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襄阳已经完了

今年过年因绝大多数人已经安定地生活下来，形势似乎也安定，方少云决定年底开了区级总结、表彰大会后重组区委会与区议会。

总结报告仍然是方父作，他举例的几个数字都是令人鼓舞与兴奋的，如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三挂零，合作社九十三个，护卫队是共四个营，城堡建造超额完成计划，春耕前到达的居民基本上住进了土楼，工业生产换回了大量的生活物资与战备物资。

护卫队一战轻松打败厢军三千，使方家谷区威名大振，官府轻易不敢再来。护卫队已经能为方家谷区撑起一片安全稳定的天，让大家在元军铁蹄下建一方乐土的信心更足。

接着他提出表彰的名单，如打败厢军的护卫队，建造小高炉的铁匠，水泥球磨机建设出力的工匠等等。今年表彰的人比去年多，这是工业上的发展许多人在各自项目上都有些创造与发挥，不然仅凭方少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说效果也没有这样好。

这是方少云最乐意看到的，他觉得自己最多是中人之资，只是站在巨人才显得比众人高明，长期发展下去自己很快会力不从心的，只有靠这些不断冒出来与培养出来的人才接班才能众人拾柴火焰高。

总结表彰后是新区委成立与新区议会成立，这二者虽都加了个新，其实只有少数基层干部有些调整外，区委扩大了工委的机构，并在区议会中扩大了工业与护卫队方面的代表。

扩大工业方面的代表是工业方面现在有近二千人，虽然一部分人仍然挂名在各合作社，但他们的基本诉求基本上属于工人了，给他们扩大名额应该。而护卫队员也应该有他们的参政议政权，按一定比例给他们扩大名额也是应该的。

如此一来区议会达到了近一百五十人，只不过现在区议会只是列席一下会议，真正决策只有方家父子。方少云弄这个议会主要是让下层人也有个参与政务的荣誉感，真正议政现阶段还早着。

现在是非常时期，搞民主乃是自寻死路。特别是眼下这些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现在是将他们裹成一团共同抵御危机的时候。

等他们明白民主最高境界是协调各方利益，集中众人之智众人之力发展时，或知道最起码原则----少数服从多数时才是他们自己当家做主的时候。而这一天只有等形势宽松时方少云才会慢慢引导与放权与松手，再经过一段时间培育才行。

年终总结表彰大会后，接着就是年三十的大聚餐。这大聚餐方家人连小孩也已经不如开始那样早早数着指头期待了，但今年有他们期待的东西。

今年屠宗白从峡州请了一个小杂耍戏班来方家谷区演出二十天。其演出的次序区委所在地是年三十，护卫队是年初一，而其他各村按一条线路顺序过去。

所有方家谷区里属方家人及他们的乡邻亲友是见世面最少的。他们原来居住在穷乡僻壤，之后更是躲进了深山的旮旯，可怜见的，连耍猴一生一世也难得见几回，亏是管理紧不然在其他地方演出他们定会溜过去看的。

等年三十轮到演出的日子如百猫挠心好几天的孩子不用说，连大人们准备聚餐也没有心思。这一幕让方少云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后世人连春晚也不屑一顾，说是不值得看，看来还是物稀为贵最准确。

远远地瞄了几眼方少云就对临时搭起的台上卖力表演的内容失去了兴趣，虽然也是数年没有见过这类演出但他之前的眼界还在，只觉得此时的演出水平太次，不说此类演出后世声光电的烘托与渲染，这个现时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的表演太粗糙与简单，没有好的编排就是他们的水平问题了。

今天放假，只有聚餐一事需人主持，方父揽下所有的事让方少云陪秀娴看演出。因在场不过千把人不大拥挤，方少云与秀娴就坐在后面也能看得十分清楚。看见秀娴双眼放光、小脸红彤彤的十分兴奋，方少云也不好太扫她兴与辜负父亲好心只能坐着不时瞄几眼演出。

秀娴真赖在方少云家不回去了，只有她母亲带了她弟弟来看过她二回，她母亲见到方家谷一切觉得条件不比城里差，方少云家人物简单性子都好生活条件更比自己家优越，女儿开心她也放心。

而她竟然没有回过一趟家，方少云有时想取笑她几句，再一想自己乃是几十岁的人了，欺侮一个小女孩有意思吗！见她在这里生活开心自己也有点成就感，毕竟自己的努力还是有成绩的。

年初头上方少云再次带秀娴去了倚竹谷游玩，这名字是谢学仁起的，如今这里已经建成。投资的各户虽没有正式进来居住，但差一户下人过来打扫管理的不少，因为方少云要求他们开始储备粮食等物资。如此没人管理可不大好，因而都派遣人过来住着。

谢学仁也不客气，将这些人排班轮流打扫整个山谷，所以这里是所有合作者山谷中景色最美、最干净的。他自己过年吃了年夜饭初一大早就赶过来了，因为他也把这里当成家了。

今天聚会郑卫、唐人杰也过来了，这段时间方少云忙设备改造，与二人接触时间也少，乘今天有闲大家聚聚联络下感情。再说这二人也是独身在此，大过年也该热闹热闹。

除了这几个人谢学仁还从县城带来三个人，其中有秀娴最大的堂哥陈近山。随方少云而来也有少儿队最优秀的四人，加上他的表哥乔子民共十余人。

十余人在竹亭与竹回廊摆下二桌，弄了些菜肴喝酒交谈也算是朋友聚餐。方少云兴趣大发，弄了炭炉与铁板当场弄起前世打工吃惯的烧烤与铁板烤，令所有人争抢着品尝，并赞不绝口地连声夸奖太好吃了。

秀娴也没有刚到时的矜持了，小手拉着方少云的衣袖双眼巴巴望着他。方少云笑了，说：''多吃会变胖的呵。''

秀娴的脸红如红苹果，但手却没有放下，方少云只能让她先尝，众人对此也没有意见。

大吃了一通后酒酣耳热，这些人中七个算是文人，碰到一起酸了，谢学仁提议以雪为题各人写诗一首。方少云带来的少年与秀娴实在不行告免获准。

而方少云告免谢学仁不允，说：''老师无所不能，这事不可偷懒。''

既然游玩不可太严肃，方少云只能允诺也写一首。他前世没多少文学细胞，重生此世后若太平年代又有经济条件或许会购置几本唐诗宋词读读，或如今能吟几句名人诗词，拟几句歪诗。

可惜他真没空顾这个，而今比前世的水平提高有限，心想将那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写出来。细想一下还是不要，这词环境与这里不符，而口气太大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且此词太成熟让自己登上以后难于到达的高度反而不美。

想了一下记起一首打油诗，于是毫不犹豫地抄了起来。众人见他沉吟不久提笔作诗纷纷围过来观看。谢学仁更是高声吟出：''江山一笼统，井口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众人听完此诗俱大笑起来，唐人杰说：''此诗第一句气派极大，后二句神来之笔，真真实实，实实在在。''

轻松三天方少云又为球磨机费心费力了，忙到二月底桶体终于铆接完工次日可以吊装了。方少云吩咐众人做好明天起吊准备工作，他自己也打算回家时谷口城堡响起了联络号。

军号试验成功后方少云提了起床号、冲锋号、熄灯号、集合号等几十个号种，由有点乐器知识的谢学仁编了号谱。这号谱用的不是工尺谱而是简谱，对此谢学仁一开始是反对的，用熟了才称这个简单。

不久由他编写的号谱经方少云认可后，护卫队各连各排都有一个号手，起床、熄灯、集合等吹号。方少云觉还可以利用联络号方便信息传递，于是将联络号修改一下，通过不同的尾缀音表示不同意思，现在响起的号声是最经常能听到的，那意思是有人找方少云。

听见号声方少云也不奇怪，联络号几乎是为他专设的，一响起十之八九找他的。有人找他家不回而向区委会而去，因为来人必然会在那里等他的，不然容易错过。

踏进区委会见到吴铁口方少云愣了一会儿，因为吴铁口向来会在竹山城里过一宿次日才会来的，而且他不该如此快就再来一趟，又是连续赶路的样子，莫不是襄樊出大事了。

见到吴铁口方少云的心就直往下沉，而吴铁口见到方少云也愣了一会儿，他是在想几年前方少云的话，耳边似还恍惚着他的声音，摇摇头清醒一下张开口吐了一句：''襄阳已经完了。''

这句话什么都说明了，方少云倒了一杯水给吴铁口，此时他已经镇静下来，心里自己告诉自己这是历史确立了的事实不是，只不过自己不清楚日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来了，我努力了，我还没有失败，我惧怕什么。

方少云脸色如常仅长吸了一口气，等吴铁口喝尽了开水才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吴铁口见此真的镇住了，这还是个小孩子吗？也吸了口长气吐出后对方少云叙说起此行的见闻。

他说自这里离开赶到襄樊附近竟然真打听到元军营有欧罗巴工匠来到，是来造回回大炮。本来他应该先过来一趟报告一声，但他不相信什么回回大炮能攻下几年未克的坚城，于是只通过一个被他忽悠住的蒙古千户打探消息，想了解这回回大炮真正的威力再说。

元军早已准备好一切，回回大炮由什么阿拉伯的回回建造速度非常快。正月时元军用此炮攻樊城，坚守好几年的坚城破了，范天顺与牛富战死。此时我想襄阳尚在，即使立刻过来报告也无济于事，所以索性在那千户处多住几天，看看形势与打听下那个大炮为什么那样厉害。

前几天元军转而去攻打襄阳，才几天吕文焕就有点顶不住了，元军正招降要进行谈判。我一看这里肯定是守不长了，于是找机会离开那千户连续赶路到这里向你报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