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北上

    列车沿着江汉平原一路北上，沿途的风光尽收眼底。春色妖娆、景色宜人。列车摩擦产生的音响，钢轨于车轮产生的音响，形成特殊的交响乐，令人陶醉其间。

1887年至1906年，京汉铁路历时9年，终于磕磕绊绊艰难建成通车。仅仅过去3年，这条铁路大动脉尽管质量不好、速度较慢，但是对于沿途经济拉动可谓是井喷。尤其是武汉作为九省通衢的重要商埠，京汉铁路的贯通，改变了武汉在中国近代的格局，武汉不再是充当长江流域横向传导的角色。

南北纵向铁路线贯通，在缩短了时间和距离的前提下，还有成千上万的运力，这更加有力的推动了汉口商贸的发展和繁荣。当时，一名到过汉口的英国人曾感叹：中国内地商人很快的利用起这一改善了的交通条件，通过汉口把湖南、湖北、河南等省的农产品迅速散往各地，短短3年，汉口商贸的枢纽功能几乎翻了几倍，极大的促进了物流、人流的大迁徙。

包厢内，顏家康望着窗外迷人的景色，盘算唐突去见袁世凯的结果，这个决定在周村出发时就拟定了。时下袁世凯“解甲归田”，时机恰到好处。此番除了表达衷心以外，一定要让袁世凯对铁路“情有独钟”，彻底改变其想法。

“大人，十几年前老夫曾来过汉口，当时汉口利用长江黄金水道凸显繁华，没有想到平汉铁路通车仅过去3年，汉口几乎大变样。要想富先修路，大人的言讳精辟！”胡伯庸打破沉默。

顏家康从沉思中唤醒道：“胡先生能有这种感悟，说明先生有了现代思维方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人的言传身教，老夫岂能是榆木瓜脑袋。”“胡先生，武汉之行所见所闻本官感触颇深，京汉铁路能建成通车，张之洞功不可没。听说他重病大限将至，又一位重臣将要离去，令人惋惜。”“生老病死乃天意，大人没有必要耿耿于怀。”

“胡先生，此番本官唐突去见袁世凯，你说他能见我吗？”顏家康试探询问。胡伯庸绿着胡须道：“若是袁世凯依然位高权重，断然不会见你。可是现在不同，袁世凯罢官下野，巴不得有人去拜访，不用在乎别人的闲言碎语。况且大人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没有人会放在心上。”“袁世凯老奸巨猾，我担心他揣摩本官有什么企图？”

“若想让袁世凯放心，老夫以为：切记朝堂之事不可妄加评论，只需表忠心即可。另外你的长处是经济，在这方面可以无所顾忌。还有，大人年轻气盛，要在玩字上下功夫。听说袁世凯新修了宅子，隐居安阳后雄风不减娶了九姨太。这位九姨太二十出头美貌如花，九姨太本来是五姨太的贴身丫鬟，袁世凯安阳隐居后，便把她收为九姨太。听说袁世凯非常宠爱九姨太，特意在安阳城内购置一宅院，名为袁氏小宅。”

其实这些情况顏家康谙熟，但是在胡伯庸面前不能表示自己什么都知道，否则无法自圆其说。“胡先生，对于显赫人物的了解，是你的专长，说说袁世凯的家庭情况？”顏家康明知故问。胡伯庸思忖道：“据老夫所知，时下袁世凯有九房姨太太。原配于氏，是河南一位财主的女儿。于氏不识字，也不太懂得礼节。于氏生了长子袁克定后，袁世凯便不在与她同居，只是把她视作主妇看待。”

“袁世凯的大姨太沈氏，是苏州名妓。据说袁世凯落魄的时候，沈氏资助袁世凯去猎取功名，并备酒送行。袁矢志决不相负，当时二人颇有玉堂春和王三公子的味道。袁世凯发迹后，果然娶了沈氏为姨太太。由于第一夫人于氏懦弱无能，上不了台面，袁世凯便把沈氏视作正牌太太，经常携沈氏应付场合，并让沈氏管家，沈氏唯一缺陷是至今没有生养。”

“二姨太李氏是高丽人，袁世凯属任住朝商务代表时，娶朝鲜贵族金氏为妾。金氏嫁给袁世凯时，带了两名通房丫鬟即李氏、吴氏。多多益善何乐而不为，袁世凯把三个姑娘一并收纳为姨太太，并按照年龄顺序排定李氏为二姨太、金氏为三姨太、吴氏为四姨太。二姨太李氏育有4男2女。”

”三姨太金氏原本是主公，嫁给袁世凯后应该是正室，居然做姨太太。金氏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排在贴身丫鬟李氏后面。由于心情郁郁寡欢，前几年离世。金氏育有3女2子。四姨太吴氏被提拔于姑娘并列，可谓受宠若惊。吴氏育有3女1子，前年袁世凯在直隶总督任上，吴氏因为月子病离世。”

“五姨太杨氏，据说资质一般，但深得袁世凯宠爱。她既不是袁世凯的知己，也不以美色见长。原因是：袁世凯赏识她有管家的才能。袁世凯这么一大家子人，日常管理若没有一个精明强悍的女人掌管，岂不乱套。杨氏心灵口巧，遇事有决断。袁世凯不仅让她管理生活上的一切，还掌管袁府的整个家务。”

胡伯庸见顏家康听的津津有味，喝了一口茶水更加口若悬河道：“袁府各房的佣人、丫鬟，袁世凯众多的儿女，包括排在她身后的姨太太，都得服从她的约束。袁府上下对她即敬且畏，她就是袁府的王熙凤。五姨太杨氏，育有4子2女。”

“六姨太叶氏，是南京钓鱼巷的***此女子嫁给袁世凯纯属误会。事情的经过是这样：袁世凯做直隶总督时，派次子袁克文去南京公干，袁克文在南京钓鱼巷认识了**叶氏，两人一见倾心，便互定嫁娶盟约，临别叶氏赠送玉照一张。袁克文回去向父亲磕头复命时，一不小心照片从袖口里滑了出来，掉在地上。”当时袁克定懵了。

“袁世凯连声询问：是什么，那是什么？”袁克文不敢说自己的私情，情急智生说：孩儿在南京为父亲物色了一位好看的姑娘，所以带回这张照片，看父亲是否满意。袁世凯接过相片一看，果然很美，连声点赞，于是派人去南京把叶氏接了回来。洞房花烛之时，叶氏发现风度翩翩的意中人，竟然变成五短身材、两鬓斑白的老头子。至此，袁二公子只能于叶小姐望洋兴叹了。”

“六姨太生育情况不详，七姨太是河南人，情况不详。八姨太是苏州***去年袁世凯就任军机大臣，是属下从苏州买来敬献的，生育情况不详。九姨太是今年袁世凯在安阳新近纳娶的，我所了解的情况大致如此。”“胡先生，不愧是师爷，厉害！”“大人，这是师爷分内的事情，否则如何做师爷？”“坦率说袁世凯的钢炮够猛，而且打的很准！”二人会意大笑起来。

列车经郑州驶上黄河铁路大桥，此时是午夜，车轮于钢轨交汇，在加上钢铁大桥的的合奏，形成特有的鸣响。包间内的灯光柔和昏暗，胡伯庸在对面的卧铺上睡的香甜，轰隆隆的声响没有影响他的睡眠。此时，顏家康没有睡意，眼睛瞄向窗外，黄河水在月光映照下，泛出特有的亮光，远处的景物被黑夜笼罩，披上神秘的面纱。

顏家康望着黑乎乎的夜幕，脑袋却在思考此番贸然去见袁世凯，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个问题还在困扰他。去年年底，袁世凯被罢官后，他就想去拜见。只是担心袁世凯心情不佳吃闭门羹。经过几个月闲居，估计老袁的心情已经好转，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娶九姨太寻欢作乐。老胡的话有道理，自己绝不能在袁世凯面前表示出对“帝王之术”感兴趣，这是大忌。

列车出安阳城不到10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小站——袁家车站。下车的旅客寥寥无几，上车的旅客也不多。顏家康和胡伯庸下车撒目，抬头望日头已经一竿子高。所谓袁家小站不过是一个西式建筑的亭子，当年京汉铁路竣工，时任直隶总督的袁世凯和两江总督张之洞亲自验收剪彩，看来这座袁家小站是专门特设的。

“大人，东面就是袁宅，名为洹上村其实就是袁家的私宅。据说袁世凯就任军机大臣后，从新整修了袁宅，变成今天的摸样。你瞧袁宅多有气势，透露着帝王之相。”胡伯庸介绍。顏家康似乎想起什么道：“胡先生，本官考虑再三，你的形象一眼能看出是师爷。前来拜见袁世凯，且需要师爷伴随左右出谋划策，袁世凯肯定不爽。”“大人言之有理，老夫欠考虑！”

“胡先生，为了避免袁世凯猜疑，先生暂且去安阳城里客栈下榻，我只身去见袁世凯。”胡伯庸进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道：“大人，既然来巴结，礼物很重要。这张银票一定要第一时间献上，要让袁世凯看出你是有备而来。另外，你身上不能带枪！”“胡先生提醒的及时，我怎么把这茬望了。”顏家康掏出手枪递给胡伯庸，二人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