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蠢蠢欲动的人

竹山试点农村合作化成功后即向其他几县推开，每处的程式是一样的，即先斗恶霸劣绅与土棍。唯有各地情形不同这些人的动作也与竹山有异，如在安康及靠近汉江的地方有些人干脆只携带细软就逃避元占领区的。

这个情况汇报到方少云处，他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可能为几个无足轻重的人兴师动众打到元占领区去抓人吧。这事工作组也难于一开始就将所有人控制起来，只因肯舍弃要走的逃走容易，这事在竹山也没有发生，所以方少云没有批评相关工作组，只嘱他们总结经验教训，注意后续发展。

夺权顺利让合作化时间大为提前，故而合作化推广至安康时，最后一期的城堡还未全部完工。因为对岸是元占领区，沿汉江大小渡口附近都建筑了城堡，这一来城堡的数量比第三期少不了几个，只是大部分是驻扎一个排的小城堡。

这样的小城堡虽多但一个守备营也足够分散驻守了，而且不会有将领每个渡口都安排人攻占的，因而一处告警其他地方的人完全可以调派出来增援。这方面方家谷的信号台大有用场，不管短途互通情报还是向上汇报等速度之快无一可比。

比如安康有警虽需要七个信号台转发，方少云基本上在一个小时内就可以知道。而从安康到方家谷二百里山路单人匹马一天也跑不到，这灯光信号台就是建设费用大，在传递速度上是很快的。

虽然有人潜逃但这不影响农村合作化的推进，只是难度比竹山大点儿。之所以会大一点是方家谷在这里的权威性还不足，农村消息传递慢，又比较迟钝，因而上次军队召集令他们还不大清楚，为什么是方家谷人在作主的意义。

虽然还有点权威性不足，但工作组的宣传、动员及适当的强制性措施使合作化顺利地推进着。这种情形是潜逃之人料想不到，更是不愿意看到的，这是因为他们人虽潜逃但东西被没收了，已经难于拿回去了。

之前他们认为逃避一段时间夺官府之权的人就会离开，不少还以为方家谷人搞合作化是幌子，目的是夺一部分大户的财产自肥，所以过段时间等他们吃饱了就会离开。而现在看不是这么回事，是真搞合作化，如此一来自己的财产肯定要不回来了。

损失大部分财产肯定是心里不忿的，况且这些逃走的人绝大多数为了财产杀人放火也敢的家伙，只是不少人玩阴的，真肆无忌惮的人只有那些土棍才敲诈勒索耍横耍赖百无禁忌。

财产大幅缩水又人离乡贱，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这日子不好过怎么办？要想拿回财产与回家乡只有赶走方家谷人，而这个任务明显不是他们的小身板所能干得了的。这不是带三五护院就能任意欺侮佃户、农民，方家谷将宋的官员都抓起来了，自己与他们是鸡蛋碰石头啊。

自己干不过只能找帮手，抱团取暖有提出合伙干的想法，只是这种蛮干很快被否定，因为就算合伙过去捉空子杀几个人不解决问题还得逃避出来，去一次也不容易，弄得不好自己的命也难保。

因而他们中的智者建议：''现在元的势力强大，宋朝看起来不大妙，这方家谷人说是要将此地建成不让元占领的地区，不过看他们的实力不强。莫如将此告诉元的官员，让他们提早占了，相信他们得了好处也不会再侵占我们的财产。如此财产拿了回来，说不定还有其它好处。''

听有人这个主意，旁有声音弱弱地说：''蒙元残暴杀人如麻，我们将他们引去残害同袍不大好吧。''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你不引去就没事啦？''当然自己利益为重。

''你廖老大当年为了个小丫头逼死她父母，现在吃斋念佛充善人啊！''这是知根知底。

''对，我胡汉三不充假道学。''这位更干脆。

''好、好、好，我听兄弟们的。''廖老大假惺惺一句话被众人责骂忙表态。

众人意见统一马上寻找与元搭上关系的路子，二地近因而此地也各有亲友，挑挑拣拣找了个在元官府当吏胥的亲戚，送上合伙的金银托他向元官员呈报。

一条汉江是重要的地理分隔线，因而被水一隔断对岸什么事也不清楚。再说攻城略地也没有地方政府什么事，所以元的官员除令人注意对岸有什么异动外其它也不大关心。

就是下令让人观察对岸异动也是官样文章，现在元攻宋守，这里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宋军从这里打过来是发疯了还是没事干了。虽知不可能但官样文章还是要做的，万一那上司问及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听到手下吏员求见要汇报对岸情况，此事虽不大重要也是有益无害不是，所以决定见见。吏员不可能带一大帮子人见元官员，但一起过来的肯定是会观颜察色、能说会道者。

一上来二人先孝敬了百两银子，然后说自己等人乃是良善之人，家财殷实而被方家谷人迫害才偷逃至此，托庇于大人治下，因家财大多数未能带出，故而只能奉上百金稍表示下意思。

有银子拿元县官更加客气，忙问什么方家谷人？怎么回事？

银子暖场下面便是正题，于是将他们所知道的事叙述起来，说方家谷本在百多里外竹山的深山，说是外地人裹胁大量难民的豪强之类势力。竹山曾请动三千厢军去剿也败了，于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起来。不久前竟将本地宋朝的官员都抓了起来，然后自己作威作福，还派人下乡抢夺大部分大户的钱财。

这番话与事实相差极远，原因是在方家谷占领安康前在这里基本上没什么方家谷的信息流传，而方家谷占据安康后人们仅见占据县城的一个连加一些工作人员，另外是一些建造城堡的施工队，对方家谷的实力认识实在微不足道。

另一个对合作化的叙述当然也不会详细说明，一来这事还有未全部推开他们也不清楚，二来将他们定为恶霸当然不认帐，反而美化自己了一番外，并将他们的臆测等也当作事实加于叙述。

元的县官也认可他们的说法，因为一个豪强势力刚占领一地抄掠地方很正常，元军不也是这样做的。对方家谷抄掠地方元县官不以为奇，但对方家谷驱逐了宋朝官员而占领了这个地区的情况十分意外，忙问此事详细经过与现状。

方家谷驱逐了宋朝官员自己管理这个地区那是政权更迭的大事，短期内不知因有大江阻隔没什么，长期未知说不过去了。现在周围没人发现自己报上去乃是政绩啊！

见元县官感兴趣二人虽开心但实在是所知有限，只能将道听途说也当真事来说了。当然二人说方家谷人将之前的州兵都遣散，只有百多人守安康，但在各渡口建造了城堡扼守这些事到全都是真的。

听到安康城只有百多武装守卫那县官有点不信，之前可是有近千州兵守卫的，这守城首先要有足够兵力，一个人守十米几十米城墙怎么守啊！且方家谷人即使有兵可以支援过来，可城都守不住支援过来有什么用？最多只能反攻夺回城池。

这守城与攻城难度可不一样，而方家谷原来只是地方豪强，现在将这里的青壮抽去训练了，大概觉得一段时间后就有足够兵力了，暂时派不出太多力量吧，这到是个空子啊！

想到此间那县官有点火热，忙将驻守在此的千户请来。这汉军千户带领的是不属于地方的正规军，乃是这一带的类似边境守备队，因这里渡口最大与最多才驻扎在此的。

一文一武二个官员见面县官将对岸发生的变化先说了一遍，次后说现在正是对方空虚无备之时，能夺占上司也不可能责备我们多事，只怕纷纷要分功。他说现在虽不清楚方家谷实力究竟多强，但打败三千厢军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只是纸老虎一举夺占数县也有可能。即使方家谷真将召集青壮训练有成，反过来攻打我们，也可以卷了安康退回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分润上司多一些吧。

那千户闻听确实是好事，要不是老子手下有兵还轮不到哩，于是二人商议如何借助对岸来者让人混过去再探探清楚，另一个是如何筹船，如何再凑集些兵力，虽然那千户手下有六七百人，县衙凑凑二百也有，但这点儿人还占的优势不够，要一战定局才行，拖延几天就危险了。

依靠逃到元占领区的人帮忙，混过江打探到安康的情况确实只有百多人在守着，且召集令召走的青壮还不到三个月，还不至于已经训练好，这一文一武二个官员闻之更加欣喜，于是正式开始筹备工作。

要攻打安康首先要有大量船只，安康城就在江边，一次次分渡就是给安康守卫者动员民众的时间。守城战民壮与战兵战力差距会大大缩小，要是动员起来己方人数优势就下降了。而这次攻城就是争时间，汉江摆渡每次一个多小时，这时间浪费不起。

想一次渡过所有人却遇上船只不足的问题，对此二个元官员也没有好办法解决，这里本来船就不多，大部分又在对岸拿不到，计算一下筹集到的船一次能渡四百人左右，要三次才能渡过所有人。

对此难题县官想到一个主意，在距安康十几里路外汉江有多处可以当作渡口，方家谷并未在此建造城堡，而是在这里通往安康的必经之路边建造了一个。这城堡根本没有监视各渡口的能力，在那里分三次渡过所有人后一次攻击就可以拿下或围困住城堡，然后大队人马奔袭安康。

对这计划那千户问了城堡的型制与驻守人数后虽没有县官那么乐观，但对分出二三百人围困城堡觉得完全可行。只要城堡无法派出人工报信，黄昏时分杀到安康定能打对方一个冷不防。

二人意见统一分别再去准备，如那千户准备多架轻便梯子，准备在安康附近分出几个携带轻便梯五十人的小队分袭城墙其它方向，让方家谷人防不胜防。

而县官也是有事要忙，将船调集到一起是其一，其二是筹集人员，虽然千户加他手下共有九百来人，但除去围城堡的人外攻安康有点吃力。不过此次有人壮威就行，因而他召集了四百多民壮充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