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刺史

    忻州五大家族，张王李杨刘，其中张氏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桃李满天下，其余王氏，杨氏，李氏三家都是忻州本地世家，由于朝廷历代防范张氏的原因，这三家世代掌控忻州除了知州以外的官吏职位，但是暗地里这三家多以张氏马首是瞻，至于刘氏，也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曾经忻州还未开发的时候，刘氏是忻州的土霸王，和西南各少数民族首领都有联姻，后来张氏来了之后，开发忻州，统合西南各地，才沦为一般家族，说起来和张氏还有些仇恨，只不过西齐末年，张氏落难，尔后才消弭两家恩怨。

张天毅与张李氏先被请进公堂，由知州李天一宣读圣旨。圣旨里面除了历代圣旨封侯的内容外，竟然还给张天毅封实官了，封永定侯张天毅为云州，乾州，忻州三州刺史，这让正在准备接旨的张天毅与张李氏二人愣愣的跪在地上无动于衷，相视讶异。

而一边的知州李天一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张天毅二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当今宣和帝沉迷修道，朝政由中常侍曹荣，太尉袁景，中书令司仲几人把持，曹荣贪婪而阴狠，他一直对张氏富可敌国的财富虎视眈眈，只不过无从下口，这次由于知州李天一的一封信，让曹荣请求陛下封了张天毅这么个封疆大吏的官职。

知州李天一被贬到忻州已有年余，由于忻州其他官吏都是三大家族的人，所以李天一的政令不能得到有效的执行，虽然不能说是被架空，但是在如今外患势大的情况下，政令不能统一，则代表危险大增，况且如今的李天一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思想，再不是当初忠心为国的那个李天一了，自从唯一的儿子和妻子死后，李天一的心也就死了，现在的李天一，已经偷偷将自己的财富四处转移，一旦忻州有危，则溜之大吉，但是一州知州临阵脱逃是要被诛灭九族的，所以李天一就想到了让张氏顶包，说不定到时候张氏破灭，自己还能赚上一笔，于是李天一给素来贪婪的曹荣去了一封信，大意是，忻州是西南重镇，粮草丰盛，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今王黑大领贼兵三万，来破忻州，忻州恐难自保，永定侯张天毅，傻名众所周知，若以张天毅为西南三州刺史，则忻州危而张氏不可外逃，忻州若破，张氏必为所害，则张氏财帛尽归于公公之手，若忻州得保，云州，乾州二州早已不听朝廷号令，张天毅身为三州刺史，朝廷令其攻打二州岂不合情合理，然二州这两年暗中招兵买马，又得西南土族相助，张天毅岂能得胜，若败可治其败军之罪，二州又必然反击，张氏必然难保，此所谓权杀之计！曹荣早已眼馋张氏偌大家业，便当即奏请宣和帝，封张天毅为三州刺史。

张李氏和张天毅努力按耐住自己心理的惊涛骇浪。接了圣旨，在李天一的不断恭贺声中，被请入李天一的宴席，其余四大家族的人早已等候，纷纷上前来迎接。

“诰命夫人，侯爷，李大人！”

四位世家家主上前见礼！

李天一作为东道主，将身份辈分最高的张李氏请入首位，张天毅其次，自己第三位，然后示意大家列席，自己有话说。

“今日将各位请来，乃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今年流寇四起，窃取山河，一时势大，想必众位亦有所知，我忻州亦难独享太平，贼将王黑大将兵三万，来取忻州，我自知智术短浅，恐抵挡不住，使忻州因我而亡，连日忧思成疾，幸乃天子圣明，忻州万幸，陛下下旨册封张氏天毅公子为永定侯，并征侯爷为云，乾，忻三州刺史，为陛下剿灭妖邪，以复昔日太祖皇帝与忠义王之佳话！”李天一说完，将刺史节符当众交与张天毅。并称府衙已腾出刺史房间，大劫当前，还望刺史尽快办公，自己好发公文知会其余两州知州，前来拜见！

王氏家主王云之，李氏家主李一凡，杨氏家主杨乃超，刘氏家主刘康太，四人能从家主竞争中登上家主之位，几十年威望无二，也算是人精了，可惜此时也被这个消息震撼的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此前几人都暗自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若知州要军饷粮草，不可不给，不可先给，唯张氏马首是瞻，可是如今情节出人意表，接下来到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整个宴席除了李天一的谈笑风生，其余人等全部寂静，偶尔勉强应付一两声。好不容易宴会结束，众人皆是赶紧回去商议。

张天毅临行前还被李天一嘱咐一句道：“侯爷，莫忘了朝廷有令，官员三天不到任者，以渎职论罪。”

而张天毅任刺史的事情短短半日不到，便传遍了忻州城。

一回到府邸，张李氏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并且吩咐这些时日张氏要大肆收购粮草，越多越好，自己则将张天毅带去一间小屋，单独谈了三个时辰的话。

张天毅回到房间，已是深夜，赵无艳服侍他宽衣睡觉。见张天毅满腹心事，赵无艳还以为他是在忧虑，道：

“相公不必担心，就在刚才我已去信给我兄长，他此时驻军两万在蜀州，其中五千骑兵，若是忻州有难，骑兵一日便可抵达。”

张天毅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娘子有心了，我非担心这个，只是骤得高位，有点不知所措罢了。”

“相公生下来便注定为永定侯，侯爵一品，刺史三品，哪里算骤得高位了？”

张天毅笑道：“侯爵只是虚名无实，刺史乃一方大员，怎么不算骤得高位，况且东齐以来，我张氏跻身朝堂的，多为芝麻绿豆的小官，四弟，六弟满腹才华，还不是下放到一方做小县令？”

咦！相公果然变了，赵无艳按下心理的惊涛骇浪，道：“好吧，就算不知所措，还是要睡好觉养足精神的，相公别再胡思乱想了。”

自从张天毅上次死而复生以来，作为张天毅的枕边人，赵无艳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张天毅的变化，所以这段时间经常问一些简单却保函深意的问题试探张天毅，果不其然，张天毅回答的富含智慧，相公变了，也不知是好是坏！相公变了，可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想着想着，怎么也睡不着！

而另一边的张天毅也是睡不着，不管什么原因使自己当上了刺史，阴谋也好，阳谋也罢，这是一次危机，同样也是一场机遇，想想以前自己那个时空，朱元璋一个讨饭的乞丐都能成就大事，何况自己现在一开始就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呢？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英雄情节，只不过在无能为力的现实下隐藏了而已，但是一旦有这个机会，心里就会有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在滋生。

到底要不要拼一把？如今这个情况，肯定不能安稳的过自己一直向往的遛鸡走狗的贵公子生活了，拼则危险重重，不拼貌似还是危险重重，妈的，干！

疏通了心事，张天毅怎么也睡不着，感觉胸口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次日天还没亮，还只是卯时，在赵无艳还在熟睡中，便忍不住起来，随意洗了把脸，便去寇准的住处，此时的寇准还在熟睡，正自梦游仙境呢，忽闻有人敲门，一下惊醒，寻思道：自己莫不是装神弄鬼多了，惹得鬼神发怒，半夜来拿我？

寇准在死人堆里睡过觉，胆子自是大的，披上外衣前来开门，看看是哪路鬼仙，却不料是张天毅，虽然心下惊讶，寇准还是问道：“侯爷半夜怎么有空前来寻我？”

良禽择木而栖，这几日张天毅表现出来的慵懒让寇准很不满意，所以并不想跟着张天毅混，没叫主公！

张天毅深夜打扰人家，怪不好意思的道：“心下戚戚然，来寻先生解惑！”

“哦？”寇准被弄得一下子疑惑非常，不由得心下腹诽，恐不是来寻我解惑的，恐是来疑惑我的吧！

虽然腹诽，但现在自己准备跟人家混几天饭吃，也只好假装笑颜的将张天毅请进屋来，分宾主坐下。

寇准先道：“我闻侯爷任云，乾，忻三州刺史，还未来得及恭贺，趁此机会，在下便先祝贺侯爷迟早位极人臣了！”

张天毅摆了摆手，道：“今天下大乱，豪杰四起，以我身份之特殊，能任此高位，必有阴谋，恐终为人所害！”

寇准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侯爷能知此为阴谋，想必已有应对之法，然此番夜半寻我，侯爷欲解何惑？”

说完，寇准向张天毅看去，正巧张天毅也向寇准看过来，两人眼神相撞。

这一眼，叱咤乾坤。

这一眼，风云变幻。

这一眼，天地决出新气象。

这一眼，搅动地府鬼神惊。

是魄罗坊旧主，良臣扶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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