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 何长工误跳“情报堂”

范石生得知朱玉阶所部全部到达汝城，立刻发给他们两个月的薪饷，并给每支步枪配子弹200发，机枪1000发。每人还发冬装一套及毯子，就连背包带、绑腿、干粮带及洋镐、十字锹、行军锅等器具都一一给予配齐；对损坏的枪支，也由十六军军械所修理完好。这便解决了部队的燃眉之急。

部队刚刚换装完毕，朱玉阶即接到范石生命令，要他率部随十六军军部向韶关移防。

俗话说，端人碗受人管，虽说《协议》中规定一四零团有“军事上自由”的条款，但那是指朱玉阶需要自主行动的特殊情况。如没有特殊情况，一四零团还是要听从范石生指挥的。朱玉阶只能随军部南下。但令朱玉阶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移防，倒使他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

那是在途经仁化时，晚间在团部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朱玉阶布置完工作后，陈毅说：“大家应该明白，革命是有波折的，我们要根据客观形势的发展来决定革命的方法。但最要紧的是不能被环境所屈服，时刻不能忘记自己在中国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运动中，应该担负的任务……”

大家正在专心听陈毅讲话，门外忽然传来呵斥声：“谁？干什么的！”

大家一听，呼啦一下，全都拔枪冲了出来。

黑影中，一人连忙说道：“别误会，是自己人……”

原来，中G北江特委听说这是一支参加过南昌起Y的队伍，但不知他们是否还在党的领导之下，就派人前来侦听。来人在暗中听了陈毅的讲话，正要回去报告，却被查岗回来的警卫排长发现了。朱玉阶听说，高兴异常，立刻讯问北江特委的地址。

第二天，玉阶在那位“暗探”的带领下，来到北江特委联络点。听了“暗探”的介绍，特委负责人紧紧握住朱玉阶的手说：“好，好！你来的正好！中央已知道了你们的消息，因而让我们与你联络！”

玉阶也迫不及待地问：“中央有什么指示？”

“中央指示：第一、要你参加北江特委。第二、张太雷正在筹划广州起Y，中央要你率领部队南下，参加广州起Y……”

朱玉阶按捺住欣喜之情，不动声色地率部随十六军继续南下，正准备与广州起Y部队联络时，得到了广州起Y失败的消息。于是，朱玉阶、陈毅、王尔琢开会商议，决定将部队带到韶关西北20公里的黎铺头驻扎下来。一边趁国民党内乱之机，对部队进行整训，一边尽力收容被打散的广州起Y军官兵。经过朱玉阶派人四处搜寻，终于有近200名在广州起Y后被打散的官兵投奔到朱玉阶军中，使这支队伍又增加到1200余人。

何长工到长沙向湖南省委汇报之后，辗转来到广东江门，刚好赶上广州起Y。国民党正从江西、湖南调部队镇压广州起Y，局势非常混乱。何长工躲过军警的搜查，来到韶关。当时，范石生的第十六军正好驻扎在韶关。

一天，何长工到一家澡堂去洗澡。连日奔波，何长工十分疲劳，他泡进热水里，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少时，他隐隐约约听到进来一群人，想睁开眼睛看看，但澡塘里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只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王楷的队伍到犁铺头了。”

“什么王楷？他的原名叫朱玉阶，是范石生的老同学。”

一听到‘朱玉阶’三个字，何长工立刻为之一振。他离开井冈山已经一个多月了，在湘南、广东等地到处打听朱玉阶的下落，至今还不知道在哪里，没想到澡塘子里还有如此重要消息！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些人是谁？难道是范石生的部属？想到这里，何长工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顿时兴奋起来。他正想站起来，又听见一个人说：“同学是同学，可那是一支暴D队伍，我们对他们是严密戒备的。”

听到这里，何长工顾不得洗澡，急急忙忙穿上衣服，离开了韶关。

从韶关到犁铺头有40多里路。何长工因心中着急，天不明就起身赶路。路上，国民党部队设有关卡。何长工穿着一身西装，外披黄呢子大衣，脚穿黄皮靴，手里提着一个皮包，看起来像个Z府官员。这一身打扮，使他省去了许多麻烦，清晨就到了犁铺头。

经过一番交涉，哨兵把何长工带到朱玉阶的司令部。何长工首先看见一个长着满脸大胡子、披着两肩长发的军官，以为这就是传奇式人物朱玉阶。正想开口，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何，你怎么来了？”

何长工转头一看，是蔡协民。蔡协民同他一起在华容工作过，在革命遭受挫折后，两人又在军队中相遇，显得格外亲切：“是协民呀，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呀！”

蔡协民一边同何长工握手，一边说：“是吧，我现在是纵队政治部主任，这是我们的参谋长王尔琢同志。”

何长工听了，风趣地说：“王参谋长这把胡子，简直像马克思。”

蔡协民说：“参谋长发誓，革命不成功就不剃头，不刮胡子。”

正说着，从屋里走出来一位着装整齐的军人。蔡协民介绍说：“这就是你要找的朱玉阶司令。

何长工一听，喜出望外，连忙作了自我介绍，接着又向朱玉阶详细地报告了毛润芝要他下山来寻找南昌起Y队伍的经过。

玉阶听了非常高兴，紧紧握住何长工的手说：“好极了，好极了！前些时，我们和伍中豪不期而遇，他向我们介绍了毛委员带领部队上井冈山的消息，更增加了我们的勇气和信心。我们这支队伍里湖南人多，大家都知道毛委员是大革命时期的农民运动领袖，不少人还读过他写的《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影响很大。这段时间我们跑来跑去，也没有一个好地方落脚，大家都希望到井冈山去找毛委员。前些天，我派毛润菊到井冈山去联系，还不知道他找到没有。你来了，就太好了。”

玉阶说完，又向何长工询问井冈山的环境等情况。二人正谈得兴奋，陈毅从外面走了进来。玉阶正要起身介绍，只见何长工站了起来，二人对视了一小会，同时伸出双手并惊讶地叫道：

“何坤！”

“仲弘！”

朱玉阶也惊讶地问：“你们认识？”

陈毅答道：“我们是留法同学，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

玉阶听后笑道：“真是天涯无处不相逢呀！你们好好叙叙，我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打牙祭的，好给何同志接风！”

何长工笑着说“朱司令不必费心，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陈毅说：“我们难得相遇，就由朱司令张落去吧。你给我说说你回国后的情况。”

于是二人相互介绍了自己的境遇。

第二天，何长工带着朱玉阶写给毛润芝的一封信和一些路费，离开了犁铺头。临走时，玉阶紧紧握住他的手说：“长工同志，希望你尽快回到井冈山，将我们的情况报告给毛委员。”

可是，还没有等得何长工回到井冈山向毛润芝汇报，蒋介石却得到了朱玉阶部队隐身第十六军的消息。这是蒋氏安插在范石生身旁的亲信丁熙，向主子告的密。蒋介石闻讯大怒，电令范石生，要其立即将朱玉阶所部就地解决，并将朱玉阶逮捕。

范石生没有忘记他与朱玉阶的同窗情谊，更没有忘记他与老同学所签订的《协议》。接到蒋介石的电报，立即派人持密信通知朱玉阶赶快撤离，并送去了5万块银圆和10箱子弹。

朱玉阶接到范石生的信，急令部队以军事演习为名，撤出犁铺头北上，脱离了险境。

玉阶率部刚一撤走，消息便传到范石生的司令部，丁熙主张立即派兵追击朱玉阶部队，并电告驻乐昌的四十七师堵截，同时与驻军湘南的方鼎英之十三军联系，三面包抄，将朱部彻底消灭。范石生听后，表示“考虑”一下，随后即命令他所信任的部队佯装追击，实则欢送。

中G中央听了叶挺等人的报告，即派李立三到香港召开广东省委会议，总结和检讨广州起Y失败的原因。李立三认为，暴D之所以失败，是因为领导上犯了军事投机的错误。就撤销了叶挺、恽代英等人在省委的职务。这就给广东省委内部造成思想混乱，使其无所适从。

中G中央发现后又派邓中夏抵港，担任省委书记，着手纠正李立三的错误做法。不料邓中夏到港不久，省委机关即遭到港英当的局破坏，邓中夏被捕。

中G中央又让从香港治病回沪不久的周翔宇再赴香港，召开广东省委扩大会议。

为了遮蔽巡捕和特务的耳目，恽代英就在一个公馆里，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用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来掩护会议的召开。恽代英让妻子沈葆英装扮为新娘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实则是负责会议的警戒工作。

沈葆英第一次参加这样重大的活动，深感责任重大，特别小心地站在大门口迎接来宾，眼睛紧紧盯着大街，时刻提防可疑人进入。

正在沈葆英紧张地心口通通直跳的时候，一位很有气派的“贵客”向公馆走来。这人中等身材，穿着浅色哔叽呢西装，脸庞虽然消瘦但十分英俊，浓眉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沈葆英从没有见过这个人，她立刻用眼神向里边的恽代英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