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半壁江南血铺天 （13）第八章

两个人就这样扯皮扯了很久，直到朱四抬头看了看天，才惊呼一声：“坏了！咱们是不是把要支援郝永忠的正事儿给忘啦？”马进忠也一愣神儿：“哈，是啊，好像真给忘了。”“那还不赶紧的呀？你到底在这儿干什么呢？你的兵砍这么些的竹子干嘛呀？”虽然朱四和马进忠聊天聊得忘了正事儿，可是马进忠的士兵们却都在忙碌着。

“万岁爷，您看好喽，这是臣给清军准备的礼物。”说完，马进忠便走入了人群，跟手底下的人一起忙了起来。随后，朱四就看见这些竹子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物件儿：“这是长牌和狼筅，这是挠钩！难道你小子想做一回戚继光？”

当朱四摆弄起马进忠速成的这些兵器时，很是惊讶，他手里正拿着一根狼筅，那根已做成狼筅的竹子被劈开了很多个竹条、还留下了很多枝枝杈杈。如果大家熟悉戚家军，就一定会知道这个曾经令无数倭寇痛不欲生地便宜货。

看着手中的狼筅，朱四急忙问马进忠：“原来你这几天一直让你的士兵训练的秘密战法就是戚继光对付倭寇的鸳鸯阵？可面对鞑子能管用吗？”

马进忠自信的回答：“管不管用，只有用了才知道，再说了，这鸳鸯阵又不是戚继光发明的，古已有之，对付倭寇时，戚继光也不是只用了鸳鸯阵。诶呀，甭管他了，万岁爷，咱们可以上阵了，在赣州，臣怕砍伐大量的竹林做这玩意儿被清军的探子探到，所以没有制作，只是让士卒们训练了一下阵法而已。况且这东西做起来也是极容易，根本犯不着兴师动众的。”

马进忠就是带着这样的一支队伍来到了战场的，而朱四的白杆兵因为早已拥有扬名天下军阵和战法，所以根本用不着学习戚家军。就算让朱四自己比较这两种军阵的优劣，朱四也会毫不迟疑的选择白杆兵，因为在浑河大战中，秦良玉的长兄——秦邦屏三千白杆兵的其中一队战友，便是戚继光的侄子——戚金所率领的三千戚家军，而在那场战役中，戚家军虽然也带给了努尔哈赤非常沉痛的打击，但是包括戚金在内的戚家军，也几乎全军覆没。所以朱四有理由担心，更何况马进忠的这支戚家军只能算是赝品，而且连做旧都省了，完全是刚刚出厂的赝品就被他拿出去卖了。

可是战场上的马进忠却给了朱四不一样的答案，他用事实告诉了朱四和清军，战场上只有最牛逼的将领，没有最牛逼的军阵，最牛逼的将领摆出来的，都是最牛逼的军阵。所以没了戚继光，也就没了戚家军，而因为有了马进忠，就算是仿版的戚家军，也很是那么回事儿。

马进忠以十人小旗作为军中的基本单位，这本就是大明军制的基础构成，却比戚家军的鸳鸯阵少了一人，在马进忠的军中，每小旗里有两人持长牌在前；两人持狼筅在长牌手之后；一人持挠钩在狼筅中间，这个挠钩手往往就是这个小旗的队长；四个长枪手躲在两个狼筅和一个挠钩的后面，在前面三个人之间的缝隙伺机插上去捕杀猎物；最后一个人是刀手，专门负责应付迂回到小旗侧翼的敌军。

也许戚继光或者是马进忠使用的器械很不值钱，但是这样的阵法却非常的好用。刚刚加入战斗，马进忠便命令军阵进攻，前面的长牌手拿着仿版的盾牌在向前挤压，从清军的右翼开始把清军向左侧的白杆兵的军阵眼前推。清军如有抵抗，长牌后面的一只狼筅就会冲他们比划过来，清兵还没看清到底那是什么玩意儿，就被弄了个满脸花，有的甚至永远不用再看见什么了。随后长枪手就冲了过来，一枪将他刺死。也有一些机灵的清兵不肯触霉头，看到狼筅冲自己挥来便抱头哈腰的躲闪，可这时，挠钩又发挥了作用，挠钩手们会让哈腰的清兵把身子变得更低，让他们直接躺在地面上。

这些躺着的人是没法休息的，他们不是任由明军踩踏，便会看到有乱枪刺过来。如果被勾住的清兵还能再敏捷一些，打着滚儿躲过乱枪，那只挠钩就会干脆把这个清兵拽到军阵里，随之便是众人一顿更加暴力的虐待，直到将他们凌虐致死。也就是说，越机敏敢战的敌人死的时候就会越加的凄惨。所以弄懂了这一点的清军开始听话的向朱四的方向靠过去，而且朱四的这一方向，明军只有三千人。

越靠近马进忠的人越会觉得这支明军的可怕，可是被挤向了白杆兵的清军士兵们什么感觉都不会有，他们都变成了一座高山，尸体统统横亘在白杆兵的阵前。随着朱四的令旗挥舞，白杆兵的每一步，都是踏着一层又一层敌人的尸体在向前。

这样的战斗根本不会让清军的失败等待太久了，就算这个时候马进忠还没有把围三缺一的缺口给封堵上，清军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已经大战了一天一夜的他们，就算是要逃跑，也绝对跑不过这些刚刚加入战斗的明军。这真是一群倒霉蛋儿，尤其是刘良佐的镶一黄旗汉军，自从他们在吉安碰到了这个腹黑男‘混十万’之后，就从来没有舒服地过上一天。就算是死了，也总是死得不明不白。这倒也没什么可埋怨的，他们就因为视力不好而站错了队，看不懂自己的死亡，对于他们的生命应该反而是一种尊重吧。

这一场大战，清军已经没有机会翻盘的了，两位主将都早已阵亡，失去了主帅指令的这些人，不但疲惫至极，还被明军全部包围。马进忠和朱四在两翼不断的凌虐，郝永忠的一把秋水雁翎刀早已不知饮过多少血，虽然那把刀的速度已经慢了不少，可清兵依然是成片的倒在刀下。刀的速度变慢并不是郝永忠疲惫了，此时的郝永忠反而越战越勇，只是手中的刀却因为杀敌实在太多，这把刀已经跟一把锯子差不多了。可就是这把钝刀，依然如饥似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