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奇葩

    半个月后这天，寒风拂面。周村车站站台上，顏家康携夫人文青着一身布衣率领属下迎候。一列火车喘着粗气缓缓进站停。列车停止前部车厢车门打开，知府佟万年挺着臃肿的身躯、笑容可掬走下车，后面是花枝招展的姨太太和几名随从。此番佟万年是应顏家康邀请，前来参加啤酒山庄的开业典礼，因此没有穿官服。顏家康见佟万年眼睛盯着自己，忙上前朝拜。

“下官拜见知府大人！大人一路辛苦！”顏家康单腿跪地见礼。佟万年上前亲自搀扶假惺惺道：“葛县令果然英俊潇洒，不必拘礼。有道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葛县令一上任，便铲除了祸害多年的土匪，还一方平安。此举震动朝野，巡抚大人赞赏有加，可喜可贺。本官治下出了一员猛将，老夫可是求贤若渴呀！”“这是下官的职责，也是知府大人的虎威所在！”“葛县令真会说话，听着入耳！”

“佟大人，下官赴任公务繁忙，没有及时拜见大人，请恕罪！”“葛县令言重了，本官不会计较。广开财源也是本官的职责，理应鼎力相助。听说啤酒山庄是新鲜玩意儿，老夫可是第一次耳闻。”“知府大人，啤酒山庄是本地商人杨瑞清于青岛德国商人合作经销洋酒。下官受巡抚大人重托，增加周村税收，大力充盈国库税银，因此下官不敢怠慢，此鼎力相助乃本官职责所在。”

佟万年目光转向随从，顏家康趁机介绍杨瑞清，文青也趁机于姨太太亲热，女人之间亲热让气氛轻松起来。若是说啤酒山庄和顏家康没有瓜葛，佟万年打死也不信。顏家康说的冠冕堂皇，佟万年心知肚明，自然不会点破。一番热闹后，佟万年携姨太太上了轿子，顏家康于文青上了篷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啤酒山庄。单峰骑着高头大马伴随左右，兵丁鸣锣开道、好不热闹。

啤酒山庄拟定于当日上午10点开业，举行剪彩仪式。之前海报已经张贴出去，啤酒山庄开业3天免费。第一天来的宾客都是头面人物，要手拿请柬才能准许入内。第2天、第3天发号牌，手持号牌才能进入。号牌发放定于于次日9时至11时，下午3时至5时，额满为止。啤酒山庄开业庆典早就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和好奇心，尤其是酒菜免费三天更是传遍八方，不少远道的人都闻讯赶来。

此时，整条街道人满为患，啤酒山庄被围的水泄不通。鸣锣开道、兵丁大声吆喝，人群自动闪开道路。佟万年乘坐的轿子和顏家康乘坐的马车鱼贯而入。佟万年和姨太太下轿，顏家康和文青下车，现场嘈杂声停止沸腾。只见杨瑞清走上前台，两名后生拉起红布绸，红布绸中间有朵大红花。两名漂亮的女服务员侍立，其中一名女服务员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暂新的剪子

“诸位，众人期盼的啤酒山庄开业典礼终于到来，下面请巡抚佟大人剪彩。”杨瑞清高声喊叫，一名女服务员引导佟万年剪断了红绸布，顿时鞭炮齐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诸位，在知府大人的大力支持下，知县大人的鼎力相助下，啤酒山庄顺利开业，下面请知府大人训导！”周围发出稀稀拉拉的掌声。佟万年满面红光，摇头晃脑道：“本官深受皇恩??????。”

啤酒山庄主营烧烤，嘉宾上2楼落座后，酒桌上端上了羊肉串、海鲜、烤乳猪、烤全羊。喝啤酒的酒杯是西洋高脚杯，别具一格。顏家康介绍完烧烤的特色，然后示意倒酒。一名漂亮的女服务员，率先给佟万年斟满酒。女服务员倒酒时，佟万年一双色迷迷的眼睛，一直盯着服务员高耸的胸脯，众人祥装看不见。“大人，这洋啤酒味觉甘甜爽口，妙处是痛饮，个中味道才能体会出来！”

顏家康说完举起高脚杯，一仰脖而尽。佟万年拿起杯抿了一口，不由得骤起眉头。见众人眼巴巴望着自己，便一咬牙干杯。佟万年闭上眼睛品味道：“葛县令，这洋啤酒咋一喝有些发苦，可是一杯酒下肚，如你所言，爽口甘甜、别有韵味！大家请便！”众人纷纷举杯，干完一杯后忍不住啧啧称赞。“佟大人，实不相瞒。这青岛啤酒用的是崂山的水，采用德国酝酿技术，去年青岛啤酒曾获得巴拿马金奖。”

“葛县令，这么说德国人能拿奖，是咱大清的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大人此言精辟，正是如此。虽然是德国人生产的啤酒，但是没有咱大清的琼浆别说得奖，恐怕卖都卖不出去。”阿Q精神是虚荣心的极致，顏家康投其所好。“哈哈，看来洋人也得依仗大清的灵气才能获奖，难怪德国人看中了青岛这块宝地。德国人酿的啤酒有一半是老祖宗赐予，我等理应享受，来干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开始热烈起来。佟万年是第一次吃烧烤，尤其是就着面前不同的蘸料，很快就爱不释口。几杯啤酒下肚，佟万年大喜过望。喝的差不多了，楼下传来嘈杂声。众人向下面望去，只见杨瑞清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葛县令，这是要唱戏文吗？”“大人，据下官所知，下面要表演西洋歌曲。”“西洋歌曲？老夫倒想领教一番”。

“诸位嘉宾，为了助兴，杨某在上海请来了洋人乐师，由书瑜姑娘表演西洋歌曲。杨某希望大家在美妙的乐曲中，尽情的享受美酒佳肴！”杨瑞清挥了一下手，从舞台一角地下走廊上来两名金发碧眼的洋人，一前一后抬着一架风琴。后面又上来两名洋人，一人拿着小号、一人拿着萨克斯。洋人乐师在舞台一角落座后，一名身穿旗装、亭亭玉立的姑娘走上舞台。姑娘双手握住放在胸前，声音甜美道。

“尊敬的知府大人，尊敬的知县大人，各位来宾！在这个深秋季节，各位在百忙中不辞幸苦前来参加啤酒山庄庆典。奴家代表杨掌柜，对知府大人、知县大人及各位嘉宾表示深深的谢意！为了让各位嘉宾尽兴，啤酒山庄隆重推出西洋歌舞表演。第一个表演节目是女生小合唱《请到小城来做客》！”几名姑娘上台排队，接着优美的音乐响起。“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谈的谈说的多，小城故事真不错，请你的朋友一起来，小城来做客！”

歌声停止，短暂的寂静，顿时发出欢呼声。“哈哈，好听真好听，看赏！”佟万年受酒精刺激高声喊叫，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一名属下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女服务员的托盘上。知府大人带头看赏，宾客不甘落后争先恐后效仿。当最后一首歌曲《何日君再来》演唱时，不少来宾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佟万年也被属下搀扶离席，一连三天佟万年都光顾啤酒山庄、乐不思蜀！

3天时间顏家康不得不陪着佟万年尽兴，这天佟万年喝不动了，改为听曲。顏家康走进另一个房间，杨瑞清道：“葛兄，没有想到三天时间，客人给的赏银就达2000两，去掉各种费用大约能持平，原来买卖可以这样做，简直匪夷所思！”“杨兄，你要记住这是新的营销手段，此乃先予后取策略，目的是在短时间打出你的品牌，让客户认可和接受，所谓轰动效应正是如此！”

“葛兄，我想知道你是如何了解此营销手段，个中奥妙对我触动很大。”“洋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非常善于利用名人、广告产生品牌效益。”“我明白了，知府大人是名人，张贴海报、演唱新曲吸引人是广告！”“广而告知、不厌其烦、甚至不择手段，是现代营销的秘诀，但前提你的产品必须是货真价实、品质优良，此外还必须立在诚信的基础上，方能打造出人人喜爱的品牌。”

是金子总会发光，望着杨瑞清若有所思的面孔，顏家康未免有一丝担心，自己是不是拔苗助长。几天后，佟万年意犹未尽返回淄博，顏家康前来送行。“大人，洋啤酒对你的胃口。如果淄博能出现同样的啤酒山庄，大人岂不乐在期间？”“葛县令的美意，老夫清楚，可！”“大人，只要淄博出现同样的啤酒山庄，下官可以于洋人周旋提供洋酒，价钱公道。”

”好！一言为定，本官回到淄博就散布消息。”颜家康知道佟万年无非是寻找一个代理人而已，这么好的买卖绝不会拱手送人。列车开走了，顏家康长出一口气。

火车上师爷道：“大人，此番可以坐实葛云飞私下于洋人勾结，是否向朝廷上奏。”“愚蠢，我说过养肥了在杀，难倒你不懂吗？如果本官没有猜错，啤酒山庄至少有葛云飞一半的股份。无利不起早，世上有这般傻的人吗？”

“大人，葛云飞让衙役穿上新军的服装，可以证实葛云飞于北洋系有瓜葛！”“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你选派几名心腹，潜伏在周村，继续搜集葛云飞图谋不轨的言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大人，何必小心翼翼，一纸奏状罢了他的官就是。”“你知道什么，醇王爷的目标是杨士骧，葛云飞不过是一个卒子。”“大人明鉴、小人愚钝！”“不过葛云飞这小子别看年轻，确实有两下子。让他暂时折腾吧，跑不出我的手心！”

顏家康原本以为摆平了佟万年，哪里想到溜须拍马、弄巧成拙，佟万年根本不买账。关键是佟万年的心思，他压根不知道。

半个月后，杨瑞清喜滋滋道：“葛兄，今天济南的客商来了，一次订购200桶啤酒，并说销量好日后签订长期合同。”“这就是啤酒山庄的功效，这些外地客商吃了喝了玩了，自然欲罢不能。日后你的利润来源，主要是啤酒批发。我已经转告赛福特先生，日后时机成熟上马瓶装啤酒！”

“太好了，如果是瓶装啤酒，批发零售更方便，利润更大！”杨瑞清瞬间觅到商机，感悟机敏。顏家康笑而不语，其实他的目的是让赛福特建一座玻璃工厂。从遥远的欧洲运送瓶子得不偿失，而赛福特要筹建玻璃工厂，必然需要他的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