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 言语不合民党二将动拳脚

第50节  言语不合民党二将动拳脚

双方唇枪舌剑谈了一阵，日本居留民会会长高桥新二见冯玉祥软硬不吃，就提议用互买礼品慰问对方受伤士兵的办法解决。冯玉祥也退了一步，说是日本兵先动的手，日方应先来慰问。于是约好日期，两个日本人就告辞走了。

到了双方约定的那天，冯令挨巴掌的及另一名士兵到医院将头、脸都包上纱布，专等日方来慰问。之后，冯也派代表去看了日方的士兵。风波由是平息。

不久，全国掀起五四运动，常德也受到影响。全城学生罢课，上街游行，群情激愤，捣毁了几家日本洋行。于是，常德的日本商户派代表去见湘督张敬尧，提出质问。张派外交部驻湘交涉员陪同日本代表来常德与冯玉祥交涉。日方代表仍是以高桥新二为首，他们向冯提出赔偿损失；惩办凶首；正式道歉和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等项要求。冯玉祥对日方的要求一概拒绝，只应承为保护日商的安全，可派兵到商铺站岗。

从第二天开始，每个日本洋行都有两个手持大刀的士兵站在门前。顾客们望而生畏，都不敢进去买东西。这些洋行因而门可罗雀，生意萧条。高桥新二又来找冯玉祥，要求他撤除岗哨。冯玉祥说：“不能撤。撤了，再出事我担当不起。”高桥连声道歉，一再请求撤岗。冯就让他写个字据，声明以后出了事，由日方自己负责。于是，这场风波又不了了之。

早年，冯玉祥因患疮疾，被北京教会医院治愈。当他向医生表示感谢时，医生却说：“不要感谢我们，请你感谢上帝！”冯玉祥感到新奇，就研读了《圣经》，从而认为基督教是为广大穷苦百姓谋福祉的，不仅自己信仰基督教，还让部下都信奉基督教，并与传教士往来不断。不承想，这倒为他之后与孙中山秘密联络带来了方便。因为孙夫人兄弟姐妹几乎都信基督教，传教士进出大元帅府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冯玉祥所带军队原是袁世凯直辖的，袁死后，这支部队也就没有了直接上级，加上冯玉祥曾经主张南北议和，皖、直二系都不信任他。皖系头子段祺瑞执政时，几次解除他的职务；直系掌权了，吴佩孚也视他为异己。孙中山得知冯玉祥的处境和主张后，几次派人与他联络，让他相机行事。前不久，孙中山又敦促他早日发动倒直行动。他这次派马伯援来见孙中山，就是要向孙先生当面报告。

第二天，马伯援又来到大元帅府，卫士通报之后，孙中山立刻将他迎入会客厅。二人曾多次见过面，不用相互介绍，几句寒暄后，马伯援从口袋掏出冯玉祥的亲笔信递给孙先生。孙先生将马伯援让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信仔细阅读。

冯玉祥在信中先叙述了自己的兵力部署和倒直运作情况,接着写道：目前时机尚不成熟，冒险行动，终归失败。但时机或许已经临近，因为吴佩孚与张作霖的矛盾已不可调和，正在酝酿讨伐……

孙中山还没有把冯玉祥的信看完，粤军总司令兼广东省长许崇智急急走了进来。孙先生一看许崇智的步伐就知道有紧急情况要报告，就放下信，对马伯援说：“马先生一路辛苦，先在旅馆休息，中午我给您洗尘后，咱们再细谈，好不好？”

马伯援知趣地站起来道：“悉听孙总理安排！”说完就走了出去。

孙中山送走客人，回来向许崇智问道：“汝为，有什么急事？”

许崇智说：“广州商团的陈廉伯又来相逼……”

原来，以广州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是工商业发达的之地，广州商人有强大的经济实力。辛亥革命后，不仅南北军阀连年混战，就是粤、桂军也多次相互攻伐。广州商人为了自卫，于民国元年成立了广州商团军。因为商团军在广州政权的多次更迭中一直保持中立，只为保护商人利益和维持治安稳定，因而受到多数广州民众的支持。

可自从英国汇丰银行广州分行买办陈廉伯、佛山大地主陈恭绶担任正、副军长之后，广州商团实际上已成为英帝国主义的帮凶，十分敌视孙中山领导的国民党和临时政权。近日，商团军向英国南利洋行购置了9800多支长短枪和300万发子弹，由挪威商船哈佛号偷偷运抵广州。不料，这批枪支弹药在白鹅潭被蒋介石派出的永丰号巡逻舰查获并押至黄埔。陈廉伯曾多次找许崇智要求发还枪支。

孙中山问：“陈廉伯又说些什么？”

“他除了索要被扣军火外，还捎来英国驻广州代理总领事的一封便函。”

“便函怎么说？”

“大意是：希望我们妥善解决，否则，英国海军不会坐视！”

孙中山听了笑着说：“哈哈，内外勾结逼我就范啊！依你的意见，该如何对付？”

“依我的意见，趁此机会将广州商团彻底铲除！”

“不，不！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还不是收拾商团的时候。我昨天在军校看了苏联给我们运来的8000支步枪，崭新崭新的！每支步枪除配有刺刀外，还配有500发子弹，真为我们军校解决了枪支问题！听中正说，英国卖给商团的枪支并不精良，不如发还给他们算了。”

“但也不能白白交还给他们！”

“依你的意见呢？”

“每支枪罚款50大洋，以解决我们的军费不足。”

“行，就按你的意思与陈廉伯谈……”

广州的夏日，湿热难耐，只有早晨还凉爽一点。孙中山和往日一样，6时起床，洗漱之后，与夫人一起在户外活动了约40分钟，7时步入餐厅。当他看到桌上已经摆好的早餐中有一个小砂锅，高兴地说：“好，好！今天有鱼头煮豆腐，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吃这道美味了！”

宋庆龄听了笑着说：“这个土掉渣的家常菜，难道比山珍海味还好吃？”

“啊呀，庆龄，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吃鱼头煮豆腐。对于我来说，它真比山珍海味还好吃！”他一边说一边坐下来，将那个小砂锅移到自己面前，细细地品味起来。

他刚刚进完早餐，马湘便进来对孙先生说：“蒋介石先生求见！”

“好，让他会客室少候！”

孙中山来到会客室，蒋介石立即起身向他敬了一个军礼。孙先生指指沙发让他坐下，然后问：“这么早就过江来，有什么急事嘛？”

蒋介石哭丧着脸说：“听说戴传贤不辞而别，是真的吗？”

孙中山惊奇地问：“你听谁说的？为什么？”

“市井传闻，据说是挨张继打了……”

昨天午后，戴季陶觉得没有什么大事，就去邹鲁家串门，正巧张继也在那里喝茶谈天。

邹鲁，广东大埔人。早年加入兴中会，在孙中山领导的历次革命运动中功绩卓著。特别是在陈炯明叛变，孙中山避难上海之后，他以孙中山特派员的身份，在西南各省军界策动。委任杨希闵为滇军总司令，刘震寰为桂军总司令，举兵会攻广州。广州攻克后，孙中山曾电委邹鲁、胡汉民等五人全权代行大总统职权。孙先生重建大元帅府后，邹鲁任财政厅长，国民党“一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务委员。

张继，河北沧县人，早年加入同盟会。民国十年，曾任国民党宣传部长，北京支部长。“一全大会”上当选为监察委员。

这三人政治观点基本一致，平时关系还不错，能聊到一起。三人一番寒暄，又接着聊开了。谁知聊着聊着聊到了国共合作问题，张继说道：“本党容纳GCD，祸患无穷啊！”

邹鲁和张继都是极力反对国共合作的。“一全大会”上，方瑞麟和邓泽如跳起来反对孙中山，其实就是邹鲁、张继在后面鼓动的。

戴季陶听了，不以为然地说：“我开始也对总理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这三大政策不理解。但GCD的精英进来之后，确实给本党带来活力。”

张继本已对戴季陶近来的表现不满，今天他又公然为GCD说话，不由大怒，站起身指着戴季陶鼻子破口大骂：“你现在已经变成了GCD的一条走狗!”

戴季陶一向自恃清高，哪能受这等窝囊气，于是大声回敬：“你这个北洋军阀的走卒，也配来教训我！”

张继曾做过北洋ZF的幕僚，戴季陶的这一骂正触到他的痛处，他恼羞成怒，又大骂道：“戴传贤，你从保皇党干到GCD，是一个十足的，反复无常的小人!不要脸的东西!”他越说越气，顺手给了戴季陶一记重重的耳光。

两人于是在邹鲁家里撕打起来。但戴季陶一个标准书生，哪是张继的对手，脸上身上被打得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戴当场大哭，越想越委屈，一出门便上了去上海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