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除夕夜

人可风流，亦可下流，但要是下贱，那就差点意思了……

这么臭烘烘的一坨拦在面前，谁愿意进去玩，看着都恶心啊，要是想略过心理阴影，那赌瘾得多重啊！

“用热水浇！”

不多时，房文远也来了，他的脸色就跟那黑锅底似的，伸手不见五指。这几日全他娘的是不顺心的事儿，想完成那些个名额是在是太难了些。

原本今年年景就不好，老是死人，害的别地逃荒避灾的都不敢进青城，所以想要找些人着实是不算容易，好在他手下还有着一个拍花子的组织，还能搞来一些穷人家的小孩儿。

不过这也不够，今年需要的名额真是特别的多，他办事不利，已经被江汀狠狠批过一次，但是李元御非常的狡猾，他可不会给自己放下任何的把柄，做事做人都认识极为圆滑，而且不知不觉已经在西庙口建起了不小的名望，所以捕快倒也是不太好下手，着实是找不到一个好机会。

李元御不显山不漏水，一出手就是能让房文远有苦说不。这一次唐安给了他十个特种兵，这十个人可以说飞檐走壁皆可、杀人放火全行，总之是指哪打哪的那种，活儿特好！

看着手下人处理了赌坊外的大粪，房文远脸色终于是稍微缓和了一些，今儿个已是除夕夜，也该来点大动作了，再不疯狂他就老了……不对，再不疯狂他就要挂了……

“今晚，去江湖酒家搞事情，除夕夜了，是时候了……”

傍晚时节，他召集了手下的各个小头目，开始了一次扩大会议，论如何拔除李元御在西庙口设下的据点。

就目前来看，江湖酒家算是一个，可是除此之外，他们还真是找不到别的据点，让房文远非常奇怪的一点是李元御的人总能神兵天降，而且一旦搞完事情就化整为零彻底消失，这一点让房文远实在是琢磨不透。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江湖酒家作为李元御最重要的指挥中枢，可以算是第一攻击目标。今儿个除夕，借着漫天的爆竹声，他们可以完美的搞一波事情！

……

颜家庄，颜老诚家。

“公子，春联都贴好了，门神也是贴上去了，孩子们的压岁钱我们也备好了，一切妥当！”

马三看到还待在颜家的唐安，嘴唇翕动，一肚子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今个儿除夕，赶明儿就是新年了，这一大家子就等一个唐安了……

“其他东西可置办好了，有跟几位大嫂子问过了么？”

唐安不疾不徐，心里也在思索，如今他身子大好，当是回小院儿过年，那一个家是他一手操持起来的，如今真的可以用家来形容，虽然少了一些女主人，不过倒也有些家的模样。

前不久他又把村子里的几位寡妇请过来照料孩子们的衣食起居，而这些大婶子也是热心直接就是搬了过来，如今家里多了几个女人，倒也是有模有样，再不像往日那般没有一些家的气息，反而像是个工地……

“回公子爷的话，家里一切都好，该准备的一切妥帖，几位大嫂子也说妥了，所以我想着请公子爷过去，孩子们吵着要跟公子一块过大年呢……”

马三实在是憋不住了，索性一股脑全部说出来，不管唐安回不回去，他总是不至于憋的这么难受。

“我晚些时辰便回去，让几位婶子操持好年夜饭，还有，王胡跟李元御可回来了？”

唐安点点头，也是笑了。他看马三憋的脸红，心里着实是好笑，学着王胡做深沉，这哪里学得来，你就老老实实把你的实诚人做，何必玩演技派的风格呢……

“王胡是回来了，可是李元御还没，听他说今儿个晚上回不来了，也不知在外面鬼混什么？”

马三挠挠头，眼中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羞耻。与王胡不同，他要脸、脸也要他，他是个厚道人，所以被揭穿了会脸红。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唐安把他扔到颜家村这边做事儿，至于王胡这种，他就是死皮赖脸的人，就适合去外面做事儿……

“那王胡咋不来呢，他忙什么呢？”

唐安笑笑，心里好奇，总不是王胡说不出口打发他来做说客的吧。

“王胡……”

马三脸色很怪，他一边思索一边犹豫着道:“王胡……说他最近要练字，在家里练书法呢，听说是李元御夸了他，夸他房文远三字写得很有风格，就是……就是臭了点……”

“写字……”

唐安嘴角一抽，难以想象王胡受到的刺激，不过随他去吧，知道识字读书还是好孩子，还有救，哪天把他也扔学堂里回炉再造一遍！

三言两语打发了马三，唐安也是打算跟颜老诚说回去的话。颜家冷清，一共也就三口人，颜老诚的大子早夭，只留下个颜歆仪，颜歆仪不愿早早嫁人，一直是服侍着二老，虽不说富足，可到底还是差了个男人家，颜老诚老迈，做事儿已不如当年，现如今唐安身子爽了许多，也是时候帮抻着做些事儿了……

门神，即司门守卫之神，是农历新年贴于门上的一种画类。 作为民间信仰的守卫门户的神灵，人们将其神像贴于门上，用以驱邪避鬼、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利、降吉祥等，是中国民间深受人们欢迎的守护神。

按照传统习俗，每到春节前夕，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写挥春贴对联和门神，祈福来年。古代的门神一般有两种，第一种就是神荼、郁垒两大神官，这二位可能名气不大，可是与他们俩一起的另一位绝对是妇孺皆知，那就是钟馗。第二种是人封的，秦琼敬德，也是家喻户晓的大神，相对来说，后面那二位贴到比较多……

“歪了，歪了，往右边偏一偏……”

颜歆仪指挥，唐安贴门神。也不知是唐安眼睛不好使还是颜歆仪太追求完美，总之一个门神就是贴不好，真是把唐安急出了一身的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行你上啊……”

唐安嘴里嘟囔，可还是不敢大声了，只是默默听从指挥一遍遍挪着位置……

“行了，贴！”

终于，现场的总指挥颜歆仪下达了张贴命令，而唐安更是如释重负，抄起扫帚就往门板上刷，刷得那就一个欢快。

“怎么样，还可以不，祖传贴膜……呸……贴门神二十年，纯手工贴制，正宗老字号……”

唐安拍着门板得瑟的无以复加，而颜歆仪则是嘴角一抽，将几副春联放在了唐安手里:“发挥你的神技，继续贴……”

……

许久之后，唐安终于是腿脚发软干不动了，而此时此刻，炊烟袅袅升起，不知不觉已到了晚饭时间。

“仪姑娘，咱歇会儿……成不……”

唐安累得一口气都喘不上来，满头大汗，满脸祈求。最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腰上都有肉了……

“成吧……”

颜歆仪一脸嫌弃，轻哼一声，随即提着几个灯笼离开了，本来还想着让他再挂个灯笼，没想到这么不中用，银样蜡枪头……

唐安泪流满脸，这不把人当人啊，当牲口使唤啊，服务也做到了，再怎么着也得给个好评啊亲？

“啪啪啪……”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哔哔啵啵的爆竹声中，唐安迎来了他这辈子……唔，这辈子的第一个新年！

“公子爷回来了……”

王胡跟马三如同哼哈二将一般，一看到唐安就欢喜的喊了起来，而里面的孩子们也是相继冲了出来，看着唐安就大喊爹爹……

“哈哈……”

唐安心里也是一暖，眼看这些熊孩子朝着自己扑来，着实是欢喜不已，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想让这些孩子叫爹，可是也不知道几时起，孩子们就这么叫了起来，既然叫了，那唐安也就受着，反正在家里养着，也是自家孩子，叫爹还不错，还不错！

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就这么一路走了进去。年夜饭早已备好，一大家子人就等着唐安一个人，村里的那几个婶子也没回去，被唐安留在这里一起过大年。

几十号人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另一方面，一帮小孩子也是嘻嘻哈哈，边玩边吃，这可能是他们这些年来过得最舒坦的一个除夕夜。

“过去的一年，我们风雨同路，我们苦过累过，可是咱总归是熬过了最苦的日子，如今你们口袋里也有俩钱儿了，日子也殷实了，过些时日，你们也可以娶个婆娘生娃了，哈哈哈……”

唐安身子还不大好，所以酒碗里只是装了清茶，他对过去的一年做了总结，也呼吁手下弟兄踊跃发言，他娘的就跟传销现场一样火爆……

他们向彼此倾诉着心中的苦难，又赞美着唐安的伟大，宣扬着他们成功之路的艰辛履历，介绍他们是如何在唐安的英明领导下赚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的。

大夜醉人，予以人们新年最大的幸福。颜庄处处是欢声笑语，他们长夜未眠，他们尽情尽兴，一个个叫嚣着睡你麻-痹起来嗨……

但是此时最嗨的还是西庙口的两伙人，李元御与房文远如今干得热火朝天，杀的无比起劲儿。今儿个他们真是放开了，完全不怂，恢复了当年山贼的本性。

房文远一看这李元御的手下也是无比惊讶，这他娘的这伙人很专业啊，他们不太像是什么街头混子，这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活土匪啊！

江湖酒家门口，两帮人杀的风云为之色变，大地为之颤抖，可是两个幕后始作俑者却是坐镇各自堂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你们十个，摸到房文远的堂口，能把房文远做了便做了，做不了，放把火！”

李元御毕竟是山贼出身，做事狠辣果断是他的风格。他知道唐安给他十士不是让他们做自己的保镖的，好钢还得用到刀刃上！

十士并不含糊，这些日子，他们早就把房文远的住宅摸了个清清楚楚，就等一个机会将房文远给做了，今儿个终是等到了日子，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一声令下，十士已经趁着夜色向房家摸去，而李元御则是冷笑一声，将自己撤身到颜记煤行之中，如今不管打得多欢，他就是不露面，就是不给这些官差衙役一点点的把柄可抓，要知道他一直是个本分的人，有毒的不吃，犯法的不做啊！

此时此刻，官府捕快驾马驰援，巡检司的官兵更是闻风而动。江汀吃着香喷喷的年夜饭，一颗心却始终放在西庙口！

“干……”

“五魁首，六六六啊……”

……

颜家庄的欢笑声仍在继续，可是唐安却是从人堆里走了出来。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不过他也不介意大家一起嗨，若是他不来也未免太扫兴了些……

“公子，官府的人动了……”

不知什么时候，唐安也是跟了过来，他拿着一张纸条，却是直直呈到了唐安面前。

“消息放出去了吗？”

唐安看了一眼纸条，随即将它扔到了火盆里，他目光望着青城方向，眼中有些担忧。不知道李元御能不能早点解决了房文远，若是不能，怕是再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