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江雪 01

愚堂内，刚放下碗筷，卢遵就对柳宗元道；“大哥，今早天气

不错，又是节日，我兄弟何不如道朝阳岩走走，散散心以解多日郁

闷心情，您看可好？”一旁的柳宗直刚把一杯茶递到柳宗元面前就

马上跟着说道；“好呀。难得清明节有如此的好天气，是该出去走

走，踏青散心。”

柳宗元笑道；“我昨晚就知道今天一定是一个好天气，断夜星雨

淋淋，半夜星大天晴，果然不错，看情况永州普通的百姓都比得上

能观天象的术士了，我又长了一点天文常识了。”

听了柳宗元的话，卢遵和柳宗直知道昨晚柳宗元又一夜没有睡好

，昨天是寒食节，他一定又为自己不能去长安祭扫祖坟而伤心夜不

能寐。不然又怎知半夜时漫天的星辰呢。

而柳宗元心里也十分明白他兄弟俩的心意，心里很是宽慰。他又

道；“你俩有如此雅兴为兄岂能不高兴赞同，这几天来雨一直下个

不停，如的好天气，外出踏青再好不过了。”潇水西岸已是草长莺

飞，万木挂绿，春意盎然，兄弟三人慢行细语，这时，柳宗直道；

“兄长，您对晋国名士介子推有没有新的见解。”柳宗直说的人物

介子推是春秋时晋国名士，介子推本来是晋国的贵族，在晋文公患

难时，他陪同晋文公流亡列国，传说晋文公饿了，想吃肉没钱买，

介子推就悄悄的把自己大腿上的肉割下来供他充饥，晋文公复国后

赏赐群臣，介子推却不求功名利禄，而与其母归隐绵山，晋文公再

三求之不出，就下令焚山想以此逼他出来。谁知介子推坚不肯出，

竟然抱树而死。文公懊悔又感动，就下令在这一天举国禁止烟火，

只准吃冷食，以表示对介子推的崇敬和悼念。后来，人们又由几年

介子推推而广之到祭奠祖先和亲友，在这一天不食烟火之食，以表

示对亡故的先人思念因为柳宗元正在写《晋问》于是才有了寒食节

和清明节。兄弟三人也京城讨论过这个问题，只是今天正好是清明

节而已。

柳宗元听了柳宗直和话想了想说道；“介子推在助晋文公复国之

后，不求功名利禄固然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但是他如果以自己的才

华更好的辅助晋文公管理好国家，那样于公于私就更好了。他抱木

被焚烧而死。只不过成就了他不贪图功名的一个美名而已，也正因

为这样才有了昨天的寒食节。如果介子推心中以百姓为重点复出为

士也不失名节，更重要的是晋文公想重用他，能重用他，如果是这

样的话，就没有了以表达人们几年先人和亲友的这个清明节了。这

就要看每个人心中的观念和他处于什么时间什么环境了。因为当时

条件更能改变一个人的去向，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柳宗直道；“介子推在晋文公复国后却与其母亲归隐山林，虽

说是不追求功名利禄，但也是对晋国当时的一大损失，但也可以说

是一种不积极进取的行为，而兄长您虽然历经磨难却积极进取，无

忘生人之患，情系天下苍生，心中始终不忘中兴大唐的壮志。”卢

遵这时也说道；“两年前，大哥曾被诏补为袁州刺史，由于武元衡

及谏言官们的反对，诏令没有实行，难道皇上就这么轻信他们的话

，真是黑白不分比晋文公还糊涂，

柳宗元道；”皇上倒是不糊涂，他只是没有像晋文公请介子推一

样请我出永州。再说了我又不是助皇帝登上大宝的贤臣，我又不是

像介子推一样助文公复国后退隐的深山老林，我不过是一个逆事而

行的没有顺势而谋得愚笨的人，但皇上还是英明的，至少没有像晋

文公一样放一把大火把我焚烧在永州的荒山野岭。“说完就大笑起

来。

卢遵卢遵听了柳宗元的这几句话，俩热势力十分明白柳宗元这是在

苦中取乐，两人又一时说不出更好的话来回答柳宗元，此时见柳宗

元哈哈高兴大笑，也就跟着他大笑不已。

那不是柳大人吗？什么事让您三人在这里这么高兴。“楚大爷带

着楚小红背着锄头提着装有祭祖用品的竹篮站在离柳宗元他们不远

的路口上与三人打招呼，听到有人叫喊自己，柳宗元停止了笑声回

头一看，原来是楚大爷与自己说话。

于是他大声的说道；“楚大爷，我好久没有见到您了，您好吗？

”他边说边往楚大爷站的路口走来。这时，又有几个锅炉的愚溪相

亲与柳宗元打招呼，柳宗元微笑着一一回应着他们。看着他们带着

自家小孩远远离去。柳宗元才回过头来对楚大爷说道；“楚大爷，

您牢年纪大了，上山时多注意，今天气候好没下雨就不心急慢慢上

下山。”楚大爷笑道；“多谢柳大人关心，这不，小龙去长安现在

还没有见回来。我只得带着小红去上山祭拜祖先了。”楚小龙道；

“我哥这时还没有回来，田里的活就荒芜了。今年我和爷爷他们都

要吃野菜过日子了。”柳宗元关心道；“小红你放心，你哥他一定

能回来的，说不定这时已到了永州地界了，过两天就回家了。小龙

没在家，田里的活不能让它荒芜。如果没有劳力，我出钱为你爷爷

请一个帮手，反正要让地上长出粮食来，土地可是你们的命根啊。

”

楚大爷道；“柳大人您放心吧，我这老骨头还能干几年，我前几

天已托人去东安他外公家让他舅舅和老表来帮两天忙。”

柳宗元笑了笑到；“那样就好了，我也放心了。”

柳宗直和卢遵这时也输道；“到时楚大爷您叫上我们，看能不

能为您老人家帮一把忙。”

楚小红笑道；“您俩是书生一个，到了水田里只帮倒忙才是。”

说的他俩人笑了笑。柳宗元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就是说我们三

人。”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着楚大爷带着他孙女向西山前行消失在视线里柳宗元三人才转

身往朝阳岩走去。，

到了朝阳岩，柳宗元三兄弟就站在西亭处观景。举目望去，远山

叠翠，潇水如带，山水天各一色一行大雁在天空中鸣叫数声后向北

飞去。大雁的啼叫又触动了柳宗元的心灵，望着北去的大雁，思乡

之情顿时又向心头涌去。

在长安时，每当清明这天他总是独自一人去祭奠祖先，在孑然

独立中回首观望却没有子女跟随其后，十五年前他与夫人杨氏完婚

，婚后无子女，杨氏三年后又病逝，后续一妇得一女，到永州后没

有四年，在法华寺不幸夭折。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延续后代的大事

就这样完了。他此时的心就像刀割一般。

居住愚溪后，每到这时，他担心祖坟受到损坏，自己又不能回去

祭祖，寒食节晚上的时候，他面向北方长号大哭，用头撞地，无论

是乞丐农夫，在他们死后都能受到子孙后代的悼念祭奠，就在来的

路上愚溪的相亲都带上子孙去为祖先扫墓祭拜。而他现在又是孑然

一身，眼见没有生养子孙的希望，内心的忧虑和恐慌和悲痛伤心一

直涌上心头，想到这里柳宗元他的眼睛又有点湿润了，柳宗直和卢

遵一边谈笑着一边观赏潇水两岸的山光水色。两人高兴之余忘记了

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柳宗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