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宪宗哄太子

宪宗的到来让朱祐樘很是惊讶，心中五味杂陈。内心中是渴望着宪宗的到来的，可是有极其的害怕。当宪宗伸出手将朱祐樘抱起的那一刻，在朱祐樘的心中仍旧是一阵担忧和害怕。虽然朱祐樘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脸上的惊恐的表情已经表达出了一切。眼神中还透着害怕和恐惧，甚是好散发着一丝丝的哀伤。

宪宗从未想过自己的一顿怒火竟能让朱祐樘如此害怕自己，曾经的朱祐樘是宠辱不惊的，却不想自己的一句话竟能让朱祐樘如此躲避甚至是害怕自己。宪宗伸出手摸了摸朱祐樘的脸，十分宠溺的看着他。“你还在生父皇的气吗？那日朕也是糊涂了，竟然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到了你身上。”

即便宪宗已经说出这样的话了，朱祐樘仍旧低头不语，不愿看着宪宗也不敢再去搭理宪宗了。对于宪宗的那番话，朱祐樘更是深思了许久。宪宗看到此刻这番情形，他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佑儿，父皇错了，佑儿可愿意原谅父皇？”佑儿，你就跟父皇讲讲话吧，朕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跟你说说话了，你倒是跟父皇讲一讲啊！

朱祐樘仍旧未理会宪宗只言片语，在朱祐樘的多发挣扎下，终于宪宗将朱祐樘放下了。朱祐樘一下子跪在宪宗的面前。“儿臣不敢！”

短短四个字却是让宪宗的内心大受打击。宪宗那一日的责骂在朱祐樘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曾经他敬爱、佩服甚至将其视作唯一的亲人的宪宗，那一日彻底将他所有的美好的期盼甚至是在朱祐樘心中的形象全部毁于一旦了。此刻的朱祐樘心中又燃起了那么一丝的希望，听到了宪宗的那番话心中倒也有些喜悦，可是不知道为何仍旧是畏惧着的。

“佑儿当真是不肯原谅父皇吗？罢了！古有负荆请罪，莫不是佑儿想让父皇效仿古人？”宪宗实在是没有办法，在脑子里思索了片刻也只能想出此番说辞。却没有想到此番说辞倒是当真的打动了朱祐樘。

朱祐樘抬起脑袋看着宪宗，随即又向宪宗行了一个礼。“儿臣岂敢！父皇别折煞了儿臣便是！父皇，时辰不早了，父皇还是早些回宫用膳吧！”朱祐樘的这倔强和冷漠的性格倒是像极了朱祐樘的母妃纪珍姮纪淑妃。

宪宗看到这样的朱祐樘不禁笑了起来，直摆动着脑袋说道：“佑儿啊佑儿，你这副模样倒是颇有你母妃的风范。想当年，你母妃也是如你一般的倔强。可是当时朕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然，你的母妃也不会离开你身边片刻了。佑儿，如今朕也拿你没有办法了，你倒是说说看，朕要如何哄着你，你才能原谅朕呢？”佑儿啊，你倒是跟你母妃极像的，若是当年我也倔强一些，朕也不会跟你的母妃分开那么多年。珍儿朕这么多年算是想明白了，朕爱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对于贞儿，朕更多的是喜欢、亏欠还有责任。

朱祐樘听着宪宗口口不离自己的母妃，心中倒是有些触动了，寻思着，莫非父皇还念着母妃，莫非父皇还是爱着母妃的？难道真的只是父皇的一时之气，其实父皇心中还是很在意我的吗？可是那一日我看到了父皇的眼神，很可怕的呀……为什么，为什么听完父皇这些话，我是一点厌恶父皇的心思都没有了呢？

此刻的宪宗倒是做出了一幅泼皮无赖样，直接坐到了朱祐樘的身旁，对着朱祐樘说道：“既然佑儿不愿意跟父皇讲话，那父皇说给佑儿听！”宪宗看了看朱祐樘，朱祐樘仍旧没有什么反应。宪宗思忖着，这孩子跟他母妃一个样，就是死鸭子嘴硬，一点亏都不会吃。哎！你跟朕闹脾气，那朕也给你耍个无赖，看你能强到什么时候去。

“佑儿啊，这些日子父皇我整日都忙等不可开交，多希望你能快些长大，然后帮朕掌管朝政，朕也能歇歇不是。今儿好不容易得空了， 就想着来看看我家佑儿，可是佑儿又不愿跟父皇多说些什么，还跟父皇我闹气情绪来了。哎！佑儿啊，你说我这个父皇做的可怜不可怜。连自己的孩儿都不愿意搭理朕了，哎！朕这个皇帝做得失败，连父亲也做得失败啊！”宪宗故意用十分委屈的语气对着朱祐樘说着，时不时的还瞄一眼朱祐樘的反应。

很显然朱祐樘被宪宗说动了，心中对宪宗重新燃起了希望。看着宪宗的眼神也没有了恐惧，宪宗看着自己的话对朱祐樘起了作用，便乘胜追击，向朱祐樘撒起娇来：“哎！父皇我好生难过啊，若是此刻佑儿能给朕一个拥抱，朕可能会觉得好一些吧！”随即宪宗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朱祐樘。眼眸中透着委屈和可怜。

而朱祐樘就这么被宪宗的三言两语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了。一把窜入宪宗的怀里，朱祐樘又哭了，这次是将内心里面憋屈了许久的难过一并哭了出来。宪宗摸着朱祐樘的脑袋，抚慰道：“哭吧，哭吧！朕永远是你哭诉的对象，你有什么难过的，委屈的都哭出来吧！父皇向佑儿保证，从今以后，朕绝不会让佑儿受到一丝的委屈的。”

“父皇，佑儿还以为你不再疼爱佑儿了，佑儿以为父皇有了弟弟妹妹就不要佑儿了……父皇……”朱祐樘回归本真，哭得跟一个几岁的小孩一般，一头咋进了宪宗的怀里，眼泪、哭泣声一时间都止不住了。

宪宗一边拍着朱祐樘的背，一边安慰道：“傻孩子，父皇怎么可能不疼佑儿了呢？就算佑儿有了弟弟妹妹，可是佑儿在朕心中的地位是永远都不可能提替代的。就像是佑儿的母妃一样，即使朕会宠爱各宫的娘娘，但是佑儿的母妃在朕的心中永远有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甚至是朕的半颗心都到了佑儿的母妃那里了。”朱祐樘听到了宪宗的这番说辞，连忙擦干了眼泪，瞪大了双眼看着宪宗。

“佑儿，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替朕去民间寻访一下你母妃的踪迹，顺便提朕体察民情可好？”佑儿，朕时日已经不多了，若是能够在见到你母妃最后一面，让朕将曾经没有说出来的话说出来了，朕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了。这么些年来，我曾经真的以为珍儿就是万贞儿的影子，可是随着岁月的流失，朕才知道朕爱的是她纪珍姮，而不是因为她是万贞儿的影子。

曾经珍儿在的时候朕没能好好的珍惜，朕希望能在临死前告诉珍儿，若有来生朕愿意做她一人的“有情郎”，可是这一生，朕得辜负了她。哎！珍儿，佑儿来寻你，你会出现吗？

朱祐樘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竟然这么思念自己的母妃。从自己的母妃离开以来，宫中所有的人都不断重复着，自己的父皇究竟有多宠爱万贵妃，可是朱祐樘慢慢长大才愈发的觉着，自己的父皇的确非常宠爱万贵妃，但是也不止宠爱万贵妃一人，后宫的各宫娘娘都会得到自己父皇的恩宠。可是也有被自己父皇遗忘的。

“父皇，为何父皇不派人去寻母妃而是让佑儿去民间寻访呢？”朱祐樘对于宪宗的话有诸多的疑问。

对于朱祐樘的这个问题，宪宗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思忖了片刻，只是微微的说道：“朕也有诸多的无奈啊！等佑儿坐上了朕的这个位置你便知道是为什么了。”佑儿啊，你还太小了，有太多的事情和复杂的关系你都不会明白的。朕只希望你此刻就能慢慢积聚自己的势力，到了登基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阻碍，便是朕最大的心愿了。朕不希望你像朕一样会处处顾虑，处处隐忍。

就在朱祐樘和宪宗相谈甚欢的时候，梁芳突然在殿外大叫起来。“万岁爷，贵妃娘娘说，今儿特意为万岁爷备下了晚膳，请万岁爷移驾承乾宫，品尝贵妃娘娘为您准备下的晚膳啊！”梁芳扯着嗓子大叫，这叫声一下子就打断了宪宗和朱祐樘的谈话，本来宪宗还想跟朱祐樘说些什么的，可被梁芳这一打扰，一下子便忘了自个儿想说的了。

此刻的宪宗心中很是不悦，便呵斥道：“回了贵妃，朕今晚要去太后那里用晚膳，让贵妃自个儿吃吧！梁芳，你没什么事儿，你就不用跟着了，朕身边有太子的宫人伺候着，就不劳烦你了。”宪宗说完这番话，便拉着朱祐樘的小手走出了文华殿。

这梁芳倒是有些不识趣儿，非跟在宪宗的身后，宪宗一下子便生气了，回头怒骂道：“朕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还是你老糊涂了，是不是需要回老家歇着呀？”宪宗的言外之意就是，梁芳若是再这么不懂事儿，便将梁芳的职位给去了，赶出皇宫，让其自身自灭。只是宪宗说得十分委婉罢了。

梁芳总算是听明白了宪宗的意思，急忙给宪宗磕头告退，丝毫不敢怠慢了。随后宪宗拉着朱祐樘来到了仁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