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奇袭夜静悄悄(三)

方少云叹息生存压力改变了自己的性情，微微的无助加伤感中时间悄悄流逝，不知觉时已经到达地点。护卫队都已聚集在李世诚宅院不远处的小山包下，每人都披了素色的披风，上面积了雪稍远根本难于发现。

王大力见牛车到赶紧过来汇报，说没发现李家有什么变化。方少云出车见此时天刚黑蒙蒙，虽然农村习惯早睡早起这时间还是有点早。让正在休息的护卫队继续休息会儿，自己与王大力登上山包顶远远眺望了一回。

这时候远眺李家宅院已是黑压压一片，根本分不清楚那屋那院。黑暗中似乎是还有昏黄灯火光传出，看来李家还有人未睡下。方少云回到山坡下让护卫队掘地挖坑做了灶膛，上面搭建帐篷遮掩火光，灶膛架上铁锅放些积雪点燃牛车早备下最干燥又很细的火柴，蒸起带来的馒头。馒头热好水里放入已炒熟的肉丝咸菜，让护卫队队员就咸菜肉丝汤加馒头吃了顿虽有点迟却热乎乎的晚餐。

晚餐后方少云让护卫队队员二人一对假装摔跤互相推搡活动半小时，然后一小组一队人人背靠背坐下休息。此时已经晚上八时左右，过一个小时方少云让担任围住院子及四处警戒的一连和二连开始行动。这时候虽然不大可能有行人，但预防万一总比发生万一好，至于散开围着院子的一个连也是怕万一有人漏网逃出。

等二个连布置完成，模拟训练三次比赛二次优胜的第三连拿起牛车上准备的绳梯、折梯，撞门锤、绑人的绳子等物分小组分批次，向李世诚宅院摸了过去。

到院墙三连三个排一个排在前院位置，一个排从后院位置，一个排在中间位置作策应。连长一挥手二个排一起动手，只见每个排各出一个组迅速你踩我拉搭起人梯，通过训练发现还是人梯最安全稳妥迅速。不管地面情况崎岖不平人梯基本上可以自己调节，而登到院墙头的人也可以不用碰靠墙头的东西，可以自由清理上面松动易掉的砖块碎瓦。

人梯只用十几秒就完成了，最上面的人是最细心的。他在墙头用手一寸寸摸过一遍，将松动的东西递下，然后跨坐在墙头，等另一个人上来与他面对面跨坐墙头，二人合作将绳梯慢慢向院内放下。

等绳梯放下，一个个人从人梯爬到墙头，之后沿绳梯爬下进入院内。墙头上的人还负责将兵器及其它应用之物一件件递送入院内。中间策应的那个排见二个排进入已经差不多了，各分一个组代替人梯将他们全部送入院内，然后集合走到大门前等候。

入院内后每一个人拿到武器即会散开，或警戒或守在某屋门口，还有人用长嘴壶给各门柱脚注入润滑油。等全排的人都入，排长一挥手在门口的人便用小刀撬起门闩来，根据了解到的情况每扇门的撬门者后面站立数个人准备，还有人手持撞门锤准备着。

这里是前院，住的是家丁，太平年代这一带还没发生过土匪抢劫之事，而且院墙又高雪又大，以至于根本无人值夜。不一会儿有门先撬开，经过排长同意撬门者轻轻将门推动，因事先在滑动部位注过润滑油，只有轻微的吱嘎声，不过这声音仍如小锤敲击众人的心头。这是夜深人静声音分外清晰的缘故，也是众人心里紧张造成听觉加倍敏锐关系。

说实在的这时间有人大大方方走进去，里的人也极对不会认为是外人侵入，只会认为是同伙可能半夜腹痛起床上厕所。这个可能性虽大却不是可弄险的理由，所以众人还是等门轻轻推开至能进人的大缝才一个个轻快闪进门内。进门先四周打量一下，有睡觉的马上二个人在旁伺候着。

进门的人众人就位后也不动手，而是有多余的人再出去候命。直到所有可能有人居住的屋子都查遍，所有的人都被控制，才在排长一声令下所有人扑上去将床上之人压住，然后轻喊声：''不准喊，不准反抗，否则杀无赦！''

喊话后按次序将床上的人拉起来一个，让他自己穿衣后口里塞上布团后绑上，一个个绑住之后带进一个屋子看管。这边绑人时排长下令打开院门放门口外那个排进来，院门打开方少云知大事已定，前院护院还有点武力值也有点兵器，后院女人多反抗更不可能，于是他带四个参谋及通讯班也向院内进去。

进院后排长过来报告，方少云挥手表示已经知道，让他准备一个小屋将护院一个个带过来审讯。这是为马上摸清这李家这里到底几个人，有多少粮食，有没有暗藏财物之处等急需知道的事，其他等以后再说。为锻炼水民他们方少云让他们轮流主审。

这时后院也来报告已经控制所有人，方少云一听马上往后院过去。不料他进入后面关人的屋子险些笑了出来，因为屋里躺着一个个连被子绑成粽子只露出个头发的女人，只有李世诚父子三个加管家穿着衣服被绑着。

一问那排长才知道这些人都是裸睡的，那些护卫队的队员不可能离开让她们穿好衣服再绑，只好连被子一裹将这些女人绑成粽子再说。方少云听了一拍脑袋自责起来，这是自己想当然，后世裸睡比较少了，这时代衣服金贵基本上都是裸睡的。他的家条件好些人也宝贝，所以一直以来穿衣睡觉并认为理所当然，不料弄个乌龙出来，这是个教训，不能想当然啊。

其实这些女人的事也好解决，他吩咐这个束手无策的排长准备一间小屋，将女人一个个分别带进去，放些衣服解开绳子，在门口守卫等她们穿上衣裳再绑好后逐个审讯。

等清点抓获人数与审讯人数符合时方少云下令将包围院子的连全撤回来，另一个连也只留数个方向的监视哨，其他人全都撤回院内先休息会儿。伙房打开各连煮些饭菜吃夜肴，吃了饭马上清理各种物资，要带走的打好包，稍等一会儿集中送到溪边。粮食也尽量先装袋，逐步运输至溪边。

这里护卫队正休息等吃夜肴后开工，没多久王大力派人来报告第一批运输队将到达。果然不一会儿四村组织的运输队进了院门，方少云下令让他们也休息一下吃点干粮喝口热汤。

等四村与护卫队的人填饱肚子歇过劲，他们开始将粮食及所有细软往溪边先运过去。那边非常空旷荒凉，没有正式大路经过，平常时间难得见到人，这天气更不可能有行人走过，因而被方少云定为中转场所。

东西往溪边送这次抓获的所有人也往那里送，只是货物将被运输回去，而人只能串着捆绑，背着一些轻便包裹自己行走去。因为不一会儿将被带走，方少云突击审讯了方世诚父子及妻妾。所以突击审讯因是要问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有没有隐藏起来的财产？在那里？有多少？

审讯结果就是没结果，也就是说没有收获，只有一妻三妾交待了藏些私财之处。但这些地方因为所有细软会全部运走，交不交代意义不大。既然问不出方少云也不打算用刑来逼供，这个意思不大又难看，反正会搬空所有东西只需从主房或书房帐房查查便知分晓。

果然方少云从书桌位置敲击听到空声响，暴力挖开后是三尺见方小砖室，里面有几只甏。将之取上来打开封口防潮蜡纸后见到的是马蹄银，估计有近千两银子，除了这些银子还有些纸钞和约百贯铜钱，另外是帐簿与地契房契之类。

看来李世诚仍然有幻想，或者善财难舍，这也是人心之常态，方少云只是笑笑李世诚的贪鄙。想他将所有地契也放在此处，真逼供拿什么借口搪塞，除非死顶。其实藏这里只能防小偷不能防大盗，只需挖地三尺什么都藏不住。

有了前科方少云力弱干不了重活，于是敲敲打打整座宅院寻起宝来。还真别说他这事有点无聊，次日让他在前院找到个地下室，只是里面潮湿而又没有藏匿东西，估计乃是北宋末年修建，太平日久就不再使用。

没有再找出一些财物方少云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他要的是粮食，额外获得大量细软及一千多银子的铜钱，钱钞与银子足够心满意足。再说李世诚毕竟只是个中等地主，这里似乎也真不再是李家主宅，能够收获这么多还奢望什么。

第一次寻找是认真的，找不出真会让人逼供，因为不可能一张地契也不见的。之后纯属没事找事，其他人都在干活他离开不放心，留下只能看着众人忙碌，敲敲打打也是练个听力。

这场搬迁从半夜一直进行到次日路上有了行人才停下，这时已经八点钟了，护卫队与四村运输队正好吃顿饭睡个觉。因为雪还在下，午后不久路上又断了人影，护卫队与四村运输队爬起来吃饭后接下来继续运输，直到后半夜将所有能搬迁走的东西全部搬运完，所留唯有房子本身。

等最后一辆牛车离开，留下断后的护卫队一个组将院门关好闩上，仍旧翻墙离开。这又是方少云摆下的拖延迷惑计，这样让人搞不清事发时间，猜不出事情原因。这里除了所有东西与人消失外，来查看的人不见一点其它痕迹，这样必想既不可能是偷也不可能是抢，也可能是惧怕什么而举家潜逃，说不清道不明啊。

这里事毕方少云离开宅院走向溪边转运场，沿溪流两边滩地因每年洪水冲刷比较平坦，最近又清除了大块碎石填平坑洼，他计划的牛拉雪橇走得非常顺溜。平常牛车才一千多斤货物现在一条牛能拉二吨，这二夜一天时间已经拉过一趟，这是第二趟最后一个车队了。

溪边尚有最后一批物资还未运走，方少云赶到溪边见到的只有最后装车场面，而现场一片凌乱。这不是大量物资有散落，而是雪地人踏牛践轮压货堆痕迹十分明显。方少云嘱护卫队留一个连将现状修饰一下，雪扒扒平或远处搞点雪将所有经过之处撒撒掩盖一下，这些干完再撤离。

王大力再留下观察这里有没有引人注意，只要现在还未停的雪把这一切盖没就可回转。吩咐完他也乘上最后一辆雪橇离开了，随着他的离开这个虎口夺粮计划已经在拉拢幕布，只有一条缝还没有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