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 小文常操起菜刀干革命

第71节  小文常操起菜刀干革命

贺文常带领18名小伙伴悄悄进村，摸到盐税局门口。盐税局是两层楼的木房，大门用杠子顶得死死的，屋里没有一点动静。文常和贺秦封、贺锦斋、贺佩卿、贺桂如这4个会武功的人，用肩撞开大门，点燃火把一起冲了进去。

这时候，税警队长被惊醒，拿起一根长棍从耳门里扫了过来。文常手快，一把扭住棍子，顺势一拖。旁边的贺锦斋菜刀一挥，砍倒了队长。他们又打开右边房门，文常和另外三人冲进去，将盐税局长从床上拖了出来，并把屋里的8支毛瑟全部抱了出来。

楼上住的敌兵被惊醒了，但由于毛瑟枪打一发塞一粒子弹，使用起来不方便，这些税警又被打得手忙脚乱，武器也不用了，抄起小椅子守住楼梯口。贺文常一步跨上贺秦封的肩头，抄起菜刀就往楼上冲，贺锦斋和贺桂如也跟着冲了上去。文常砍伤一名税警，其余三个吓得赶快缴枪。

贺文常一帮人所燃的火把，将盐税局照的通红，周围百姓以为着火了，都围过来看。文常命令局长把盐局的账本，公文全部交出来，抬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又将两柜子的钱财散发给当地百姓。

当贺文常等人胜利归来时，家乡父老兄弟燃放鞭炮，热烈欢迎。附近有很多青年也纷纷加入文常的队伍，文常又指挥他们乘胜打下了分水岭团防局和上溪河盐税局。

之后，在桑植县革命党人召开的讨袁军成立大会上，贺文常被推举为桑植讨袁护国军总指挥。时年，文常刚满20岁。

但当袁世凯在全国军民讨伐声中轰然死去之后，贺文常的队伍却被当时的湖南省长兼督军赵恒惕借机缴械。

贺文常回到生他养他的洪家关，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十分迷惘的时候，收到他的堂兄贺连元的来信，邀他去长沙商讨革命大计。他到长沙后，堂兄将他引荐给曾经当过湖南讨袁护国军旅长的林德轩。

林德轩早就听说过湘西有位20岁起兵讨袁的贺云卿。看见他进来，赶忙起身相迎。彼此寒暄之后，林德轩问：“听说你有位姐夫叫谷什么，是你的高参，怎么没有来长沙？”

贺文常说：“他叫谷绩廷，我的队伍被缴械后，他改名谷虎，到澧州当了巡防支队司令。”

“噢，他改虎，你就改龙嘛！”林德轩大笑说，“你贺云卿，有云。风从虎，云从龙呀！”

在座的都拍手叫好：“贺龙，多响亮，好，好！”

只有贺连元表示反对，因为他们贺氏家族的祖上已经用过“龙”字。于是说：“文常也叫龙，这不是重了第三代祖先的名字了吗？恐怕族人反对，要犯煞气的。”

贺文常听他这么一说，心想，亏你还是读书人呢，怎么这样封建？脱口便说：“我才不怕犯煞气呢！”

林德轩也附和说：“对，怕什么煞气！我们行武之人是不怕煞气的，倒要有点杀气才好。云卿20岁就带兵了，怕是早超过祖先了。”

从此，贺文常就改名贺龙。

从林德轩家出来，贺龙决定再回家乡拉武装。一天，他走到桃源和慈利两县交界的一个山区小镇。这是个两不管的地方，因镇上有一孔泉水，人们用条石将其隔成两口水井，一口属桃源，一口归慈利，因而小镇也就叫“两水井”。

在这里，贺龙碰到一个走得满头大汗的小伙子。他向贺龙打听，到桑植县洪家关怎么走。

贺龙心里一动，忙问道：“小哥，你去洪家关做什么？”

小伙子顺口说道：“找贺云卿。”

贺龙一听，觉得奇了，半路遇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找他。就歪着脸问：“你认识贺云卿吗？你找他做什么？”

小伙子见贺龙不指道，反而盘问起他来，就没好气地说：“你不给指道也就罢了，还问个没完！我要找他报仇，你管得着么？”

贺龙见小伙子急眼啦，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完说道：“我当然管得着呀！”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贺云卿，你说关我什么事？”

小伙子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竟是爷爷的好朋友贺云卿，一下子愣住了。盯了好一阵，突然双膝跪地，说：“贺叔祖，受孙儿一拜！”

贺龙觉得好笑，就说道：“慢着，慢着！你不是找我报仇么，怎么又管我叫叔祖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说的急了点。不是找您报仇，是找您帮我报仇。您是我爷爷的朋友，他说只有您才能帮我报仇。是他让我来找您的，我不叫你叔祖叫什么！”

贺龙微微一笑。又问道：“你爷爷是哪一位？你又尊姓大名呀？”

“我爷爷叫吴佩卿。我是他的侄孙吴玉霖。”

吴佩卿是贺龙当骡子客时结识的一个老年人，芭茅溪夺枪时他也曾帮过大忙。贺龙心想：这老汉竟把我这个晚辈当朋友，还让他的孙儿来找我，这对我是多大的信任啊！

贺龙急忙搀起吴玉霖，说：“不要从吴老先生那儿论辈份哟，我们各交各的朋友，咱们年纪差不多，我就叫你老弟吧！要我帮你报什么仇？”

“我家的田产全叫老财霸占了，我去找他讲理，他不但让狗腿子暴打了我一顿，还把我关进了衙门。是爷爷把我赎了出来，他让我跟您去杀富济贫，把天下的恶霸、老财全杀掉！”

“你爷爷说的过时喽！现在是要为贫苦百姓打天下！”

“都一样，只要将恶霸地主杀了就好。我冇得枪，磨了两把快刀！”吴玉霖说着，把衣襟一撩，露出插在腰间的两把锃亮的菜刀。

贺龙看了看，又大笑起来：“好嘛，看来你是个有心人。对穷人来说，菜刀也是武器，拿菜刀也能革命。我也冇得枪，要用的时候，见面分一半，一人一把，好吗？”

吴玉霖笑着点了点头，跟上贺龙往前走。

走了一程，他们在休息时，看见从常德方向走来一些人。走近一看，才看清是一群兵护卫着一顶四人抬的大轿。看样子，里面坐着一个什么官。轿前有几个卫兵开道，轿后有两个卫兵压阵。他们都背着长枪。也许是刚刚酒足饭饱，略有醉意，轿后边两个卫兵越走越慢，和轿子已经拉开了距离。

这两个兵背的枪，引起了贺龙的兴趣。他一边思忖着，一边注视着这两个卫兵的一举一动。

这两个兵一步三摇，漫不经心。有一个还哼起了小曲儿。他们走得很慢，离开轿子快一百来步了。贺龙心里一亮，和吴玉霖小声嘀咕了几句，俩人便不紧不慢地跟在这两个卫兵的身后。他们跟到一段弯道，这里古道路窄，林木茂密，并且弯接着弯，是动手的好地方。贺龙向吴玉霖使了个眼色，等那轿子刚转过弯，一人拎起一把菜刀，猛扑过去。一刀一个，砍倒了卫兵，夺过两支步枪，一头钻进了树林里。

贺龙回到桑植，召来原先和他去芭茅溪端盐税局的18名伙伴，取来先前埋藏的两支短枪，组织起一支小小的队伍。

这时，北洋ZF的湖北督军王占元部属在宜昌哗变，滥杀无辜居民。湖北民众苦于王占元的虐政和兵变，向四川、湖南两省呼吁，请求派兵制止暴乱。此时，川军将领熊克武正想向外扩展，以巩固自己在四川的主政地位。于是，便和湖南督军赵恒惕、川军第二军军长刘湘会商后，即兴师出川，展开援鄂之战。贺龙就带上他的19个勇士，从石门渡过澧水，北上参加湘军的援鄂战斗。

贺龙一到澧县，就碰上了澧县援鄂民军游击司令王子才。王有40余人，20多条枪。他对贺龙率19条好汉4支枪，自动来援鄂，十分钦佩。就任命贺龙为营长，随队开往石首。

石首面临长江，与北洋军一江之隔。王子才的副司令心中惧怕，就带领他带来的十余弟兄拖枪逃跑了。余下的30多人不知所措。王子才对贺龙长叹一声说：“老弟，我出师不利，没打仗，人先跑了。”

贺龙也叹了一口气说：“这带兵呀，就像抓在手里的豆子，手一松立刻就散了！”

王子才看了看贺龙，说道：“我看你是个人才，我把这三十来人交给你吧，你好之为之。”

说完他竟自回湖南去了。贺龙一下子成了湘西援鄂一路军所属的游击司令。他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在荆江两岸穿梭游击，与北洋军周旋。在援鄂的两个月中，贺龙的队伍发展到了500余人，70多支枪。

第二年春天，段祺瑞ZF重新集结兵力，进攻援鄂军。贺龙率部退到澧县以后，专程去石门县拜会已是湘西护法军第五军军长的林德轩，向其请教护法战争的前途。林德轩坦率地告诉他，孙中山先生虽为军ZF大元帅，却没有自己的武装。为他所依重的云南、广西等军队，并不忠实执行他的指令。有利于自己时，积极执行；不利于自己时，束之高阁。军ZF内部也矛盾重重，护法前途不容乐观。林德轩很赏识贺龙率19勇士主动援鄂、转战十县的勇敢精神，希望他留在第五军。贺龙考虑，援鄂返湘后尚无归属，就答应其要求，留在第五军。林德轩很高兴，委任贺龙为第五军第一团第一营营长，驻防桑植。

谁知在驻防桑植期间，贺龙却将军长林德轩得罪了。这是因为驻防永顺、桑植边界地区的第二团纪律非常坏，民愤很大。贺龙奉旅长命令击毙了该团团长，使得林德轩大为恼火，即与部下商议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