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说亲

对于这门亲事，独孤策是认命了，长孙氏也怕夜长梦多，回过了窦氏老夫人便出门去了临街住的邢国公中书令房玄龄的府上，投了拜帖，不多时，房玄龄的夫人卢氏便迎了出来。

两人一路到了内宅，分宾主落座，自有小丫鬟奉上香茶。

卢氏为人精明，一看长孙氏就知道，定然有事，笑道：“夫人今日怎地有闲暇来看我？”

长孙氏忙道：“便是没事，难道还不能来叨扰不成！？”

长孙氏为出嫁前，也曾与卢氏多有来往。

卢氏性子直爽，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个客套话，往日在闺阁中，对长孙氏的性子也多有不喜，道：“夫人有事，只管明言就是了！”

长孙氏见状，也不绕圈子，便将独孤策的婚事说了：“他虽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可终归有母子的名分在，如今眼见得他也大了，倘若在婚事上耽搁了，倒是落得我不一身不是，该有人说我为母不慈，这才与婆母商议了，看准了宁国府上的小姐，特来烦请夫人代为做媒。”

卢氏闻言，心中大感不屑，她与长孙氏相识日久，还能不知道长孙氏是个什么性情的人，嘴上说的好听，倘若当真有心，独孤策十四岁议亲，已经晚了，况且，长安城勋贵圈中，又有什么是瞒得住的，再加上多了些个长舌妇，早就将长孙氏为母不慈传的人尽皆知，大家不过是顾念着面皮，不肯当面说罢了。

不过，既然长孙氏有心，卢氏倒也不介意操劳这一场，她年幼时，也曾跟随家中长辈去拜访过窦氏老夫人，那位却是个慈爱的，便是看在窦氏老夫人面上，卢氏也不好推辞。

“既然如此，我便不推辞了，只是两家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我两头都照实说，日后好与不好，夫人可不要怪我就是了！”

长孙氏忙道：“这是哪里话，自然是我们家看中了的，这才来劳烦夫人，事成之后，自然有谢媒礼，日后如何，也不与夫人相干！”

卢氏点头，两人又说了会闲话，长孙氏便告辞回府了，卢氏是个急性子，这便吩咐人安排车马出门。

可上了车之后，卢氏就又犯了难，方才长孙氏说的是宁国府的小姐，可她却知道，如今这位四小姐惜春，却是养在荣国府老封君贾母的膝下，她要做媒，却不知道是该去宁国府，还是该去荣国府了。

犹豫再三，想到惜春终归是宁国府上的嫡亲小姐，还是吩咐下人朝着宁国府这边来。

贾珍之妻尤氏正在家中，听下人回禀，邢国公夫人到访，先是一惊，她是贾珍的填房，小门小户出来的，平日里来往的也都是些小官家眷，邢国公夫人何等尊贵，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待才好。

急命下人去回了贾珍，贾珍正在与侍妾饮酒作乐，听了也是不免心中惊疑，思索一番，赶忙命人开了东仪门，又吩咐了尤氏去迎接，来的是女眷，他倒是不方便出面招待。

卢氏进了门，和尤氏叙谈了一番，见尤氏实在是个拿不出手的，也没了攀谈的心思，当即就将来意说明了。

尤氏听闻卢氏竟是来给汝阳郡公的嫡长子独孤策说亲的，相中的还是他们府上的惜春，心中只觉得一阵惊讶，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亲事自然是好的，堂堂汝阳郡公的嫡长子能相中他们家的惜春，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可她终归只是惜春的嫂子，这事也不敢私自做主。

“夫人且稍待，容我去回了我家老爷！”

尤氏对卢氏行了一礼，吩咐人好生款待，这才急冲冲的去回了贾珍。

贾珍也是一惊，思索片刻道：“亲倒是好亲，倘若能和汝阳郡公府上结了这门姻亲，于咱们府上也是好事，只是，这事终究要去回了老太爷才是。”

贾珍想着，忙吩咐人备马，又吩咐了尤氏请卢氏夫人去荣国府那边贾母处说明，惜春自小就养在贾母膝下，婚事自然不能越过了贾母。

不提贾珍出城去讨贾敬的主义，单说荣国府这边，卢氏虽然也是国公夫人，可是和贾母相比，却是晚辈，见过礼，便坐在了贾母的下手，又将长孙氏求亲之事说了一遍。

惜春正在碧纱橱内，听闻竟然是关乎自家亲事，她纵然性子清冷孤僻，可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顿时羞红了脸，急匆匆的躲了。

贾母听卢氏说完，心中也暗自欢喜，往日里，她也不是没想过再与独孤家结亲，只是她膝下两个孙女都是庶出，身份上与独孤策不相当，这才没提，之前倒是没想到惜春，虽然惜春不是她的亲孙女，可是自小就养在她身边，和亲孙女也无异，如若惜春嫁了独孤策，倒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竟是劳烦夫人了，来保这门亲事，老身自然是看着好的，一个是亲外孙，一个是侄孙女，他们若是能得配因缘，也是了了我一桩心事，只是四丫头的父亲尚在，这事终归还是丫他来做主才好！”

卢氏笑道：“正该如此，不过想来老太太答应了，也没有不成的道理。”

贾母闻言也只是笑，心中自然格外畅快，独孤策在她眼中自然是好的，四丫头虽然性子冷，可论模样人品也挑不出毛病来，越想越觉得合适，只是惜春到底和荣国公一脉隔着府，却还要想个法子，再拉近荣国府和汝阳郡公府的关系才算最好。

贾母想着，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当天，贾母留了卢氏在府上用饭，用过饭，贾珍也自城外道观贾敬处折了回来，让尤氏禀明了贾母，贾敬已然应允，全凭贾母做主。

贾母自然是欢喜无限，卢氏不辱使命心中也是快意，又叙谈了一番，卢氏这才告辞离开，想着明日再去汝阳郡公府上回话。

荣国府这边，惜春屋内，迎春，探春，李纨，王熙凤等人都在，正围着面红耳赤的惜春一阵取笑。

惜春自然是满心的羞意，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许配给独孤策，往日里独孤策来府上，她自然也是见过的，只是男女有别，并不敢十分亲近，就是话也没说过几句，如今独孤策，竟然成了她的未婚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