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吹烛

    彦崇高调回京，大观园一下便热闹了起来。

隆冬时节，百花调谢，唯有那腊梅凌寒怒放，彦崇看着怡红院中的腊梅，脑海中一连串的倩影转动。

“还是仙芸最像腊梅！”

得出这个结论后，刚刚准备把鱼钓下到湖中，就听到脚步声起，一记夸张地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想死我了。”

王杰带来的马车足足有五辆，里面全是黄白之物，彦崇理解这衙内的心思，钱引不过是一叠纸张，那有这样招摇来的震撼。

以后自已不准备收大额钱引了，世道一乱就成了废纸。

“大哥，我现在找到了人生目标，发现了自身的那个那个…”

彦崇见王杰说得辛苦，忍不住替他说了出来。

“价值。”

“对，对，我现在每天都无比充实，比以前斗鸡走狗快乐多了，大哥，我给你说，连柔福帝姬都对我刮目相看，前些天还让我赞助她开诗会呢。”

彦崇感受到王杰这份激情，心中微微一叹，谁说历史没有改变，这个历史改变的已经太多了，至少王家就和历史上大不一样，伐辽提前两年，弄不好王黼都没机会作恶太多。

“有戏没？”

王杰没想到大哥也如此八卦，小眼一挤，“来日方长嘛。”

这批钱财大约有十万贯，加之以前送来给刘铭的分成，彦崇一下又变成了阔少，虽然有部份已经秘密转到延安府，手上现在还有十五万贯。

彦崇即然二进东京当然要多圈些钱财，马上就需要大量用钱了。

“大哥，后天就过年了，你肯定是回不去西北，不如就在王府过年？”

“你府上有什么好玩的，后天来大观园，我准备了一台联欢晚会。”

王杰听到此话一蹦三尺高，“大哥，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开东京，樊楼三仙都不再登台亮相，这东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纨绔子弟捶胸顿足，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呢。”

情债多了未见得是好事，彦崇苦笑一下，这些琐事还轮不到现在来操心。

“大哥，捡日不如撞日，不若现在我们就去樊楼？”

彦崇摇摇头，眼神中带上了一丝锐利之色。

……

未时时分，延福宫昆玉殿中人满为患，中枢大臣，后宫嫔妃，大内太医让偌大的殿堂空间全无。

彦崇提出自己不能去后宫，只得请皇后移驾昆玉殿，并说明昆玉殿中灵气为火属性，更能对症下药。

彦崇一身崭新白袍，头上束髻逍遥冠，显得无比风流倜傥，官家是个爱俏之人，彦崇自然精心打扮一番。

见人已到齐，看着赵佶那期待的眼神，彦崇微微一笑，那笑容中的杀机被手上那把折扇挡住无人能见。

“郑皇后之所以被缠腰龙这等恶疾上身，是因为宫中有人利用巫蛊之术咒之，今日我种彦崇在此破掉邪术，再施之妙法，皇后一月之内，必会痊愈。”

将手上桃花扇摇上一摇，彦崇迈步走到殿中，显得自信满满。

“要是治不好呢？”

蔡攸与李邦彦看到这白袍少年心中就来气，只觉这人越来越俊，那笑容却越来越虚伪。

“蔡大人不就是想要彦崇项上人头吗？要不要今天我们又赌一场，就赌这吃饭的家伙？”

听到彦崇这咄咄逼人的言语，蔡攸不敢接话，只是脸上恨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哈哈一笑，彦崇转身看着赵佶。

“官家，蔡大人看来是非常想要微臣人头，那种如他所愿，一月内如果不能治愈皇后恶疾，彦崇原意奉上首级让官家拿去蹴鞠。”

殿内响起一阵大笑声，众人见少年说的有趣，知他不是信口开河之人，又见官家脸上露出笑容，自然也都来凑趣一番。

蔡攸却是满脸通红，彦崇敢赌人头，他却是不敢的。

“彦崇不必如此，哀家信你。”

薄纱后传来郑皇后那略显疲惫的声音。

少年向薄纱处微施一礼，“皇后母仪天下，不想竟被此恶疾缠身，彦崇虽远在天边，却感同身受，此番回京定能让皇后病体恢复，从此远离这巫蛊之咒。”

这时有几名内侍抬来一张铁台，台上放着根巨型点燃的蜡烛。

“这根蜡烛经过彦崇施法后已具有灵性，能分辩善恶，现在请所有皇室之人及后宫嫔妃依次上来吹熄蜡烛，如果蜡烛复燃就表明谁带有巫盅。”

见大殿静的落针可闻，彦崇将扇子一收，右手一展，一柄小巧的柳叶刀现于手掌之中。

“谁要是不愿上来，彦崇已得官家许可，将会用这把斩妖刃，让她血溅五步。”

见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彦崇心中暗暗发笑。

“小爷这把手术刀自兑换出来后，还没见过血呢。”

“这里还少了一个人，太子妃朱琏并不在此。”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文官，彦崇并不认识，还是他本人自我介绍了一下。

“下官是太常少卿李纲。”

原来他就是李纲！

在彦崇心中，李纲和宗泽都是忠臣，那颗丹心可昭日月，但份量上李纲却远远不及宗泽，虽然他名气目前比宗泽要大很多。

“那就请太常少卿移步来此，和彦崇一同见证。”

当朱琏被架来昆玉殿，彦崇心中一阵苦痛，抬眼看向赵桓，太子却是神色如常没有半点波动。

“皇家之人，果真是刻薄寡恩！”对枕边人都这样，一叶能知秋，彦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朱琏披发圬面白衣沾血，双手看上去血肉模糊，看来是受过拶指之刑，彦崇瞬间怒火直冲三千丈，幸好扇子掩住了那满腔杀意。

就在这时，朱琏目光扫了过来，那眼神中的安静将少年心中怒焰轻轻抚摸，犹如唱着摇蓝曲一般，不多时就让那股怒火安静地睡着了。

各位嫔妃都是忐忑不安，朱琏却是毫不犹豫艰难前行，走到巨型蜡烛前面，不拖泥不带水，张口就将烛火吹熄，彦崇甚至都能看到那粉红的香舌。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蜡烛，仿佛都在等着这正义之剑的答案。

蜡烛沉默着，没有一丝异常。

“太子妃身上没有蛊毒，请在一边先行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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