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收降蒙古国 第43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铁山城打了几天的正面仗，让王凤深刻的体会到，一座长城一堵城墙作为抵御游牧民族入侵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城里人打不过乡下人，穿鞋的打不过赤脚的，拿饷的打不过造反的。富裕群体不可能是贫困群体的战场对手，这是作战双方的一种心理因素所决定，也是一个恒古不变的真理。

随着一声令下，上千支箭矢同时飞了出去，进攻的金朝士卒队伍摔倒近千人，稍稍阻滞一下继续搬扛着长木梯向前跑。

王凤起这次采用了捉对找击统一出箭的策略，首轮射出百分之八九十的命中率应该是每天作战效率的最高峰，而且不宜让对方射手捕捉到反击的有效战机。

齐射的间隔时间并不规则，在攻城部队抢到城墙跟前的一分多钏时间内，齐射次数仅有三次，能有两千之数的杀伤同样非常震悍。这也许就是最有效的心事战术和军事心理学的实践。

堡顶和室外的刀枪兵都是四比一的新卒老兵配比，守城拒敌无需掌握太多的作战技能，大多数工作是向下面扔砖石木头，阻挠攻城士卒的接梯扶梯和上攀的行为就可以。

但是因为在室外，虽然大都穿着明军的战甲，但仍然有许多带伤作业，这一点与城下进攻一方非常类似。优点是守方受伤的军卒能反复使用很久，攻方的军卒却因箭头带毒，能在第二天再出战的伤卒非常有限，或许后金军营已有所察觉。

箭头之毒实为铁锈，箭矢不伤及内脏，用烙铁烫一下不致会身死，体质好的人受了箭伤依然可以像常人一样活下来。

但是涂过硫磺生了锈迹的毒会感染发炎，就算所受的是轻伤，不经消炎治疗就无法痊愈。寒冬季节能活上一段日子倒有可能，但想隔一夜再参加作战的兵卒却非常稀少。

弩用小箭矢涂硫磺的事情，这里除了王凤起无第二人知道，因此在云从岛城的毛部守军对小威力军弩的使用并不重视。他们在武器配备上较充分，还有火炮火铳，何况守城时无须把三万余“正军”全用上。

但随着战争的持续和守城士卒体力上的不足，那些脚踩上弦扣一下机扣就能御敌的弓弩就越来越受大家的欢迎，瞄准城下的攻城战员又非常简单有效，更重要的是便于使用者攻击的隐蔽性。

这是一轮为期五天的大总攻，既然准备减丁一万为胜战的代价。与其小规模作战一百一百地减损，还不如全线出击一千一千地战死；与其等朝鲜兵全部战死后由六旗军单独攻城，还不如与朝鲜兵并肩作战分担战损。而且只有这样才有希望在尽可能少的减损的情况下取得战争的胜利。

统帅阿敏不亏是这里年纪最长者，更不亏他自少跟随父亲和先汗出生入死，他在战争间歇期间提出的这个作战方案，得到众贝勒一致地赞同并配合。

这就苦了铁山和云从岛的两地东江守军，一边是一万二、一边是一万五攻城士卒，每天的伤亡数字都一个不差地填充进去。

城头的的守城官兵，在四千、五千骑射手一轮接一轮的射杀下倒下，后金弓箭手甚至不顾城墙下攻城的已方战兵。

其实那些攻城的战兵更希望倒在自己人的飞箭之下，这样最后撤退时或还能回去活一点一滴，如比对方的弩箭射中，就算不着要害同样会得“伤寒毒”而死。

到第五天时城下已铺满了四千七百七十余具尸体，望着清一色的后金兵，王凤起知道最后的总攻要开始了。可是城头那些刀枪兵跟首战相比已替换七百五十二员，减员总数（战死或重伤等死有兵员）八百二十七人，希望能够保持在一千之数以内吧。

“刘都司，今天由你去城头指挥士卒拒敌吧！注意自我保护，可能是最后一天了！”

刘文司听到王凤起这么说，知道又要用那支“只有一千五百发枪弹”的手枪杀敌，兴奋地说道：“是，王大人又要用那独门利器了，您也不该亲冒箭矢替卑下上城头，，，”

“去吧！注意躲着点，别以身犯险，刘都司的钙甲没有本大的厚实！”

“没事，这回能不战死，卑下这条小命就是王大人您的。您在里面也不可大意，告辞！”

这次确实是红蓝白三旗的最后一搏，朝鲜的五千兵员已死得差不多，已方五旗甲丁总伤亡还不足三千五百丁，其中五百余人还非中毒箭之伤。最后一战全力攻陷城山城，减丁之数或能控制在五千左右，不能攻陷那只好派人回京师把实际战况汇报一下。

在阿敏的镶蓝旗轻度伤卒中此时也已发现高烧不退而亡者，只是他那里还剩千百余朝鲜兵，以前参加攻城战的又多是余丁老卒披押顶替，这最后一战才替上三千甲丁（攻城兵员为一万）攻城，后方骑射助攻马兵降至四千。两城攻城方的总兵力都是一万四千战兵。

这一天的作战时间延长了一个多小时，从进攻到收工整整用了四个小时，战斗之惨烈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用老油子的话是，狗急了上不了墙也想跳，简直是一个个寻上来找死凑数！

第二天大明皇帝朱由校便清楚地知道，东江镇两城同时大捷，一个月来杀死杀伤建州兵和朝鲜兵总数都要过万了，黄台吉还会打下去吗，，，，

看来这毛文龙还是真建了大功，不知朕亲手做得那把军弩在手上，，，哦，毛文龙被打怕了？怕建州奴屠城！呸，扔下三万余军民不管吗？东江镇初建时就做过这种事，不就死伤四千二百来人嘛！还是王凤胆大心细会打仗，三千六百军卒义兵伤亡不过三者其一。唉，还是九如你独自主持下的一场功业啊！那隼鹰异士也有一份。

朱由校并不清楚这些事情是哪位大能灌输给他，但他知道此人一定是杨九如的好友或那位盗银的真人上仙。

去年刚“托梦”时还有点奇怪，自杨九如归明后才逐渐联系起来，只是连定辽侯自己都不清楚另有上仙已给我神示，你却无知地投靠了阉党。

只是战争还没有结束，不是固若金汤的铁山城，而是云从岛那边镶蓝旗的减丁员额远远不足数，旗丁总伤亡还不足五千，战死甲兵甚至还不足二百。皆因从云岛守军不知弩箭上有毒使用得太晚之故，连朝鲜人都还活有千余人，六七百人甚至还有一搏之能。

阿敏的镶蓝旗有牛录三十三个，原有披甲兵丁一万有余，现在已整编成六千六百整的甲兵，编余下来的余丁全部在云从岛城外。

前段时间一直用余丁老卒披甲上阵，可那步叔父长辈们都不愿看到子侄或孙辈成为新汗的减丁政策牺牲品。而且他们以前也打过仗受过伤，这条老命本是捡来的，代替小辈去死总比白发人送黑发人强。

在这种情况下，前后十余天的攻城战中余丁老卒争相上阵杀敌，而五千披甲一直在后面做骑射助攻，五千不到的伤亡率中留下命来竟然还有二千不到。

这个减丁数字跟两红旗相比还有少一百一十余人，而且两红旗战死的都是甲兵，想到这些阿敏因为心里有鬼而担忧起来。

战报送出去后的第五天，约定的朝廷意见送达日却没到达，第六日开始阿敏开始了第三轮攻城战，这次上去的五千二百多余丁全部是兄弟父子兵，是死是活各按天命。

助援弓马骑射披甲依然是四千骑，攻城步卒降至六千，依然采用战损填充法，直至攻陷云从岛城为止，阿敏当然不会说死伤的旗丁不够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由此阿敏这全附加战役改写了后金史，这一仗直接导致了五年之后从镶蓝旗开始烧起的建州奴变。

但这次从云岛城守军也遭遇了一次城池欲破的险境，一对兄弟因父亲挡箭护犊而变得疯狂，小宇宙发而众云梯上杀到城头。一下子给城头守军拉开一个口子，后面跟上去十一二人占了几丈城墙。在众多东江官兵拼命阻击下，在没事过来助阵的红旗披甲的习惯性地抛射下，一次留字于史册的英雄史诗也写到了结尾。这是第三轮打到第二日，黄台极的圣旨刚好到达之时。

准确时间是天启七年三月初六日下午申时，当晚深夜毛文龙带着家眷亲卫骑卒三千三百余人，屡冰面逃往几十里外的皮岛，到手的功勋就此葬送。

王凤起听到黑子云从城破的险情直播便立刻起身让司号吹集结号，等五百备兵完成集合时，刚好正红旗披甲助阵的那一刻，消除警报后的王凤起吓得汗流甲背，那里可有四万余军民的生命，，，

“王大人，集结完毕，有何军情？”

“，，，噢，，，散了，是云从那边的事情！”

众军卒听着有些莫名其妙，但一个个依然立正行礼后列队离去。王凤大人已经是二千七百余男女守军心目中的军神，以千余人伤亡杀敌过万，塞外孤城却固若金汤巍然不动，这是战前任何人都没想到的战果。

因为多用弩箭之故，铁山城守军与后金朝鲜联军的战死比例最终依然保持在一比十左右。攻城部队死亡兵员总数一万零五百一十余人，城内守军最后战死或因伤而死者总一千零八十五人，王凤起用手枪打死打伤攻城部队兵员超过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