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杀以证道（修正）

“发生了什么？”

宇文度手握长剑，眼中一片冰冷。说来他不过是喝了盏酒，这怎么城外就是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了……

“宁……宁……”

眼见宇文度酒气熏天的冲出来，城头的守卫也是有着错愕。然一瞬间的功夫他便摆明了态度，马上又把手指放在了城外的宁诚身上！

宁诚一身白甲，眼中满是笑意。他有自信破了尚俭门，因为他带来了一件攻城利器，只要这尚俭门的守将还是宇文度，那这件武器就有足够的杀伤力……

“是你……”

宇文度眯了眯眼睛，终于是看清了城下的领军大将。他认识宁诚，因为大家都比较熟，毕竟都是帝都勋贵，大家还是对彼此有一些印象的。

宁诚虽是忠王长子，但他毕竟出身不好，所以在帝都并不是多么受人注意。不过宇文度跟宁诚的地位差不多，他们都不算是帝都的焦点。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个人都比较低调，彼此倒也没有太多的交流，最多也就算是相识而已……

宁诚倒是自来熟，他微一握拳，随即又肆无忌惮的走向尚俭门，眼看快到箭阵范围内的时候，他终于是停了下来。

“哈哈，好久不见，宇文兄别来无恙否？”

“呵……”

宇文度嘴角一抽，却是勉强撑起了苍白的笑脸。这笑容颇为尴尬，怎么看怎么别扭，搞得宁诚也是颇不痛快，他很疑惑，这宇文度是不是冻僵了啊，什么鬼脸啊！

事实上，宇文度一直不怎么喜欢笑，而且他也跟宁诚不熟，所以不太想听宁诚废话，所以能笑一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虽然宇文度一直待在帝都，但是目前帝都的情况鹤云生还是三缄其口，并没有跟太多人提起，所以到目前为止，宇文度根本就不知道忠王府发生了什么！

宇文度是有些孤陋寡闻，不过他也不是个傻子。宁诚来者不善，这是三岁孩童就可以看出来的事实。

别的不多说，数万大军堵在尚俭门外，你说是组团来踏春的有人会信吗，你说他们是路过打个酱油会有人信么？

不管别人信不信，宇文度是真的不信。他冷着脸，一只手已是下意识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宁小王爷，你带数万兵马堵在尚俭门外，可是要造反么？”

“造反，呵呵……”

宁诚笑笑，眼中多了一些讥讽。什么叫做造反，他若是败了那就叫造反，但他若是胜了，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一切因为结局的不同而变得不同。宁诚不认为他这是造反，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攻破帝都……

“宇文将军，何为造反。当今天子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搅得天下不得安宁，如此皇帝还需要我们拥护吗，为何不反了这皇帝老儿……”

“住口！”

不待宁诚说完，宇文度已是吼出声来。他不能再容许宁诚胡言乱语了，因为他是大兴的将领。

“堂堂皇亲国戚，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当真是罪该万死，若是此时束手就擒，那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如若死不悔改，那本将必让你见识我的刀锋之盛！”

宇文度握着长刀，眼中闪烁着冷冽的杀意。他怒了，怒火根本无法抑止。虽然皇帝让他们宇文家一落千丈，但他终究还是放了自己一马，不然宇文这个姓氏恐怕就要消失在世界上了，所以他还是很感激皇帝的，毕竟皇帝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

“呵呵！”

眼看宇文度一副油盐不进的嘴脸，宁诚不由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宇文度的性格倔强，但他也没有想过宇文度会硬气到这种程度，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宁诚觉得自己跟宇文度不是一路人，因为彼此之间的理念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话说的太多就会变得没有意义，宁诚此时懒得跟多说什么，直接是祭出了手中的杀手锏，却是将宇文度的老父宇文元昊请了出来……

“爹……”

看到宇文元昊满头白发，宇文度的心马上揪疼起来。他许久没有见过父亲了，自从出了帝都，他都没怎么回过家,更不用说有机会见着老爹了！

宇文元昊满头白发，看起来已是垂垂老矣，然而他眼中满是冷漠，隐约还能看到一丝倔强与坚定……

“度儿，站起来！”

眼看宇文度已是跪在箭垛之中，宇文元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他怒喝一声，眼神马上变得怒其不争：“为何要跪，你为何要跪，这乳臭未干的贼子以我老迈之躯胁迫你低头，你就真的低头了，我宇文家的气节呢，男儿的筋骨呢，你忘了我宇文家的祖训了么？”

“宇文大人，做人可要负责，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听到宇文元昊的话，宁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不得不说，宇文元昊的这番话说的太刺耳了，这他娘哪里是来劝慰儿子投诚啊，这根本就是在为宇文度打气来的啊……

宇文元昊并没有搭理宁诚，而是默默的看着宇文度，眼中隐约有些期许。他并不是被宁诚胁迫而来的，而是他自愿来的，一来他是想见见自己的儿子，毕竟好久不见了，另一方面却是想看看儿子到底会不会让他失望！

然而宇文度的表现既让宇文元昊感到失望又让他感到欣慰，失望的是宇文度在忠孝面前犹豫了，而欣慰的是……这儿子没有白生养，眼中的孝悌忠信还是让他心中无限感慨……

世界就是这么残忍，总会有太多太多的选择。而一旦做错了选择，那错误的就是整个人生！

“我明白了！”

宇文度长叹，却是又缓缓站了起来。他不蠢，转瞬的功夫他已经明白了很多。父亲这是以身作则，给宇文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当初宇文杲胡作非为，将宇文家一度推在了风口浪尖上。若不是皇帝开恩，恐怕宇文家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然而即便皇帝宽恕了宇文家，宇文家还是一落千丈，再不复当年的强盛，因为百姓没有原谅宇文家，他们宇文家早就为天下人所唾弃了！

宇文家想要复兴，那就需要得到世人的原谅。宇文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必须有人看到这个结果，所以宇文元昊出现了……

看着父亲满脸决绝，宇文度的心里不禁有些刺痛。为什么要让父亲来做这个人呢，家族的荣耀难道就真的这么重要么？

宇文元昊在城下说了个慷慨激昂，而宁诚的心里却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事情似乎在起着变化，好像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我宇文家立族百年有余，世代为国尽忠，从不负国，今日反贼以我为要挟，逼迫我儿，那我也只能随先祖先走一步。我纵是死，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哈哈哈……咳……”

说着宇文元昊又狂笑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又突然咳嗽起来。宁诚猛一皱眉，刚想说什么却又发现宇文元昊摇摇欲坠，却是突然栽下马来！

“爹……”

眼看宇文元昊倒在尚俭门下，宇文度的眼眶猛地红了。这是没有必要的牺牲啊，而且要死也是该他代替父亲去死啊，这又是何必呢……

“唉……”

宁诚握紧拳头，心中却是有些无力。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他原本想着用宇文元昊来给宇文度一些心理层面上的干扰，然而结果却是适得其反，这宇文元昊硬生生死在自己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意味着自己跟宇文度彻底站在了对立面，如今他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我要杀了你！”

宇文度握紧长剑，眼中的凶悍与暴虐直教周围将士色变胆寒，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宇文度如此愤怒的情况……

黑发人送白发人，按理说这不管是一件悲伤的事儿，因为人难免一死。不过这宇文元昊还没到白发的地步，他刚刚步入天命之年，这享受天伦的时代才刚刚开始，可现在突然就倒在了宇文度的脚下，这让宇文度怎么能接受呢？

“唉……”

萧秋风摇摇头，心中也是颇有些不耻。当初他是劝过宁诚的，然而宁诚就是不听，他就是要找到宇文度的父亲。

这一来二去，人是被宁诚找到了，但什么事儿也没干成，反而是让城头上的大兴将士变得更加愤怒了……

“萧将军，这些人顽固不化，送他们上西天吧！”

多说无益，宁诚拔出长刀，随即又看了一眼萧秋风，想着借助这个机会一举攻破尚俭门，然后再全面接管帝都，然而想法是好的，具体实施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因为宇文元昊的自戕行为，城头上的将士变得更加狂热，他们的热血已经沸腾，他们无惧一切敌人……

“杀！”

鼓角声喊杀声响彻云霄，宇文度则是亲自督战，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决绝，这是宁诚把他逼到绝路了，没有阻挡他的杀心，他一定要杀了宁诚，为父报仇雪恨！

PS：最近忙的跟狗一样，发稿的时候总会出现乱码的情况，还好书友提醒及时，不然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