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出宫（前篇）

你曾说天涯海角许我一世芳华，又为何觥筹交错红线许她千匝？万贵妃曾经将朱见深看做一切，为他也疯狂了一生，可终究是输在了最是无情帝王家。至于宪宗不是多情，而是烂情，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却在对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在宪宗当太子时候，万贵妃就是他的一切，他不是皇帝，也不曾拥有后宫佳丽三千，所以宪宗可以许万贵妃一世繁华、海角天涯。

曾经他以为他深爱的是万贵妃，直到纪珍姮的出现，他才发现他爱的从来只有纪珍姮一人，对于万贵妃除了亏欠就是责任。他何尝不知道万贵妃比他年长了十七岁，可是比起童年的关爱来说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亦或许他曾经爱过，不过现在已经不爱了罢了。

万贵妃犯下的种种罪孽最终只能让其在病榻上忏悔了，那日在仁寿宫前的忏悔和谢罪，宪宗其实是看到了的。那一刻宪宗的心也为之跳动，他知道他又开始心疼万贵妃了，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站在万贵妃的面前。

其实万贵妃是想进仁寿宫见见宪宗的，虽然朱祐樘主动提出邀请万贵妃进殿的，可是万贵妃还是拒绝了。

“佑儿宅心仁厚不予本宫计较已然是对本宫最大的恩德了。我自然晓得太后娘娘不喜本宫，本宫便不去扰了太后用膳的兴致了。佑儿要好生照料自个儿才行，本宫就先走一步了。”我自然晓得万岁爷也不想见我了，我又何必去万岁爷面前给他添堵呢？

随后万贵妃便离开了，而朱祐樘也是满头雾水的，想了半天也不明白万贵妃意欲何为，于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向仁寿宫中走去，一走进仁寿宫便看到宪宗矗立在院子内。朱祐樘赶忙上前行礼问安，“儿臣拜见父皇！”那时候宪宗还在为万贵妃的离开而发呆呢，当朱祐樘的一声父皇才将宪宗的神儿给拉了回来。

宪宗一回过神儿，便立马微笑着看着朱祐樘，“总算是回来了，太后和朕可一直等着你一起用晚膳啊！朕想，这世界上能让朕等的人恐怕只有你小子了吧！还愣着干嘛？走啦”说完这番话，宪宗立马拉着朱祐樘的手走到了偏殿中去。

在前往偏殿的路上，朱祐樘用一脸好奇的看着宪宗，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冲宪宗问道。“父皇，请恕儿臣多嘴。父皇明明一直很关心贵妃娘娘为何不亲自去瞧瞧呢？明明贵妃娘娘已经到了门前看着贵妃娘娘要走了，为何不冲出去拦着呢？”真是搞不懂父皇怎么想的，成人的世界真的别扭死了。

这番话倒是说进了宪宗的心里，一时间宪宗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朱祐樘，因为朱祐樘的这些疑惑也正是宪宗解不了的心结。“佑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明白。”

朱祐樘则是很不服气的看了一眼宪宗，便说道：“父皇，若我是您定然不会这样。她若回头，失了天下又何妨？她若再见，负了天下又怎样？连自己的情感都没有办法左右又能如何左右天下呢？”

这番话彻彻底底的触动了宪宗，是啊，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为她倾覆天下又能如何呢？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留不住谈何留住天下？“佑儿，你可听说过彼岸花？”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把朱祐樘给考住了，一时间朱祐樘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父皇，儿臣不知！”父皇为何会这样问我？奇怪了。

“佛经中有这样一段话来描述彼岸花的，‘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问因果，缘注定生死。’”佑儿，你真的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的。

当朱祐樘还陷入一顿深思的时候，宪宗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转过身看着朱祐樘，眼神十分的凝重，脸上也显得格外的严肃。“佑儿，你现在文武学的都很不错了，不如过些日子便去民间探访民情吧！”宪宗又凑到朱祐樘的耳边说了一句“顺便，去民间寻访你的母妃。虽然你母妃身边有锦衣卫护着，可是她终究不肯让人告诉我，她在何处。所以佑儿，替朕去寻你母妃如何？”

朱祐樘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儿臣谨遵父皇之命！”没想到父皇心中还是牵挂着母妃的，看来母妃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还是蛮高的呢！此刻朱祐樘心中别提有多开心了。

随后，宪宗和朱祐樘便同周太后一块儿用起了晚膳。在用晚膳之际，宪宗提及了让朱祐樘去民间体察民情的事情，然而这件事情并没有得到周太后的支持，反而迎来了周太后的极力阻止。

“不行，绝对不可以，哀家可不能让太子去犯险！觊觎太子的性命的人太多了，若是太子在民间遭遇不测了，我大明的将来就少了一位圣德明君，说什么哀家都不会同意这件事情的。皇帝，你也太荒谬了，竟然让太子去涉险！若太子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你该如何挽回啊？皇帝你真是糊涂啊！”周太后的极力反对让宪宗有些无可奈何，加上太后年事已高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太后，把太后气病了那可就不太好了。尽管如此宪宗还是不想这么轻易的妥协了。

于是便说道：“母后多虑了，佑儿这次是去民间暗访，朕会让佑儿化名出宫，也会安排锦衣卫暗中护驾的。母后敬请放心吧！佑儿是朕的儿子，朕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皇儿放在危险的境地呢？母后……”还没有等宪宗说完话呢，周太后便一脸不悦的回复道：“哀家都说了，无论如何，哀家都不会同意太子去民间暗访的。”周太后将脸转到了一旁，一副不想搭理宪宗的模样。

宪宗看了一眼朱祐樘又看了一眼周太后。“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此事就不劳母后挂心了！”母后啊，你为何非要逼的朕放狠话呢？自从朕当了皇帝以后，母后为何处处为难于朕呢？

周太后听完宪宗的这番话，十分不敢相信的看着宪宗，宪宗一向孝顺，但是会为了万贵妃同自己争论，可是除此以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这一次宪宗竟然如此固执，既然还说出那样一番话。这可把太后给气得够呛啊！周太后“啪”的一声放下了碗筷，十分恼怒的站了起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宪宗说道：“皇帝是要跟哀家对着干吗？皇帝是要忤逆哀家的意思吗？皇帝你是要气死哀家吗？”

一时间宪宗也拿不定主意了，也不知道能跟周太后僵持多久，此时，朱祐樘一下子跪在了周太后的面前。“皇祖母不要生气了，这不是父皇的意思，这是孙儿的意思。孙儿知道皇祖母在顾虑些什么，但是孙儿请皇祖母相信孙儿一回。孙儿不敢自恃武功甚高，但是却能防身。这一点皇祖母不必担忧！”朱祐樘不想继续看到宪宗和周太后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产生矛盾，也不想让宪宗觉得为难，更不想两人因此伤了感情。

周太后终究还是心疼朱祐樘，毕竟是自个儿带大的，感情自然不同了。赶忙了将朱祐樘扶了起来，语气也顺间变得温和起来。“孙儿，皇祖母……哎！皇祖母答应便是了，你呀，你自个儿得小心些。若你出事儿了，恐怕哀家也活不成了，所以你若真的要出宫，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既然太子那般坚持哀家也不好博了太子的面子，只要太子平安哀家也就安心了。

周太后看着朱祐樘笑了起来，宪宗的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禁调侃起了周太后。“母后啊母后，同样一句话，在佑儿口中说出了就是不一样啊！母后，儿臣真是母后亲生的吗？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啊！”

这句话让周太后有些苦笑不得，自个儿回想了一下，觉得宪宗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貌似自己的确是这样的呢。周太后的一脸不悦微微有些改动，嘴角也不禁上扬起来，露出了微笑。一时间，众人一起大笑了起来。随即周太后便回了一句；“皇帝莫不是吃自己皇儿的醋啦？哀家的这个皇孙可比你这个皇儿优秀多了，自然哀家要偏袒了太子。”哀家自然是托了孙儿的福才能体验一把这天伦之乐啦，自然哀家更看重太子了。不过，皇儿也是愈发的可爱了。

朱祐樘看着其乐融融的模样，更加想将自己的母妃给找回来了，这样便可以一家团圆，那才是真的其乐融融啊！加上周太后那么心疼自个儿，想必以后自个儿的母妃回来了，也会得到自己皇祖母的喜爱的。那样一起住在仁寿宫岂不是一件欢喜的事情。朱祐樘越这样想便越想出宫，突然朱祐樘又想到了张峦家的那个女儿，自个儿的偌儿妹妹。

朱祐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想着，也不知道偌儿妹妹想在怎么样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想必偌儿妹妹定是出落的更加美丽大方了吧！看来我出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看偌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