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的身份

时光荏苒，转眼半个月过去。

汴州城外城的混乱渐渐平息，新的势力格局在血腥争夺中初步形成，码头利益被几个新兴帮派瓜分，毒蛇帮已成过往云烟。

陈长寿的日子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的白事铺子因价格公道、处事稳妥，在附近几条街坊间口碑愈佳，生意虽不算兴隆，却也足够维持，并能稳定提供一些摸尸机会。

但这并不是陈长寿想要的，寻常百姓的生老病死，摸尸所得大多只是微薄寿元、少量铜钱和一些粗浅的生活技能，对于如今身怀近三十年内力、多种武技在身的他而言，提升已是微乎其微，他急需的是那种身怀内力、武艺或有特殊技艺的高质量尸体，如之前的张猛、韩林、影蝎、鬼手之流。

可这类尸体，往往伴随着麻烦和风险，且可遇不可求，通过孙耗子或者自己零星打探，终究不是长久稳定之计。

鬼手之事虽已了结，但难保其背后之人不会找上门，他需要一個更稳定、更隐蔽，又能接触到特殊尸体的渠道来提升自己。

这一日，陈长寿正在铺中翻阅一本从鬼手那里得来的、记载了江湖奇闻和毒物特性的手札，孙耗子又溜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神秘。

“陈掌柜，近来可好？”

陈长寿放下手札，看向他道：“孙哥，是有何消息了？”

孙耗子搓着手，压低声音道：“陈掌柜，我知您不是寻常人，守着这白事铺子，怕是有些屈才了，我这儿有个门路，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哦？什么门路？”

“汴州府大牢，最近在招狱卒！虽说是贱役，辛苦些，油水也不算多丰厚，但胜在稳定，而且...”他顿了顿，才意味深长地低声道：“那里面，三教九流，江洋大盗，死囚重犯，哪天不死几个？有些尸首，若无人认领，或是上面有交代，处理起来...嘿嘿，您懂的。”

陈长寿闻言，心中猛地一动！

府衙大牢！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地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那里关押的多是作奸犯科之徒，其中不乏身负武功的江湖人物，甚至是内家高手！

死在大牢里的囚犯，尸体处理往往是个麻烦差事，若他能进入其中担任狱卒，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仅能接触到大量高质量尸体，而且身处官府体制内，反而能借助这层身份遮掩自身，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风险自然也有，大牢内环境复杂，囚犯凶悍，狱吏之间也未必和睦，但相比于在外冒着巨大

风险去寻找特殊尸体，进入大牢的收益显然更高，也更可控。

“这狱卒，需要如何打点？”陈长寿不动声色地问道。

孙耗子见他有意，立刻来了精神：“不难！大牢的王押司，是我一个远房表亲，打点狱卒的缺，本就有些油水可捞，只要使些银子，我再帮您说道说道，准成！只是这活儿辛苦，还得有些胆色，我看陈掌柜您肯定没问题！”

陈长寿略一沉吟，便做了决定，白事铺子他不准备再开了，此地与鬼手等人牵扯太多，再留在此地，说不准就被人堵上门来，之前没第一时间走，也只是想打探情况，现在有更好的出路，还干什么白事铺子啊！

“需要多少银子打点？”

“寻常需得二十两，有我出面，十五两应当足够！”孙耗子拍着胸脯。

陈长寿也不管孙耗子说的是真是假，当即取出十五两银子交给孙耗子道：“那此事就劳烦孙哥了，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孙耗子眉开眼笑，接过银子道：“陈掌柜爽快！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三日后，在孙耗子的打点和那位王押司的“关照”下，陈长寿顺利通过简单的核验，补上了汴州府大牢的一个狱卒缺额。

脱下略显随意的常服，换上深青色、胸前带有狱字的号衣，腰间挂上沉甸甸的牢房钥匙串和一根黑漆水火棍，陈长寿看着铜镜中自己这副陌生的扮相，心中颇有几分奇异之感。

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穿上制服，成为公门中人，尽管只是最底层的狱卒。

而在等孙耗子这三日时间里，他已经将白事铺子给处理了，又在汴州城内买了个独门小院，虽偏僻，但胜在幽静，距离府衙大牢不远！

穿戴好，走出小院，陈长寿向着府衙大牢走去，今日是他第一天上班的日子！

汴州府衙大牢分为甲乙丙三个监区，甲乙二区自然是轮不到陈长寿这个新狱卒的，那里关押的大多都是一些牵扯江湖仇杀、身负武艺，罪大恶极之人！

而丙字区则是关押一些小偷小摸，或已经判决定罪，等待秋决流放之徒，比之甲乙二区要安全不少。

但这可不是陈长寿想要的，他很想申请去甲区，就算不能去甲区，去乙区也是好的！

可他一个新狱卒，贸贸然提出要去甲乙二区，定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到时候甲乙二区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肯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这跟陈长寿想要苟着发育的宗旨是背道而驰的！

如今他拥有二年的寿元，暂时不用担心早早挂了，倒也等得起，只

要按部就班，进入甲乙二区应该不成问题！

报道完毕，陈长寿被分配到了丙区一个李老狱卒手下，看着眼前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眼神浑浊的老头，现在这也是个老混子，且是在牢里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混子！

“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吃这碗饭的！这丙字区虽不比甲乙二区凶险，但关的也都是狠角色，杀人放火，江洋大盗，啥人都有！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这里当差的时候眼睛放亮些，耳朵竖高些，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最重要的是，别心软！在这里头，心软就是找死！”李老头叼着个旱烟袋，眯着眼打量陈长寿告诫道！

陈长寿心里偷笑，这或许就是任何地方新人入职都会遭遇的告诫吧！

面上，陈长寿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拱手恭敬道：“多谢李叔提点，小子省得。”

李老头嗯了一声，对于陈长寿的态度很满意！

敲了敲烟袋杆，起身带着陈长寿走进阴暗潮湿的甬道，陈长寿四处打量，两旁是一间间用粗大木栅隔开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屎尿臊臭和伤口腐烂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囚犯们大多目光呆滞或凶戾，看到新面孔，有的麻木无视，有的则发出怪叫或污言秽语。

“喏，这边一排，关的都是秋后就要问斩的死囚。”

“那边一排，大多都是街面上小偷小摸，还未判决的！”

“最里面那几个单独的牢房关的是有些来头的，你得特别看着点。”李老头用烟杆一路走一路给陈长寿介绍着，陈长寿连连点头，默默记下！

目光扫过那些囚犯，尤其是在李老头提到最后几个单间时，更为上心些，因为陈长寿在其中两间里感应到气息明显不同于常人，绝对是身怀内力之人！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好消息，在外面十天半个月遇不到一个拥有内力之人，在丙区都遇到了二个，更别说甲乙两区，不知又有多少，这监牢算是来对了！

按照李老头的介绍，狱卒的日常工作实际上枯燥而压抑：定时巡逻、分发馊臭的饭食、清理便桶、押解囚犯提审或放风，偶尔还要应对囚犯的暴动或自残。

不过这些对陈长寿来说并不算什么，拥有强大肉身，做起这些事很是轻松。

仅仅几日的时间，陈长寿就跟丙区的一众狱卒打成一片，当然，除了陈长寿任劳任怨的干活外，还有金钱开道！

身怀几百两银子，钱对陈长寿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只要搞好关系，以后多摸几具尸，弄钱还不是轻轻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