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锦衣亲军军事情报局

    随着相关官员们对徐钦草拟的草案理解加深，以及各种实务的经验累积，帝国央行的官员们开始逐渐发挥应有的作用，于是徐钦肩上的任务开始明显减轻。

另一方面，外城军器局新工坊也开始进入投产阶段，虽然还是主要依靠手工加工，但在将现有的“高端技术”尽量融合之后，其生产质量和效率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像子弹壳和转轮手枪上的各种零部件这些小型零部件的加工得到了很大的推动，然而由于化学工坊的尝试失败使得底火成为了制约子弹大规模应用的最大障碍，甚至连“小规模”都算不上。

“暂时就别继续制作弹壳了吧！等本官先教会了他们底火制作再说，黄师傅你先去帮帮其他师傅好了。”

看着摆在桌上的两百多颗空弹壳和二十三颗“成品”，徐钦简直是欲哭无泪。而没有底火的配套，这种高端货就完全是摆设，徐钦也确实没有办法专注于化学制造业，再做下去生产力的浪费就太严重了。

虽然这个方面严重受挫，但转轮枪的出炉还是极大的刺激了这些这个时代的顶尖工匠们。那个“总工”陈师傅的儿子，居然直接跳过了火绳枪的阶段，直接弄出来了燧发枪。

“这个东西倒是不错，你做的？”徐钦拿起了那支“燧发枪”，向旁边站着的那个有些腼腆的年轻工匠问道。

“回大人，是小人做的。大人的那支手铳精巧异常，但所耗也是惊人，必然不能配与普通士卒。而小人又想到了燧石击打可发火，于是便试制了这种新式火铳。虽不及大人的神器，但相较此前的火铳却是方便多了，而且胜在所耗其实并不算大。”他简单的说了他设计这支燧发枪的心路历程，思路倒是挺清晰的。

徐钦看着这支提前了大约一个半世纪问世的燧发枪，不由得感叹这些古代工匠们的智慧。

整枪由于还是试制品，因此拼凑的痕迹很重，主体部分几乎是完全照搬了这个时代的普通火铳结构，甚至连药室的椭圆形凸起都依旧保留了。

而在创新部分，则是明显模仿了徐钦的转轮手枪结构，强行在药室的后下方装了一个握把和扳机结构，然后通过稍微偏置弹簧和击锤的办法使得击锤可撞击到药室侧后的击砧，这个击砧则是通过一个小小的药池和火药沟与普通火铳的火门位置相连。

不但整体上非常笨重，最重要的是没有取消药室和“枪托”一体化的设计，让外形和击锤设计显得有些麻烦和不伦不类。

“嗯，这个想法是非常好的！不过既然是做一个新的东西，那胆子就要大起来！本官准备将这种新式火铳叫做火枪，以示与火铳之区别，这个火枪的枪管不要再用这种铸造的了，要用锻造，这样会更轻便。”

“而且你看这后面这一段，完全可以全部省去，然后做一个这样的木柄，军士们发射时用来抵住肩膀，既减轻了重量，又可让击锤的安放更为方便。另外你还可以想办法将这个击砧设计为可动的，不用时收起即可，那军士们即可带着装好弹药的火铳行军，再在这里加一个防风雨的小盖子，便可在风雨天使用火铳，等等等等。要大胆创新！”

徐钦随手给他们画了一下近现代的枪托样式，以及其他几个小技巧，瞬间就把在场的这些工匠们再次震慑到了。而且看到这个燧发枪的设计，徐钦才想起来，自己一年前定制的那根锻造枪管现在还在小院的不知哪个角落吃灰呢，也不知道那个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去“有多少要多少”的铁匠铺掌柜还好么？

这些小技巧完全就是一些灵光一闪的东西，技术难度其实一点都不大，但却非常有用，其中枪托这种历经了几百年风雨，在科技大爆发之后的二十一世纪依然大行其道，可见其威力。

而这些工匠都是真正的制器大师，一经徐钦提点根本不用等到成品出来，稍微一想马上便能够将实际效果估计出来。

在工坊这边结结实实的装了一会逼之后，徐钦带着他们用新工艺做出来的一支全新的转轮手枪，以及这二十多发子弹马上向皇宫赶去。

他今天来的目的，其实主要就是来取这支新枪，用来进献给朱元璋，讨好他，进而趁机提出改组和强化情报部门的目的。

这支新枪由于采用了新工艺，而且各部件都采用了最高的加工标准的缘故，在适当减重的同时还通过加长枪管和提高气密性等方式增强了威力和精度，更重要的是陈师傅拍着胸脯保证“安全性完全没有问题”于是徐钦这才敢将他献给朱元璋。另外，为了迎合朱元璋的口味，他还专门找了一批专业人士，在枪身上雕龙刻凤，弄得异常华丽。

当然，他的苦心也得到了对等的回报，朱元璋在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确实是“龙颜大悦”，迫不及待的便要亲自来两炮试试。经过一番筛选，最终决定在皇宫午门外至端门这一段长廊中来试枪。

“陛下！您站稳了！手臂用力稳住！对准靶心扣动扳机就行！和刚刚空仓时那样！不过真开枪时后坐力有些大！您小心点！”

由于这个地方两边都是高墙，会进一步增强枪声，因此徐钦还特意找了两团棉花给朱元璋塞上耳朵，不过这样一来，开枪前他的最后提醒就只能用吼的了。

“聒噪！朕放火铳的时候，你还连开裆裤都没得穿呢！”朱元璋虽然有些烦他，但是依然面带笑容，很明显心情非常好。

“砰！”一声巨响之后，五步外的木板上一个焦黑的小洞清晰可见，而朱元璋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异常镇定，动作虽有些生硬，但还是很标准的完成了这一套射击动作，甚至还鬼使神差的吹了吹枪口升起的硝烟。

“哈哈哈！果然是神器！去！把靶子给朕抬到二十步！”

朱元璋明显是玩嗨了，一枪根本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就连靶子也嫌太近了。徐钦也没有阻止，毕竟这枪在二十步左右的误差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因为靶子也很大的原因，看刚刚朱元璋第一次射击的水平，应该上靶的问题不大。

“砰！砰！”这次朱元璋更一次连发两枪，第一枪精度还算理想，在木板上的人形区域的大腿处留下了一个弹孔，不过显然第二枪的准备不足，仅仅是击中了差不多两米见方的木板边缘。

“好啊！果真是神器，难怪那贼子丧命于你手。哈哈哈，子敬此等大才，纵使残元有十个国师也是望尘莫及啊！哈哈哈哈！”朱元璋过完瘾，自己把耳朵里的棉花扯出来，马上对徐钦说道。

“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只可惜现在这子弹的制作颇为麻烦，直到今天也不过产出了这十五颗而已，还望陛下妥善保管。”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徐钦先扣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毕竟这种东西，关键时刻可是真的能保命的利器。要是当初那位刺客还敢来，徐钦敢保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这样吧，你武艺稀松，还要在外面办事，没个防身的怎么成？朕留下六颗，剩下六颗你拿着。等日后再有了，你再给朕送些来便是。”

“臣，谢陛下恩典！”朱元璋大方，徐钦自然不会推辞，毕竟他本来就是在重重保护之下，要是真轮到他自己提起手枪自卫了，那不管他死没死，恐怕有很多人就都要性命不保了，这其中也包括徐钦在内。

试完枪过完瘾，朱元璋按照徐钦说的“枪弹分离”的原则，将这支定制转轮和六颗子弹分别交给了两个小黄门，然后便带着徐钦回了御书房。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赶快说，说完了朕还得处理政务！”见徐钦一路上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朱元璋当然知道他还有事要说了。

“嘿嘿嘿，陛下慧眼如炬，臣…”徐钦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有屁快放！”朱元璋难得的爆了粗口，不过还是面带笑意，徐钦知道这是他心情愉悦到了一定程度的意思，于是也就不在拖沓。

“臣想奏请陛下，允许臣改进锦衣卫侦缉之司。”

“哦？你果然是无事献殷勤。为何要改？又是怎么个改法？说说你的章程。”

“陛下恕罪。臣以为，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陛下以为否？”

“朕当然知道！继续说！”

“而孙子兵法也有云：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陛下以为否？”徐钦连续卖了两个关子，但见朱元璋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发黑，于是不敢继续耍下去，马上接着说道。

“我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天下第一卫。虽以拱卫天子为第一要务，但毕竟乃行伍一份子，臣等皆有意为朝廷、为陛下而抛头颅洒热血之决心，因此臣在这些日子整理各处消息的时候，就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臣看到，此前锦衣卫就曾向草原等地派遣过少数细作和探子，以探取军情。那既然现在天下宁靖，锦衣卫原有之对侦缉谋逆之职权已无大用，反而徒引百官恐慌。何不将重点转为对外邦之侦缉，对军情之探取呢？一来锦衣卫专事此道，可助我大明王师战无不胜；二来也可堵这天下悠悠之口，岂非两全？”

“嗯，这倒的确是个办法。那你打算如何行事？”朱元璋稍微沉吟了一会儿。

“臣打算，将搜集消息的事务从经历司摘出来，单独成立一局，名为：锦衣亲军军事情报局。‘情报’二字，取专报敌情、军情之意，如此一来多少可减缓朝堂之非议。同时，臣也确有加派人手于四夷之意，但若继续行此事，本卫经历司恐怕难堪重任，于是臣希望陛下准设此局，同镇抚司并肩。”

“嗯，同镇抚司并肩么？朕以为可以一试。那你就下去准备准备，拿出一份章程来。”听他说“同镇抚司并肩”而不是“定为从五品级”，朱元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臣遵旨。”借助对历史的把握，他再次成功迎合了朱元璋的想法，使得他自己的计划也得到了非常顺利的推进。

在真实的历史上朱元璋时代后期，他为了平息朝堂的怨言和安抚朝臣，一度完全取消了锦衣卫的侦缉和刑狱职权，虽然这个时空由于徐钦的干扰，在蓝玉案之后，锦衣卫的侦缉职责得到了保留，不过因为没有“大案”，整个镇抚司和诏狱相比于之前的忙碌，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清闲了。

而朱元璋肯定也还是考虑过这个裁撤的问题，用以进一步安抚人心，即使再舍不得，徐钦估计正式裁撤也只是时间问题。他提出这个新想法，一方面是迎合了朱元璋的内心考虑，一方面又能堂而皇之的保留部分职能，还能顺便真的建立起他心目中的正规军事情报机构，可谓是一举多得了。

徐钦出宫之后，自然是马上便开始规划此事。首先是部门的调整合并，经历司中原来负责情报的部分肯定是要全部并入情报局的，而原镇抚司中的部分侦缉刺探的专业人士，甚至诏狱也一并并入。

这样一来，其实整个机构构架上，几乎就只是把原来的镇抚司稽查的职责和经历司的情报工作集中到了一个部门而已。想必朱元璋应该会很满意，当然有了这个由头，徐钦未来逐步调整其工作重心，自然就是水到渠成了。

经过几天的整理后，正式奏请也顺利得到朱元璋的批准，从此锦衣卫军事情报局正式出炉。

此项改革也几乎得到了朝堂的一致好评，但后来很快大家就发现，这踏马的纯粹就是忽悠人的啊！不但人员没什么变化，就连原来的那个镇抚贺昭也只是换了个头衔，改叫情报局局长了，好在有徐钦这个大家都还比较认可的人在上面镇着，也没再大兴牢狱，大家也才都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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