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心思不纯者

    天灾人祸，世间纷乱，到处凄凄凉凉的凄惨景象在这皇城所在的洛阳却看不到，整个洛阳还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中常侍曹荣早已调集了五城兵马司的全部士卒，驱赶了城内所有的乞丐难民，所以整个洛阳看起来还是一派欣欣向荣。

寿安坊，在洛阳城西，是商人，贩夫走卒，游侠儿，小摊贩等等五花八门的人的聚集之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状元酒家，是寿安坊比较出名的酒家，据说曾经有人喝了他们家的酒，次日便考上了状元，因此得名。此时在状元酒家里，三个打扮粗豪的游侠儿划着拳，一杯一杯的喝着美酒，桌上摆着一碟散落的满桌都是的花生米，还有几个空盘子，几人酒量颇大，一杯接一杯的喝，喝了半天还能喝，过了好片刻，才顿下来，正当中那个胖的大约三百斤，满脸横肉的大汉将酒杯一拍，道：“小狮子他怎么还不来？”右边瘦高，好像一只猴子一样的，尖嘴猴腮的汉子回道：“管他呢，咱们哥三什么时候需要他小狮子才能做大事？他那矮小，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哪次不是躲在后面？冲在前面的哪次不是咱哥三？”左边那莽汉子粗声粗气的符合：“就是，小狮子每次都是让咱哥三干脏活累活，他最没义气了。上次……”

“上次什么？”

左边的莽汉子正准备检举小狮子的不良史呢，突然就是一个爆栗，疼的他摸着额头就要起来发火。站起来一看，他口中不讲义气的小狮子正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

小狮子长的面白无须，中等个头，身体纤细，容貌俊美，要不是一个大喉结加平胸，别人都把他当女的了，他带着一个小厮，那小厮也很清秀，只是比他稍微逊色一点。

“大石头，说，今天叫我来有什么事？”

小狮子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让小厮又上了一碟花生米，边吃花生米边问道。

四人中小狮子这个看上去最瘦小的地位最高，三人中中间那个大胖子是老大。

大胖子看了看左近，神神叨叨的回道：“小狮子，迷雾遮住了你的双眼，大蒜塞住了你的鼻子，一股神秘的气息在向我们靠近，你难道还没有闻到吗？”

见他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小狮子将手中的折扇照着他的头就是一下：“你什么时候变成狗鼻子了？还闻味道。”

大胖子被打也不着恼，只是摸了摸头，屌兮兮的道：“你才狗鼻子呢！我这灵鼻，只闻得到财富的气息，我现在已经感受到了，一大波财富在向我们靠近，哦，天啦，白花花的银钱，就像怡红院小翠红那白嫩的屁股一样使我着迷！”

“嘣！”看着大胖子那满眼放光的样子，小狮子又是一下砸下去。

“说，哪儿来的财富，别给我卖关子，爷这两天忙得很呢。”

见小狮子认真的模样，大胖子知道他是真的忙，便身体前倾，趴在桌上，悄悄地道：“小狮子，我已经打听到了，近日有一批金银珠宝要来京城，满满的十几车，天啦，我这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富，我恋爱了！我和这批金银财宝相恋了！”

“呃！”小狮子并没有盲目兴奋，眼界不同，格调不一样，十几车金银财宝他们司徒府这种百年士族都不能随意调用，可想而知这批财宝背后的势力是多大。

见小狮子沉默不语，大胖子讥笑道：“小狮子，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是啊，小狮子，咱们哥几个哪次失过手。”另外两人帮腔道。

小狮子并未像以前一样嘻嘻哈哈的，而是凝重的道：“大石头，你打听好了吗？是谁的车队？”

大胖子道：“是永定侯的车队，永定侯，那是谁，那是财神爷啊，他们家富可敌国，咱们借点来用用咋了？小狮子啊，说真的，你该不会怕了吧？在咱们兄弟面前，是龙他也得盘着，虽然这段时间听说永定侯张天毅那小子有两把刷子，但咱们洛阳四杰怕过谁？”

大胖子不知廉耻的给自己四人弄了个洛阳四杰的名号，还一脸的得意，小狮子看到他那贱意十足的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石头，这永定侯没听说过有什么劣迹啊，咱们借为富不仁的钱财还说得过去，借好人的钱…………！”

小狮子话没说完，但是谁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大胖子一听，不开心的道：“小狮子，咱们哥几个跟着你做好人救难民，救来救去的反倒是自己一分钱没存是真的吧？想当初咱哥三纵横洛阳，我万人斩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我给你说，抢钱抢粮，要啥有啥，生活的多风光，自从跟了你，现在咱哥三多长时间没去怡红院找乐子了？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都快没钱了，你城外那群难民吃啥？”

“就是啊小狮子，想当初我千人斩在这寿安坊也是一号人物。打遍天下无敌手，你看现在，都没钱去找小桃红了！”右边瘦高猥琐男帮腔道。

“小狮子，我百人斩没钱去逛妓院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你，你辛辛苦苦弄了个难民营，现在上次咱们抢的钱财快光了，再不弄钱，难民怎么办，那可都是你的心血啊！”别看左边莽汉子很老实，其实却是最心细的。他这么一说，让小狮子的顾虑瞬间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城外的难民营是小狮子的心血，无论如何他都会支撑下去。

“好！”小狮子一拍桌子，咬牙道：“劫了，反正这些大世族有的是钱。不过这永定侯听说是有这本事，你可得打听清楚了，别到时候弄砸了。”

“哈哈哈哈！”大胖子一听小狮子拍板，开心笑道：“小狮子，万人斩做事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哎，以我的智慧，是可以当宰相的人，奈何没有明主啊！”

大胖子自吹自擂一阵，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然后将计划说出来，如何如何布局，详细完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

由于天下纷乱，世间不平，张天毅又带了十几车财宝，所以走的十分小心，见大城而不入，十日之后，已到达小黄，小黄是离洛阳很近的一座小县城，过了小黄，再过济阳，便是洛阳了，张天毅等人准备在小黄一间运来客栈休整两天，才以全盛的姿态进入洛阳，反正离洛阳不远了，张天毅一行人不免有一丝丝放松警惕，张天毅风尘仆仆十几日，终于有时间歇息片刻，所以格外有性质，与屠何点了一桌子的菜，边吃边谈论沿途的风景。忽然说某处奇山怪石，忽然说某处风景优美，不亦乐乎，正值酣处，旁边突兀一声叹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天下各处白骨露于地，四处死尸，那些出身好的公子却看不见，只看到这风景美好，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张天毅与屠何齐齐一愣，只见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粗布衣服的老夫子模样的中年文士自斟自饮，无限感怀的样子。

屠何是个暴脾气，听这文士讽刺自己二人，顿时一拍桌子，凶神恶煞的道：“你这厮好生无礼，竟敢讽刺我们，是不是以为某家的拳头不够硬？”

那粗布素衣的文士瞟了一眼屠何，并未回话，屠何见其如此无视自己，暴怒之下，就要打人，被张天毅伸手拦住。

张天毅抱拳道：“这位先生有礼了，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可见身怀经世济用之才者，无论出身贫贱，皆有所用，往往无才之人，才会饮酒颓废，终日怨天尤人，哀叹世之不公。今既然白骨露於野，先生若有才学，何不为这朗朗青天出一份力，而不是在此讽刺我二人，可见先生乃是无病呻吟也！”

张天毅如此反讽，那文士并未接茬，只是道：“侯爷见过蜻蜓吗？六脚四翅，飞翔在天地之间。低头吃蚊虻，仰头接露喝，自己以为没有忧患，和人也没有争执。不知那五尺孩童正在调和糖浆粘在丝线上，把它在三丈高的地方粘住，拽下来作了蝼蚁的食物。蜻蜓的事是小事，黄雀也是这样。俯身啄食白米，仰身栖息茂树。鼓起翅膀，抖动羽翼自以为没有忧患，也不与人争执。不知道王孙公子左手挟弹弓，右手捏弹丸瞄准黄雀的脖颈射向八丈高空。黄雀白天还在树林游荡，晚上就加上佐料作了美食。那黄雀的事是小事，天鹅也是这样。在江海中游荡，在沼泽地停留，低头啄食鳝鱼鲤鱼，仰头撕咬菱角荇草。展开翅膀，凌风直上，在空中飘摇高翔。自以为没有忧患，与人也没有争执。不知道射箭者，已准备好利箭黑弓，将射向八十丈的高空，黄鹄将带着箭拖着轻细的丝线，从清风中落了下来。白天还游荡在江海中，傍晚就烹调在锅鼎中。那黄鹄的事是小事，侯爷你的事也是这样。侯爷西边是南蛮，北边是羌戎，东边是强邻，自以为没有忧患，却不知青州，河东，河北各地，豪杰并起，侯爷自困笼中，早晚被人所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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