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卷第四章 兵甲

申晖听李岱说完，却十分严肃，一面点头一面道：“这个想法本身是不错的，但是稍有不慎还是容易造成一些后患，特别是要提防有人恶意私铸我们的货币来我们这里套去金银。” 李岱点头赞同：“不错，这样不但会给我们造成直接的钱财上的损失，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我们南山军发行货币的诚信就会受到质疑，这是比直接丢失一些财物要可怕的多。我反复强调，其实货币的发行主要靠的就是一个政府的信用度的问题，一旦信用丢失，哪怕巨量的财富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所以防伪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现在已经在思考用特别的铸造方法，来铸造货币，一旦技术成熟，我们就可以通过技术上的优势就可以保证别人没办法仿造我们南山军发行的钱币。” 申晖点头：“这个就要了解铸造工艺才行”说罢转头看周小舟。 周小舟搓了搓手道：“这个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能作数，要铸造得让人容易辨认，又不容易被融化重铸，需要好好地试验一下。” 李岱笑道：“不要有太大压力，实在困难大我们就按照实际金银的价值铸造金币银币，这样货币的币值和实际价值一样，就不存在被套取金银的问题，不过这样就没有钱息可以赚了。” 李从章说道：“我觉得还是这样稳妥一点，一开始的时候货币的稳定和信用建立比那一点钱息要重要。” 申晖也说：“我的看法和暮文一样，铸币这么重要的大事稳妥一点好，你还是急于求成了些。” 李岱点头道：“说得有道理，那么我们就按照你们俩说的方案来执行，等新的货币在市面上流通一段时间，南山军的货币体系经过一年甚至几年的市场考验之后，那时我们南山军就有了足够的威信，我们再接着再推行下一步计划也不迟。” 李岱最后拍板，然后众人又反复商议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最后又讨论了铸造的技术所能够达到的水平，包括需要准备发行的钱币的数量和铸造样式等各种细节才各自散去。

“咻——”一声尖利的鸣响，随即一百五十步开外的一排披着皮甲的草人纷纷晃动起来，八支比寻常箭矢稍短的弩箭，三枝钉在草人的身上，除了箭尾之外全部破开皮甲没入草人身体内部，自背后透出的部分足足有尺余，剩下的五支没有打中草人，而是钉在草人后面的木板上，箭头深深地插入木板四五寸。

李岱等人都目光凛然地看着试验的效果，伏远弩的射程居然这么远！李岱也是没有想到的，冷兵器时代的武器能够有这种射程，一百五十步能够扎穿草人，那么如果在七八十步的距离上，如此速度，一般的步兵铁甲恐怕也挡不住这弩箭的一击。

李岱觉得自己拉满那张自己从符彦卿手中得到的巨弓，射出的箭矢的威力似乎也勉强可以达到这个射程，但是一次发数发弩箭就远远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了。据说八牛弩的威力更大，八牛弩在唐代就已经有了，箭矢以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世称“一枪三剑箭”，床弩也可发射“踏橛箭”，发射的时候蔚为壮观，箭支有如标枪，近距离发射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缘而上。

想到这些，李岱觉得自己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后面指挥好了，不要像萧挞凛那样被暗箭劈飞了半个脑袋，最后倒霉得下葬还要在脸上盖一个面具。

李岱等人各自赞叹，一起上前仔细查看效果，这种弩的箭头是一个相对较宽的反向月牙，就好像传说中沙和尚的月牙铲一样，刃口颇为锋利，在高飞行的状态下，仅靠动能便能给予敌人毁灭性杀伤。

在李岱看来这样的威力在一百五十步范围之内的敌人只要挨上这么一下，便不要再想着能够站起来。

申晖点头道：“我看过前唐河东节度使都虞候李筌撰《太白阴经》，书中记载盛唐时候军中一军装备的弓弩数量极多。箭出时“声如雷吼”，说得就是八牛弩。另外还有一种车弩也是设在绞车上，一次能同时发射7只箭，可射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摧毁。

这些武器中，弓在唐时不是管制兵器，而弩绝对禁止民间持有，就是因为威力太大，哪怕是盖世英雄恐怕也难逃弩箭一击。”

李岱点头，这就等于是枪支管制嘛！他看身后的杨隆义等人都在仔细研究弩机，又笑着对郭开道等人说：“西院（兵院）的兵甲曹主事童武管这个事情，他这个人脾气急躁，不过当初在南山学堂成绩其实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兵甲曹适应的怎么样了。”

西院的四大曹主事郭开道、牛百龄、童武和李从章此刻都在，童武过来说道“我已经按照先生你说的办法安排人在研究拆分零件，分批地生产弩机了，不过现在技术还不成熟，生产出来的产品废品率很高。” 李岱道：“这要好好想办法，如果是手艺的问题就加快培养工人，如果是度量衡的精确度不够就找书院，现在书院的学生老师加起来上千人，总能想出办法。可以申请一笔钱来专门做这个方面的开发。”

童武点头称是，又说道：“目前还有一件兵甲上的事情需要大人决断。”他说罢还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为难。

李岱示意道：“说说看，如果我不能决断的可以在西院的兵事会议上统一讨论。”

童武道：“主要是关于铁质铠甲生产的问题。铠甲制作时间太长，需要二百到二百八十天。现在南山城也铸造不出多少铠甲。”他说的确实是事情，铠甲的制作非常繁琐，需要首先将铁制成甲片；之后打札、粗磨、穿孔、错穴、并裁札、错稜、精磨；甲片加工完毕后，用皮革条编缀成甲。里面还要挂衬里，防止磨损皮肤。以铠甲巅峰的步人甲为例，整个铠甲由1825枚甲叶组成，一般重量达六十多斤，一件铠甲就是一件工艺品，所以生产铠甲确实是很困难的事情。 李岱奇怪道：“不是要求生产板甲吗？可以比明光铠的甲片更大的那种板甲。”

童武道：“可是这样生产的成本太高了，首先铁就很贵，其次，整块的板甲如果甲片出现破损就等于整个铠甲就坏掉了，实在是损耗不起啊。”

童武的说法代表了很多人的意见，在古代越是战乱的时候，生产力越是低下，不要说金银，就是铜也是非常贵重的金属，所以铜钱才会被大众作为货币而接受。甚至到了北宋社会经济极其发达的时候，铜钱大多数也都是合金的青铜钱，在里面还要掺杂铁或者别的金属。这也是为什么一旦政府发行的钱币里面的铜含量不足就容易被老百姓所抵制。

至于钢铁，在这个时代的价值虽然比铜要低，但是也是很贵重的，在宋代，很多地区，比如蜀地，干脆就是用铁来做钱币使用。很多农户一家都未必有一把菜刀。更耕田的农具则大多是木质的，好一些的在刃口处用一些铁。精铁难得，炼出的钢更是很贵的，制作成铠甲，那就是所谓的军国之器。

李岱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从容说道：“你说的这个铠甲问题，其实就是一个甲胄的价值和士兵性命价值取舍的问题。铠甲的价格高低，一个是做工的人力，一个是用铁的数量。鱼鳞甲之类的如果出现破损，只要替换一小块鳞甲就可以了，但是板甲损坏就需要整个甲胄返工重新做。但是除了那种专门给高级将领打造的如同工艺品的鳞甲外，板甲的防御力显然是大于鳞甲的。”

众人听李岱又在发表看法，都走过来。李岱经常说一些独辟蹊径的话，大家都觉得他思路清奇，只要他发言大家都很爱凑过来听，这倒是和他的威信无关了。 李岱道：“其实纯板甲里面加上里衬，重量应该小于三十斤，半身甲只要十多斤就差不多了，但是如果是鳞甲就要足足四十斤上下，这样的鳞甲其实防御力可能还不如板甲。当然，两种甲胄的用铁量可能差不多。”

众人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杨隆仁却插话道：“但是老童的看法也很重要，东岳哥你也说过，战争其实就是打钱，如果鳞甲更便宜很适用，我觉得还是生产鳞甲好了，哪怕慢一点，但是可以长时间用，养护起来也便宜。”

李岱笑道：“你说的就是经济账，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也不完全对。因为我们不但要考虑生产的成本还要考虑我们的技术水平，也就是工艺水平。技术本身就是意味着钱，意味着力量。用水利和风力是可以很好地锻压板甲的，其实板甲最主要的成本一个是费铁，一个是返工难。主要的问题还是返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