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朱祐樘降世（下·前篇）

纪珍姮原名叫李唐姝，本是瑶族土官的女儿，自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不幸父母早逝被广西贺县一亲戚收养，在成化二年被明军所俘虏，被抓进掖庭，由于纪珍姮是个才女便进京后封为女史掌管藏书阁中的书籍。纪珍姮进宫以后一直保持着她那纯良的本性，在后宫中的人缘颇好。

宪宗因痛失爱子和爱妃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藏书阁，恰好看见了正在守夜的纪珍姮。纪珍姮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甚是美丽，清秀的脸庞、不施粉黛显得格外的干净，一身素装将纪珍姮的那种质朴的美凸显无疑。有些醉意的宪宗被吸引了，于是走进了藏经阁想要看一看，这究竟是何种女子竟生的那般清新脱俗。

纪珍姮见到年少英俊的宪宗心跳莫名加速，看着宪宗有些醉意的一晃一晃的走进藏经阁便急忙上前将宪宗扶着，把宪宗扶到座位上坐着，沏了一壶茶给宪宗放在桌上，然后急忙跪下。

“奴婢不知皇上驾到，在殿前失仪，望请皇上恕罪。藏经阁鲜有贵人驾临，这茶比不得皇上平日里喝的，还请皇上不要嫌弃。若皇上没什么事，奴婢就去整理书籍了。”

宪宗听到纪珍姮这番话倒觉得甚为有趣，拿起纪珍姮泡的茶喝了起来。茶虽非上品，但这泡茶的技术也是极好的，恰好把这茶的香味泡了出来，一股清香的茶味久久在喉咙里穿梭，让人回味不已。

纪珍姮看宪宗正在品茶便不好再打扰，正准备转身去整理书籍的时候一把被宪宗抓住了。

“你既是管书籍的女史那么一定识字吧，今日朕又听你说话觉得你谈吐不俗，喝了你的茶又觉得你茶艺也是极好的。一点也不像是一名普通的宫女。朕今日来到这里你就陪朕说说话吧！”

宪宗都发话了纪珍姮怎敢不从呢，便点了点头应允了宪宗的命令。而宪宗却迟迟不不肯松手，双眼充满了好奇看着纪珍姮，纪珍姮始终都不敢去看宪宗的眼睛，只能一直默默的低下头。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这么拘束，坐下说话吧！”

即使宪宗这么讲了纪珍姮内心依旧十分忐忑，她从未见过皇帝，就连一些品阶高的嫔妃都很少见过，来这宫里数年虽是幸苦了些却没有卷入内宫宫斗之中，平日人情世故都还不错，但是鲜有服侍主子，若今日要是说错了话岂不是脑袋就没了。自古以来都说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就容易掉了脑袋。加上这后宫被万贵妃把持，万贵妃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女子接近皇帝，今日若是跟宪宗夜谈被万贵妃知道了恐怕今后的日子也是难过了。纪珍姮本想借着整理书籍的由头赶紧离开此处让宪宗独自在这里品茶赏月兴致好的话还可以看看书，只是没想到这个由头并没有得到宪宗的首肯，反倒留了下来。

纪珍姮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始终都不肯抬头看宪宗一眼。宪宗也是第一看到如此胆怯羞涩的女子，宪宗能感觉出这名女子与宫中其他的女子有所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相差甚远。宪宗用手抬起了纪珍姮的下巴，脑袋凑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纪珍姮那张脸。正当宪宗的眼神和纪珍姮的眼神触碰那一刹那，宪宗仿佛看到了第一次见到万贞儿时，那般清澈、胆怯中透着害怕，害怕中又有种强有力的坚定。纪珍姮的眼神跟当年的万贞儿真是像极了，不过眼前这名女子比宪宗心中的万贞儿更加漂亮还多了几分高贵。

“你长得可真美！”

宪宗松开了手，回到坐正了继续喝着茶，纪珍姮的脑袋已经浮现着宪宗抬起自己下巴端详自己的那一幕。若非宪宗是皇帝应该自己会喜欢上他吧！纪珍姮见宪宗坐正了喝茶自己也不好失了仪态，但是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随意从桌上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好巧不巧拿到的是一本《玉台新咏》而随意翻到的却是汉代才女卓文君写的《白头吟》，纪珍姮仔细看着里面的句子“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看似简单的事情此时此刻对于自己来说比登天还要难上数十倍，纪珍姮不由得露出一脸的哀怨。

宪宗很是好奇眼前这女子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脸色居然会骤变。宪宗立即从纪珍姮手中抢过书来，仔细一看这不是西汉才女卓文君写下的诗《白头吟》吗？没想到这名宫女居然会因为卓文君的几句话而感到难过，看来这名宫女不是普通宫女不但识字而且还能读懂是什么意思。宪宗对纪珍姮更加感兴趣了。

“你能读懂里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纪珍姮依旧微微低着头，向宪宗点了点头。宪宗甚是高兴，许久没有见到过这么有才学的女子了，宪宗倒是很想听一听纪珍姮对《白头吟》的看法。

“那你给朕讲讲，这首诗写的是什么？你对此又有何种看法？”

纪珍姮从小就饱读诗书，这些问题对于纪珍姮来说算得上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在纪珍姮入宫之前也曾跟卓文君一般敢爱敢恨敢说敢做，只不过自从来了这宫里面便处处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这首诗写的不过是女诗人失去爱情的悲愤和对真爱的渴望，以及对真挚专一的情感的肯定，贬斥喜新厌旧、半途相弃的行为。奴婢最喜欢其中一句‘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很佩服卓文君的豪放，大胆不羁。唐代鱼玄机的《赠邻女》中便有云‘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由此可见要想得一人心那是何等的难啊！”

宪宗本以为眼前的女子只会就此诗解释一番，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饱读诗书，更没有想到掖庭里居然有一名才女沧海遗珠。宪宗顿时被纪珍姮深深吸引，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若非早早爱上了万贞儿或许眼前这名女子会成为自己此生的挚爱吧！

宪宗的内心何其悲伤，他岂会不知这些年来万贞儿的所作所为，岂会不知万贞儿将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的害死了，又岂会不知是万贞儿将柏贤妃勒死的。但是宪宗不愿去惩罚万贞儿，因为他知道自己欠了她的，万贞儿失去了孩子而且是此生唯一的孩子她怎会不难过，而且还要忍受自己所爱的男子跟别的女子在一起，心中的怨恨就更加多了。宪宗不怪万贞儿，只能怪自己、怪这无情的紫禁城让万贞儿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变成了现在心狠手辣的女子。宪宗十分自责和难受，今日又听到了纪珍姮的这番话就更加感慨了。宪宗脸色大变，心情也更加的低沉了。

纪珍姮看到宪宗脸色大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惹怒了宪宗，便立即跪倒在宪宗的面前求饶。

“皇上息怒，是奴婢妄言了，还请皇上恕罪！”

宪宗此时此刻只觉得命运弄人，若是上天让自己早点遇到这个女子会不会这个后宫就不会这样了呢？若是这名女子是自己的皇后甚至是自己的嫔妃或许自己就不会那么宠爱万贞儿了，而万贞儿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宪宗突然发现纪珍姮已经跪在地上求饶了，宪宗急忙将纪珍姮扶了起来让其坐下。

“朕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的话，你不必害怕。朕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人的。朕有一点不明白，以你的才华进了宫也该是个秀女的，你怎么会来到掖庭来做宫女呢？”

“回皇上的话，奴婢出生的确不错，生父是蛮夷的一名官员，后来在战争中死去，我便被寄养到了亲戚家，后来又称为战俘被送进了宫中当了一名宫女，管事姑姑见我知书达理颇有文采便封我做了女史管理藏书阁的书籍。”

宪宗听到纪珍姮的身世到算得上是凄惨的了，怜悯之心油然而生。

“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跟普通宫女有所不同，你的确知书达理实实在在像极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听你方才的言辞定是饱读诗书吧！你应该很喜欢看书吧！”

“是啊，所以自从来到藏书阁我倒也很喜欢这里，这里有许多我不曾看过的书，甚至可以说是我没有机会看到的书来到这里都看了个遍。”

纪珍姮跟宪宗说了没几句话那份紧张和小心翼翼好像渐渐消失了，宪宗看到了埋藏在纪珍姮身上很久的天真烂漫和无拘无束。纪珍姮在同宪宗的谈话中感觉到宪宗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拍，最近宫中所发生的事情纪珍姮也有所耳闻，看宪宗的一脸醉意想必是内心的伤痛不知道如何排解只好借酒消愁吧。纪珍姮大胆的劝起了宪宗。

“皇上，虽有云‘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但是借酒消愁愁更愁，皇上不妨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吗？朕登基也有几年了，但是后宫虽有子嗣诞生但是都早早的死去了。朕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皇上还年轻着呢，以后日子还长，您一定会有子嗣的。皇上莫要为此事烦心当心龙体，您毕竟是这天下的支柱，所以皇上您一定得保住龙体才是。”

宪宗听到纪珍姮这番话内心好受了一些，宪宗有些喜欢跟眼前这位女子说话了，感觉很轻松很愉悦。仿佛当年被关在宫中之时万贞儿那般陪着自己解闷，时不时的还开导自己。宪宗的内心得到了不少的宽慰，此时此刻宪宗就想将这名女子纳入自己的后宫。

“你叫什么？跟你说话朕好很开心，但是跟你讲了那么久的话却不知道你叫什么。”

“奴婢原名叫李唐姝后来改名叫纪珍姮。家里面的人都叫我珍儿。”

“珍儿？贞儿……你跟朕最爱的人的闺名还真像。”

纪珍姮听出来了，宪宗最爱的人又叫贞儿的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万贵妃万贞儿。即使万贵妃嚣张跋扈还做了那么多错事宪宗却依旧那么爱她。想来自己倒是十分的羡慕万贵妃，羡慕的不是她可以权倾后宫而是她得到了一个人还是一代君王的爱。那是何等的幸运啊！

宪宗见纪珍姮迟迟不肯说话显得有些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纪珍姮就莫明的有好感，内心的话也特别想告诉她。这种特别想吐露心事的感觉许久都没有过了，曾经想到什么都告诉万贞儿，可自从万贞儿成为嫔妃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人感到陌生不敢亲近，内心的许多话也不想说了。

“你知道吗？我一见到你就特别想跟你说话，好像你就是上天特意派来听我诉说心里话的一样。”

“既然皇上喜欢跟奴婢说话，又想把内心的苦闷发泄出来，那皇上您就说吧。奴婢洗耳恭听，奴婢愿意也很荣幸当皇上的倾听者。”

宪宗听完一些话心中别提多高兴了，很久都没有这般愉悦了。

“你去拿壶酒来，咱们边喝边聊可好？”

“奴婢遵旨，请皇上稍等片刻。”

纪珍姮按照宪宗的吩咐去找来了一壶酒，然后又坐了下来陪着宪宗一边聊天一边喝起了酒来。宪宗将这些年来内心的苦楚全都说了出来，纪珍姮也把这些年来的经历全部都告诉了宪宗。一时间两人互吐心声，就好像是重逢的知己那般相聊甚欢。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在酒精的作用下，宪宗突然将纪珍姮按倒在地。宪宗内心对纪珍姮的喜欢显露无疑，此时此刻只想让纪珍姮变成自己的女人。宪宗用自己厚厚的双唇轻轻的去触碰着纪珍姮那软软绵绵的嘴唇，很快两片嘴唇亲密接触。或许是酒精起了作用纪珍姮有些迷迷糊糊，在宪宗的温柔轻抚下沉沦了。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微掩的大门和半开的窗户透了进来。宪宗和纪珍姮在阳光的照耀下醒了过来。宪宗看到身旁的纪珍姮比黑夜中还美上几分，心中那份炙热的心在不停的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