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尚且没有把握战胜盖聂，如果喝醉……

酒过肠酣，赵王开始找乐子了，只是轻轻拍手，一群歌姬便扭挪着身段出现在大殿上，随着乐师们的曲子翩翩起舞。

赵国的君臣们边喝酒便赏舞，只是李牧、蒙勋，还有小高几人并无享乐的心情，没有人猜得出赵王今晚有何目的。所有人心中都紧绷着一根玄，甚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一段歌舞演罢，赵王乐呵呵地鼓掌，群臣也跟着鼓掌。不料赵王突然眼睛一侧，看向小高这边。

“世子衣锦还乡，是不是也应该为咱们表演一段啊？赵夫人？”赵王借着酒兴，当庭调戏柳莺。

小高正要拔剑，却被柳莺按住，她冷笑一声，“我夫君尸骨未寒，我不便起舞，还请大王见谅。”

“是啊大王，家母多有不便，若大王真想娱乐，小高愿舞剑助兴！”小高只想替母亲挡了这一难，不曾想话音未落，对面的蒙勋便拍案而起，“请世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蒙勋这一声，顿时让全场的气氛完全变了一个样，空气中充斥着紧张。

见两边对峙，赵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罢了罢了，本王就说说而已，本王怎能为难赵夫人呢？不过……”赵王沉吟一下，往后望去，眼神落到骊姬身上，“后面那个小姑娘应该能舞一段吧？”

见赵王盯着骊姬看，小高担心地正要解释，这次到李牧说话了，“世子，难道你想违抗大王的旨意吗？”

“小高不敢。”李牧说话，小高只能忍着退回座位上。

而骊姬，已经被侍卫驾出座位，只是那么一张，便引得赵王等人目瞪口呆，当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乐师，起……”赵王轻轻撩了撩自己的下巴，阴阴一笑。

曲子响起，骊姬翩翩起舞，姣好的容颜，曼妙的身段，轻盈的舞姿，看得赵王手中的酒杯都倾倒一桌，无暇顾及。群臣也盯着起舞的骊姬目不暇接。

只有李牧和蒙勋，已然神情严肃，他们不知道赵王连夜宴请小高是何用意，但是他们似乎已经明白小高为何要带着骊姬进宫了。

“噌！”突然一声脆响，一名乐师的琴弦突然崩断。

“保护大王！”蒙勋和李牧几乎是同时拔剑，赵王的宴席瞬间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