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招贤大会（一）

    李滨并不知道倩玉的行动，还毫不知情地坐在马车中往京城外另一个县城去。

云县在江阳西边，江阳东边另有一个大城叫雾城。据说每逢春夏的早晨和黄昏必定起雾，因此而得名。雾城就是此次“里科举”的举行地点。

两人日夜赶路来到雾城正是第三日下午，这时刚刚接近黄昏，雾城四下水气缭绕，雾气刚刚铺满街道，人行走在路面上望不见自己的脚，看起来颇有仙境飞升之态。

蔡机不住赞叹道：“宋国到底美景多，这雾城还真又是个世外桃园。”

李滨也点头赞叹。

可话虽如此说，当两人行走至城中时，那些原本静谧的雾气却被一阵人声鼎沸的喧嚣给吹散了。

“有秩有序，不可插队，违者二十大板！”

只见城中筑有圆台一个，四周皆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以至里面有什么不得而知，但一群铁甲士兵正手持棍杖巡视在四周，似乎在维持秩序。可即便如此，那些人群依旧喧闹拥挤，李滨和师父若不是近在咫尺恐怕连对方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这些人到底在干嘛？”李滨冲蔡机叫道。

蔡机抬头望了望，指给李滨看。只见圆台的中间挂着一席横幅，上书“招贤大会”四字，料想这就是那“里科举”了。

“这人也太多了！”意料之中招贤大会定会吸引许多人士来参加，但人数却远远在两人意料之外，这会两人挤不进去，只好站在人群外观望。

以往每次举办招贤大会所在的城市都不一样，这次雾城沾上了光，那城中小贩占尽便宜，各种买卖在人群中穿梭往来，很快旁边一酒楼里就有一灰帽小伙计瞅见了李滨二人，立刻迎了上来。

“这两位贤士也是来参加这招贤大会的吧？”灰帽露出谄笑对二人道。

蔡机点点头问：“正是。只是这人多如牛毛，那圆台中到底有些什么？”

灰帽伙计答道：“两位贤士定是第一次来招贤大会。那圆台就是‘群英台’，所有要来参与大会的贤士都要去中间报名啊。”

原来只是报名。李滨嘟囔道：“人这多，挤都挤不进去。”

灰帽伙计听了也面露难色地道：“这报名到了太阳落尽就会截至啦，而且今日就是报名的最后一日。所以才这么多人赶着报名呢，不然就得再等上三年啦！”

李滨一听和蔡机对视一眼，对灰帽道：“那如此说，等排到我们恐怕都不知到什么时辰了。你……可有什么法子？”

灰帽马上堆笑：“办法自然是有的。只要二位舍得打点……”见对方抛来大大一银锭，立刻接住说，“不知二位要报哪一试？”

蔡机问：“分成几试？”

灰帽将两人带至旁边的酒楼中，取来纸笔给两人，回道：“大会有‘文贤’和‘武贤’之分，通常董家大人主持的是文贤大会，蒋家大人主持的多半是武贤大会。这次招贤会是蒋家大人主办的，所以招募武贤居多，分别有医术、天机、护卫等三试，不知二位意向如何？”

蔡机在纸上写下自己姓名道：“我报医试。”

灰帽转头问李滨：“那这位贤士……”

李滨想想问：“这天机试可是考什么？”

灰帽说道：“据说是一种考武贤们身体灵巧、敏捷的测试。”瞅了瞅两旁见无人注意，贴上李滨耳朵小声道：“其实就是当刺客！”

李滨眉头微皱，思忖片刻写下自己名字，报了护卫。

这伙计手脚很利索，一股烟溜进了人群中，很快揣着两块写有李滨和蔡机的木牌出来了。

“两位客官，大会明日正式开始，不如今日就住在我们酒楼吧。楼内正巧还有客房一间，两位意下如何？”灰帽的一条龙服务做得还真到位，正中两人下怀，于是二人就在酒楼住下了。

阳光落尽，群英台关闭，但这时依旧还有许多未报上名的人在吵吵嚷嚷，乞求宽延时间。但最后无一例外都被那些士兵呵退，终于没了办法才逐渐散去。

李滨正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情景，正巧那灰帽伙计送饭来了，随口问道：“小二，往年招贤大会录用的人可多？”

灰帽两眼一转就明白李滨的意思答道：“不多不少。以往每次都是蒋政大人主持，他可是慧眼识人，只要贤士武功高强，而且品行端正，那自然是能被录用的。不过今年乃是蒋全大人主持了，所以……”干笑两声，“具体会如何测试，那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蒋政大人和蒋全大人是什么关系？”

“哟，这您都不知道啊。蒋政大人就是当朝的兵部尚书啊，那蒋全大人是他的哥哥，官小些，刑部侍郎，但也不可小看哦。”

这东宋的官制不知是从刘朝沿袭还是自己改革的，皇帝之下乃是三相，即相国、太尉和司徒，之后就按职能分成六部，即兵部、吏部、户部、刑部、礼部和工部，各部主官均为尚书，下设四侍郎和二十四令吏。

李滨原看这小二办事伶俐，就报名还能插队，看来定认识不少大会的内部人士，所以想通过他打听打听这大会的考试内容，没想这小二口风还很紧，只说含糊的话，具体的事情只字不提，正准备利诱，旁边的蔡机却先开了口。

“这次貌似来参会的人还真多啊！不知都是何方神圣？唉，我们武功不高只求能被蒋大人看上，谋一份衙门的薄差就行了。”说着蔡机就摸出银锭在手中把玩。

李滨想要打探消息固然不错，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能知道对手的底细也能为自己增添几分胜算。蔡机就是这么想的，与其知晓考试考什么，还不如去了解对手是谁。

灰帽一听两眼放光，马上推开房门：“两位请到屋外瞧瞧。”

这间酒家很大，有四层。两人客房在二楼，来到房外就见酒楼上下吵闹哄哄，四下都已经住满了客人，可仍还有人流不断涌入酒楼内。

灰帽说：“往年蒋政大人主持大会时，要求甚严，整个大会分成初试、复试和终试三部分，不是人中龙凤基本不可能入选，所以往时敢来参会的人也很少。不过今这次是蒋全大人主办了，说是要广结天下豪杰，所以放宽了条件，增加了录用的名额，所以很多三教九流的人就都来了。当然，我看两位波澜不惊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吧，所以那些个三脚猫自不用去理会，只需注意这些人便可……”

灰帽一一指着楼上楼下几处客房说：“四楼上房全被东岳城城主章显庭包下了。他们家可是江湖有名的玉清功世家。太乙混元指刚猛迅捷，常常杀人于毫秒之间，上次招贤大会就是因为章显庭杀死了一名豪杰被蒋政大人说是杀心太重，所以没录用，但这次换了蒋全大人或许就难说了。”

说完灰帽伙计看到了三楼。这时三楼上正有一男一女在隔着天井对望着，犹如雕像一般半天不吭一声。

灰帽伙计叹口气说：“三楼这两人你们也瞧见了吧。男的叫金牧天，女的叫苏香韵，男的英俊潇洒，女的端庄动人。原本是一对人人羡慕的恋人，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如今两人竟变得如仇人一般。唉，可惜这对金童玉女了。”

李滨没心思听这小二在这八卦，直问：“会什么武功？”

灰帽答道：“痴男怨女剑。”

扑！李滨差点没笑岔气去。蔡机也抿嘴撇过脸。

灰帽急道：“客官您可别笑。这可是正派功夫，虽然名字那个啥了些，但据说两人联手威力无比呢！”

或许是听到了笑，楼上两人朝二楼看来。见到李滨偷笑，女的大为火光愤愤离去。男的见女的走了，失望一声，也默然离开。

蔡机见状耻笑一声：“无聊的孽情小辈，何足挂齿？还有何人是高手，快快说来，否则这银子我就收回去了。”

灰帽伙计见状立刻指着楼下一桌正在吵闹的人道：“还有这席公子也要格外注意。”

李滨顺着望去，看到一楼大堂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周满围满了一群纨绔子弟正在用餐。他们每人一身锦罗绸缎，手拿折扇，满是文人打扮，却尽流痞气。为首的那个席公子更甚，出口成脏，正带头吟诵一些不堪入耳的淫诗。周遭一群人就跟着起哄，原本酒楼虽人多却还不是这般吵闹，就这些人把酒楼弄得如菜市一般不堪。

蔡机不齿：“龌龊小儿，有何能耐？”

灰帽伙计双眉一抬，小声说：“席公子可是六合洗髓气的传人啊。据说这铁骨般的气功护体则刀枪不入，杀人则挫骨扬灰，十分霸道。”

蔡机听了眉头微皱，将银锭朝灰帽一扔：“好了，你下去吧。”

灰帽接住银两，喜滋滋而去。

李滨察觉师父面色不悦，问：“师父，是否有什么不妥。”

蔡机转身回房：“进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