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蒋中正赤膊上阵

4月28日清晨，蒋介石针对上海中G机关和领导人精心策划的大搜捕，大张旗鼓地展开了，可是军警所到之处，全都人去楼空。顾顺章原打算亲自到上海协助“中统”特务实施搜捕，但因他深知中央特科的厉害，没有敢来。当他得知抓捕落空后，气急败坏地埋怨蔡孟坚不听劝告。

顾顺章本想通过出卖中G中央机关和领导人，作为向蒋介石邀功的资本，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又狗急跳墙，亲自带上“中统”特务来到南京东门外的中央军人监狱，打算在这里寻找未暴露身份的共C党人。他查遍了每个监舍，终于在犯人堆里找出了恽代英。

恽代英恢复职务不久，即被调到上海，担任沪东区行委书记。去年4月，在去沪东的路上突遇特务搜查，因他身上带有中G的传单而被捕。在与特务纠缠时，他故意抓毁自己的面容。因毁容变相，又报了假名，恽代英先后转了几个监狱都未被特务认出，仅以蛊惑民众罪被判二年有期徒刑。后经陈赓疏通关节，讲定提前释放。不料在即将出狱时，被顾顺章出卖。

这天，蒋介石带领文武随员上紫金山中山陵祭拜。看到明孝陵的苍松翠柏枝繁叶茂，大有王者之气，蒋介石突然动了为自己选择墓地的念头。他知道湖北省建设厅厅长肖萱精通阴阳堪舆之术，即让秘书长邵力子电令其来察看。

这时，徐恩曾进来报告：“据顾顺章指认，现已确定军人监狱那个化名王作林的就是恽代英。请示先生如何处置。”

“没有搞错吗？”蒋介石又惊又喜。

“军法司司长王震南曾拿着他在黄埔照的像片去核对过，千真万确。”

“先不要伤害他！”蒋介石端坐着，扬了一下手臂，“你们可以去劝导他，就说我说的：他曾是国民党的中央委员，中国青年的领袖，是国家杰出的人才，希望他回国民党来工作，我们绝不会亏待他。”

副官很快回来报告：“他承认是恽代英，但不肯投降。”

“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来，我要请他吃饭。”蒋介石还抱有一线希望。

恽代英被带到蒋介石在中山陵附近的官邸，蒋介石指指桌上的几盘菜，喃喃道：“在黄埔，你和高语罕总指责我浪费，所以我今天只以素食待客，以表我的诚意。”

恽代英沉默不语。

蒋介石见状，又说道：“说起诚意，黄埔时，我对你就有十分诚意。那时候，我吃什么都给你送一份，我想你不会忘记吧！尽管两年前，你写文章指责我，说什么裁军首先要从我裁起，说什么我蒋中正是卖国的，专制的，号召公众起来反对我和我的Z府，这些都是不能容许的！不过，我可以原凉你，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依然可以重用你。”

恽代英用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他又摸索着口袋，大约是在找眼镜，发现眼镜还牢牢地挂在耳上，他扫了一眼蒋介石，平静地说：“你我在黄埔军校交谈虽然不是很多，但相互还是了解的。你不要对我抱任何希望，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蒋介石和恽代英的目光相遇了，他仿佛被刺了一下，立刻站起来吼道：“你不听劝告是要后悔的！”

说完，蒋介石离开餐室，恽代英被带回监狱。随之，蒋介石的手令到了：立即就地枪决！

难友们正在吃午饭，突然，狱中的通道上响起了沉重的脚镣声。难友们举目相望，只见灰暗的过道上，一群狱卒押着恽代英朝监门走去。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恽代英唱起了国际歌。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难友们放下饭碗，噙着热泪，和他一起唱。

狱卒们慌忙把恽代英押到狱中菜场角。前来监刑的王震南色厉内荏地喊道：“恽匪代英跪下受刑！”

恽代英双眼冒火，严词拒绝：“共C党人是从来不下跪的！”他又朝着狱中的难友演说起来：“蒋介石走袁世凯的老路，屠杀爱国青年，献媚于帝国主义，较袁世凯有过之而无不及，必将自食其果……”

王震南急令狱卒行刑。狱卒举起枪，竟双手颤抖，扣不动枪机。王震南随即换上另一个。

恽代英知道自己的生命就要终结了，于是高呼道：“中国共C党万岁！”

“呯！”一声枪响过后，恽代英慢慢倒了下去……

恽代英被指认之后，使颓丧到极点的顾顺章又兴奋起来。于是他又想起了中G的一号人物向忠发。因为向忠发的女佣人是他介绍的，只要找到这个女人，就不愁找不到向忠发。顾顺章没费多少周折就找到了这个女人，但这女人说，向忠发搬家了，并且在搬家时把她解雇了。顾就让她仔细查找向忠发的下落，说如果找到，就给她重赏。

这个女佣人想得到赏金，但却不知去何处寻找。思来想去，终于忆起向忠发搬家前，他新婚不久的妻子杨秀贞，曾在裁缝店里做了一件衣服还没有完工。于是，每天到那家裁缝店里等候杨秀贞。

这天，杨秀贞去裁缝店取衣服，自然被这个女人盯上了。但这个女人的跟踪被暗中保护的同志察觉到了，立刻报告给了周翔宇。

为了向忠发的安全，周翔宇把向忠发接到自己的住处，并安排杨秀贞和七岁的养女暂时住到静安寺的一个旅馆里。周翔宇对向忠发说：“中央已决定让你到中央苏区工作，两天后动身。在此期间，你绝不能外出活动。”

向忠发近乎哀求地说：“我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走之前，就让我与秀贞见一面！”

“据我们的同志观察，杨秀贞已被敌人盯梢，你还要见她，这太危险了，你绝对不能去！”

可向忠发如何放得下与之结婚不久的第二任妻子，他乘周翔宇外出之机，偷偷地溜出来，私自到旅馆内去看杨秀贞，最终落入他的原下属为他设下的陷井。

杨秀贞当然也同时被捕，在审讯室，特务们问她知不知道向忠发的身份，她摇头说不知。一阵皮鞭抽打后，特务们又问她知不知道。她还是回答不知道。

这时，两个特务押着向忠发来到杨秀贞面前，向忠发神情沮丧地说道：“交代了吧，他们都知道了。”

一个堂堂男子汉，居然还不如一个柔弱的女子能抗，刚把他推上电刑椅，还没有合闸，他就招出了周翔宇的住址。可当他带上特务队来到他提供的地址时，周翔宇和邓颖超正好外出，家中只有邓颖超的母亲杨振德。特务没有抓这个老太太，只是派人守在这里等待周翔宇和邓颖超回来。

当周翔宇得知向忠发被捕消息，即刻组织人员营救。但执行任务的同志派出去不久，就回来报告向忠发叛变。

为了证实消息是否可靠，周翔宇亲自来到一个高堤上，从这个地方可以远远看见他住房的后窗户。他看到窗帘拉开的暗号，知道敌人正在搜查他的住所。

由于向忠发再也供不出有价值的东西，第二天，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立即电告正在庐山的蒋介石。蒋介石即下令将其就地枪决并登报公布。第三天，向忠发便被押上刑场。行刑前，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饶他一命，但熊式辉还是赏给他一颗无情的子弹。

蒋介石认为，共党的匪首被杀，其全党上下肯定会因此而发生混乱，如果趁热打铁，即可剿灭赤匪，消除内乱。于是立刻发表《为“剿匪”告全国将士书》，宣布他即日将亲赴江西指挥作战。

6月下旬，他乘军舰从南京到达南昌，当即任命何应钦为“围剿”军前敌总司令，直接指挥左翼集团军。其左翼集团军共有7个师，其中大多是蒋介石嫡系部队（自称‘中央军’）。计划从南城方面向中央苏区腹地“进剿”，企图与红一方面军主力决战；陈铭枢为右翼集团军总司令，这个集团军也有7个师，计划从吉安方面向中央苏区“进剿”。此外，还配置有预备军、守备军、防堵军、航空处等，总兵力达23个师又3个旅，共30万人。

7月1日，蒋介石在南昌行营下总攻击令。他们的战略意图是：“分路围剿，务期先将匪军主力击破，捣其匪巢，然后逐渐清剿，再图根本肃清。”

因为蒋介石自恃这次进攻的兵力雄厚，也改变了第二次“围剿”时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作战方法，采取“厚集兵力，分路围攻，长驱直入”，在根据地东西两侧实行严密封锁，而以重兵由北向南猛烈推进。企图在赣南歼灭红一方面军主力，再乘势直捣广东，解决国民党内部的反对派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