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 共和国由此走来

中G对“九一八”事变的反应与国民党截然不同：其中央在20日就发表了《为日本帝国主义强暴占领东三省事件的宣言》，接着又于22日向全党发出了《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在这两份文件中，除强烈谴责了日军的暴行之外，号召全党“加紧组织领导和发展民众的抗日运动，警醒群众的民族自觉，将他们引导到抗日斗争中来。并要抓住广大民众对于国民党的失望与愤怒，组织、引导他们走向反对国民党统治的斗争……”

另外，还鉴于全国民众对国民党Z府的失望和愤怒，要求中央苏区尽快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肩负起领导抗日运动的责任。

毛润芝接到中央的这两份文件，除与朱玉阶、贺龙、彭德怀等发表文告表明抗日态度外，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召开苏维埃全国代表大会，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筹备工作中。

这天，润芝和玉阶来到瑞金，看到邓希贤一个星期内，不仅肃清了李添富等人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还矫正了在土地分配等问题上的“左”倾偏差，全县群情振奋，各项工作都搞的有声有色，感到十分欣慰。于是决定，红一方面军总部和苏区中央局都迁驻叶坪村，并在这里召开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建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

既然是全国代表大会，那么除中央苏区外，鄂豫皖、湘鄂西、湘赣边等苏区都要派代表来，至少要有五六百人。会场放在哪里？安全问题怎么解决？以及代表们的住宿、生活等也需要安排。

经润芝与项英、王稼祥等人具体踏堪和商议，决定将会场设在叶坪村的谢氏祠堂。因为谢氏祠堂位于城郊，便于隐蔽。为了避免会场遭到国民党的飞机轰炸，令邓希贤在福建长汀布置一个更为隆重的假会场。至于代表们的吃住问题，正好毛润莲和妻子钱希钧这时来到瑞金，还未分配工作。润芝就提议由润莲牵头，康克清、贺子珍和钱希钧三人协助，一切会议服务均由他们安排。

正当毛润芝等人为筹备苏维埃全国代表大会而忙碌的时候，身在上海的中G中央代理总书记王明，接到先前派到江西的中央代表团成员顾冬荣密报：红军总前委书记毛润芝，在中央苏区的权威远远高于中央。根据地军民认为，中央的政策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只有总前委的方针稳健而持续。王明的羡慕嫉妒恨顿时发作，于是就给中央代表团密授了一根大棒，要设法把毛润芝打落马下，以免中央大权旁落。

可王明却不知，这时的中央代表团主要成员任弼时和王稼祥经过与毛润芝多次交谈，心理天平已向毛润芝倾斜，对王明的指示不置可否。唯有顾冬荣思想坚决，他按照王明的旨意，在苏区中央局的会议上对毛润芝进行了多方面的批评和指责。

在思想理论上，他指责毛润芝是“狭隘经验论”。因为毛润芝主张从实际出发，反对本本主义。什么是本本主义？打个比喻：迷信的人，出门前先翻《黄历》，只有黄道吉日才出门。传说有人因有急事要办，可《黄历》中说：今日不宜出门。此人心想，不宜出门就翻墙，不料墙倒被压。其子又翻《黄历》，《历》言：今日不宜动土。只好让其父压着。

时下有一些人与那一对父子很是相似，处事先要翻书本，从马列主义的理论中寻找依据，没有依据就请示莫斯科。毛润芝就将这种人喻为“本本主义”。

于是，顾冬荣就指责毛润芝“根本否认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单凭自己的狭小经验和短小眼光来分析各种问题，这完全是农民的落后思想。”

在土地分配问题上，他指责毛润芝‘分配土地给一切人’，违背了共产国际和中G中央提出的“地主不分田，富农分坏田”的主张，“是模糊了土地革命中的阶级斗争，同样是犯了富农路线的错误”，等等。另外还有一些吹毛求疵的指责，为避免各位读总厌烦，就不再复述。

顾冬荣的批评意见，只得到项英等少数人的支持，毛润芝也不予理会。

11月7日是苏联十月革命胜利纪念日，出席中华苏维埃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都于前一天到达江西瑞金。他们分别来自赣南、闽西、湘赣、赣东北、湘鄂西、鄂豫皖等苏区的党政军，以及设于白区的全国总工会，共610人。越南、朝鲜也派代表前来祝贺。

会议有两项活动——阅兵仪式和庆祝晚会——无法在室内进行，于是在村东北的树林里，新开辟了一块能容纳万余人的“红军广场”。广场北端用竹木、石块筑起了一座检阅台，检阅台的后方，一字排开插了10面中G党旗，以标示中G已成立10年。树与树之间还挂满了红红绿绿的三角小旗，但这些布置从空中是看不到的，因为整个广场和检阅台都被周围高大的树木所遮掩。

这日清晨，淡淡的雾霭中，与会代表陆续步入会场，他们的胸前都佩戴一枚红绸布质料的代表证。这代表证中间有一五角星图案，五星中央有“代表证”三字，三字周围呈弧形排列着“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14字。

当代表们在检阅台上下摆放的长条板凳上坐稳，阅兵总指挥彭德怀正步走到检阅台前，向大会主席团主席毛润芝大声报告：“毛主席，受阅红军准备完毕，请指示！”

毛润芝站起来说道：“检阅开始！”

三声炮声之后，中央红军各军团的代表队、警卫部队代表队和附近各县赤卫军代表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一队接一队开了过来。毛润芝、任弼时、朱玉阶等党政军领导，都站起来向他们挥手致意。当受阅红军看到毛润芝时，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声“毛主席！”受阅部队立刻举手敬礼，口中整齐而有节奏地大声喊道：“毛主席！毛主席！毛主席……”

阅兵仪式刚刚结束，空中即传来“隆隆”的声响，是“国军”的飞机来了。但他们不是来接受检阅的，而是来“砸场子”的。轰炸机一架接一架从空中飞过，但这时的红军广场上，参加阅兵的军民已经全部疏散隐蔽。飞机没有发现任何开会的迹象，就在县城及近郊扔下几枚炸弹，然后向福建长汀飞去。在那里，“国军”飞机终于发现“会场”，又是投弹轰炸，又是低空扫射，真真地把这个假会场炸了个稀巴烂，这才满意归去。

指挥布置这个假会场的曾山也在谢氏宗祠参加“一苏大”，当他接到假会场被炸的报告，呵呵笑道：“毛主席真是料事如神呀！”

会议正在进行，项英致完开幕词，润芝、玉阶分别作了《政治报告》和《军事报告》，又审议通过了《土地法》、《劳动法》、《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等法令。《宪法大纲》规定：中华苏维埃全国代表大会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代表大会闭会期间，中央执行委员会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最高政权机关，人民委员会则是中央执行委员会的行政机关。

程式性的议题结束之后，会议即进入实质性阶段，那就是选举苏维埃中央Z府执行委员会委员。当大会主席团秘书长王稼祥将候选人名单宣布后，不长时间就得出结果：毛润芝、周翔宇、朱玉阶、项英、张国焘等63人当选。

这些结果没有悬念，都在中G中央预定的范围，但接下来的结果，就使中央代表团成员始料不及了。因为王明内定的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人民委员会主席，都由项英出任，毛润芝和张国焘担任副主席。但选举结果是，毛润芝以压倒多数的选票当选了这两个主席职，项英只能屈任副主席，另一名副主席仍旧是张国焘。这虽然令项英和顾冬荣等人感到意外，但这是绝大多数委员意愿，谁也奈何不得。

会议最后正式决定，临时中央Z府设在瑞金，称为“瑞京”。

随着最后一缕阳光从瑞金西北的铜钵山落下，热闹了一天的叶坪村终于宁静下来。但没有宁静多久，又迎来新一轮高潮：大会代表和叶坪村周围的民众陆续向“红军广场”聚集，他们都是来参加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庆祝晚会的，每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除大会代表的灯笼是请专人制作的外，其余都是自制的，因而各式各样、五彩缤纷。

按照会议工作人员的安排，人们在距“红军广场”约半里的一个打谷场集中。这里的人越聚越多，眼看就要挤不下了，可“灯流”仍在陆续不断地向这里聚拢。这时，一个操着浓重湖南口音的人发话了。大家听出这是毛润芝的声音，于是静了下来。只听润芝说道：“参加会议的各位代表！瑞金的各位老表！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今天正式成立了，为了庆祝劳苦大众自己政权的建立，我们组织了这个提灯晚会。我宣布，提灯晚会现在开始！”

毛润芝的话音一落，马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接着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形成一路纵队，缓缓向“红军广场”行进。黑暗中，只见一盏盏彩灯向前移动，在树林里绘出了一幅中国地图。又渐渐在“地图”中央出现了“星火燎原”4个大字，接下来，“灯流”又向四周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