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争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徐钦还是按照他自己的原定计划，从锦衣卫关于秦王的黑材料选了几份已经上报朱元璋的，以及几份还“新鲜”的，夹杂着交给了朱允炆，这样更不容易引火烧身。

由于他知道秦王多半是命不久矣，在临死之前还去“诋毁”人家，要是被朱元璋知道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于是他很机智地将已经谋划了一段时间的“义学”计划上报给了朱元璋，并建议将名义上的统筹工作交给朱允炆来办。如此一来，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接触朱允炆，亲自将东西交给他，而且朱元璋也挑不出任何毛病。虽然这算是白送给朱允炆一份功劳，但比起他即将要背的这口黑锅完全就不算什么了。

这一天，徐钦叫上了徐妙锦，去看义学的选址，顺便象征性地出席“奠基仪式”。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一叫就叫上了一大群跟屁虫。首先是徐家大少奶奶不知为何一定要跟着去见识见识，然后剩下的三个小妾则是纷纷用本就有些幽怨，而又更幽怨的眼神向他施加压力，小心脏有些扛不住的徐大少大手一挥：全家出动！

而另一方面，徐妙锦也带上了已经开始从小萝卜头慢慢进入青春期的徐家四小姐，以及徐景昌等三个小萝卜头。然后鼻子比狗还灵的未来四姑父安王殿下，竟然也恬着脸来凑了个热闹。

如此一来，这个小小的义学奠基仪式居然还算是有模有样的。

义学的选址很简单，其实就是在锦衣卫的外城兵营旁边，同时也紧邻军器局工坊的一片空地上。

这个年代的城市化和后世相比差距极大，同时本来应天城这个巨大的外城绝大多数地方都是空地，这附近更是因为兵营和工坊的原因极为荒僻，所以征地这种事情非常容易，根本不可能有钉子户出现。

当然，就算是后世，国安部征地应该也不会有钉子户就是了。

由于刻意避开了东侧的大校场，以及工坊的火药制作车间等危险地段，所以最终的具体地址是在兵营和工坊的西侧结合部以西的地方，这里靠近工坊的木器车间，以及兵营的马厩和仓库，相对来说是非常理想的地段。而因为是荒地，徐钦大手一挥，这一块差不多两平方公里的地皮就全归义学所有了。

义学的面向对象主要是锦衣卫子女和军器局工坊匠人子女。

在徐钦的方案中，学生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烈士子女，如果父母是锦衣卫人员或者军器局工匠又因公殉职的，便可以享受免费的义学教育以及基础生活照顾，直至十四岁为止。

而其他的普通军士或者工匠子女，也可自主选择是否进入义学学习，不过这种情况的学生，每人都要视情况而定交一些生活费和学费，否则这个义学申请到的经费根本负担不起数量庞大的学生。

奠基仪式也很简单，徐钦仿照后世的工程奠基，给了未来义学的实际负责人徐妙锦和在场地位最高的安王一人一个铁锹，作为总策划人，徐大少自己也拿了一个，然后一起铲了一锹土，就算是完成了奠基仪式。

最后他还即兴面对在场的近万士卒和工匠做了个简单的演讲，大意就是这所学校不仅仅是一个学校，更是代表着士兵和工人们的新时代，幼有所养！这是朝廷对锦衣卫的肯定，也是对军器局工坊的肯定，这是属于所有人的学校，是锦衣卫和工坊的精神传承之处，是大家留给子孙后代，千秋万载的财富！

受此影响，这些被抽调来临时客串“建筑工人”的士兵和工匠都干劲十足，甚至最终使得一期工程比计划中早了差不多十天完成，而且质量上还没有一丝的水分！

当然了，他们这一群王孙贵族自然是不可能亲自参加这种体力劳动的，所以徐钦就领着大家一起去旁边不远处的秦淮河上游河畔去放松一下心情了。

而虽然广义上这一群人都是一家人，但是等到了河边的时候，还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个不同的小团体。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徐大少和他的妻妾们了，除了采莲之外？其他的妻妾们可以说都和其他人不熟，最多算是认识罢了，而且徐钦本就是她们的核心，一群莺莺燕燕自然是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这个小团队大都是已婚绅士和淑女，主要的活动就是找了一个风景好地势好的地方摆下阵势然后一边观景一边亲切友好的交谈。

第二个团队则是以徐妙锦领衔的徐家小萝卜头们，这些半大的孩子一个个平时都被管得比较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疯疯癫癫的，好在有徐妙锦这个三姑姑兼孩子王领队的真女王气势镇着，才保持着比较理智的基本原则。

第三个小团队自然是安王殿下和他的未婚妻，这两人的情况基本上就和后世大多数初中生谈恋爱一样，就只是两人肩并肩的闲逛着，看着两人之间起码有两尺的间距，徐钦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笑什么笑！安王叔这叫有礼有节，夫君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像夫君一样厚脸皮么？”

很显然，聪慧过人的大老婆一眼就看穿了他为何发笑，同时她的嘲讽也得到周围女生们的一致同意。

“诶诶诶，为夫只是觉得爱就应该大胆的表达嘛！这叫真性情，怎么能叫厚脸皮呢？”

要扯歪理，这些封建时代的女生或者女人们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不过动口不动手是君子的条例，可管不住这些女子，于是朱雨宁带头并招呼众女用一顿带着各式香风的粉拳回应了他。

“徐子敬！你过来一下！”就在徐钦趁着众女一起用小拳拳锤他的混乱大占便宜的时候，居然有人非常不开眼的找上了门来。当然纵观全场，乃至全国，这么任性妄为的估计也就只有徐妙锦一个人了。

“诶？”还沉浸在缕缕香风和各种妙不可言的触感中不可自拔的徐钦理所当然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三姑姑有什么事么？”反倒是朱雨宁作为见过天大世面的人，最先反应过来，起身盈盈一福，然后众女才连忙与她见礼。不过虽然她礼数周全，但是眼神之中却好像突然涌出了一种凌厉的气势。

“有关义学的事情，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想问问他而已。”徐妙锦可以说是全帝国数得上的胆大妄为之辈，自然不会怕了她的气势，而是用更凌厉的气势反怼了回来。

这个时候，不只是徐钦，恐怕就是这群人之中情商最低的蒋绮雯也发现有些不对头了，这两个女人之间，难道有什么过节不成？

“原来如此，劳烦姑姑了，姑姑请。”朱雨宁说完便马上起身将她的位置让给徐妙锦，这个举动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

同时，被软软的怼了一下的徐妙锦则俏脸微红，心里面很气，但是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更重要的是还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因为朱雨宁在让位的同时，很麻溜地让小珂把茶壶递了过来，甚至亲自给徐妙锦倒上了一杯茶水，礼数周全得很。以至于直接驳了徐妙锦面子的事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似的。

虽然不知道两女之间究竟有什么问题，但是徐钦很清楚，这件事如果继续任由其发展下去，多半这火最终还是会烧到自己身上，毕竟两边都是惹不起的。

“姑姑请坐，关于义学的事情，姑姑若有什么要求，子敬定然全力配合。”为了缓解二女之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徐钦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神交，将话题引到正事上面来。

“嗯，此事其实说难倒也不难，只是这义学之中男女必然要分而教之。这样一来，男学这边的先生倒是好找，不过女学这边，却是有些麻烦，现在报上来的名单就有一百余人了，少说也需要三个女先生，此事需得你来想想办法。”

虽然心中依然不满，但是徐妙锦也很清楚，刚刚的那件事自己是处在明显的不利位置的，再纠缠下去显然有些不智，于是也就顺着徐钦给她的台阶下来了。

“此事姑姑无需担忧，我们姐妹也都是读过一些书的，若是义学这边需要，我们姐妹轮流前来充个数应该还是可以的。”

还不等徐钦回应，朱雨宁反而是马上接上徐妙锦的话头。她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这样一来，她便可以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时常离开城中的高墙大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某种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具体原因的下意识行为。

“这…怕是不妥吧？些许小事怎敢劳动郡主殿下千金之躯，再说…”徐妙锦假惺惺地客气了一番，然后饱含深意地看了徐钦一眼，虽然没有说明，但是其中的深意已经非常明显了，一种单身贵族对已婚狗的优越性显而易见。

“呵呵，姑姑无需多虑，一来妾身从未自恃这郡主之名号；二来夫君也并不反对妾身等时常出府走动走动。况且只是专教女童一些识文断字的事情，而姑姑都亲自出马了，妾身等作为晚辈，也自当以姑姑为楷模才是。”

朱雨宁一番话有理有据，更继续暗藏机锋，气得徐妙锦脸上的红润愈发艳丽了。

“诶，姑姑确实不用担忧，不过你们确实不宜长时间在义学任教，毕竟这是朝廷的义学，不是咱们徐家的，全是我们徐家人总归是不好看。姑姑说的这件事，侄儿下来之后再去想想办法，至于雨宁你们，偶尔客座一番便是了。”

见势不对，徐钦再次强出头，迅速就敲定了这件事的总体基调，而且两边都没得罪，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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