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兄弟怎么才能铁

    终于完成了所有的礼仪流程，当归宁的第二天，徐钦和朱雨宁在离开皇宫之后，都有一种莫名的欣喜，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意思吧！

在向徐夫人请安之后，二人便回到了这一方只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小天地。

不过徐钦虽然还在“放假”的期间，但他依然是有不轻的公务压力，因此像前天下午那样的悠闲腻歪肯定是不可能天天上演的了，至少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首先是积压了这么多天的锦衣卫公务，虽说有路全等人在主持大局，经历司那边也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文职情报人员，但毕竟他才是最终拍板人。

大家都只知道按规矩，他今天开始应该空闲下来了，于是便将所有需要他拍板和过目的公文一股脑的全给送到了徐府，看着书桌上那两摞文件，徐钦稍微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好在朱雨宁出身皇室，从朱标、朱元璋身旁见过了太多这种场景，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于是很自然的进了内院，顺便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弄得徐钦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玩笑归玩笑，但工作确实不能耽误，尤其是情报工作，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全国各地，甚至还有极少数的“国际”业务，业务内容上更是以侦缉谋反、搜集国际敌对势力动向等极为核心的机密要务，半点马虎不得。

即使是那种动辄血流成河的大新闻发生的可能性不高，徐钦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一些疑似重要的情报再捋一遍。

正常情况下，单日来看他的工作量其实并不大，大概也就是几十条不等的情报的简单核实和情况分析，估计也就是一个把小时的功夫，不过架不住他成亲这段时间，大概有五六天的积压，这一累积下来就是不小的工作量，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公文，估计够他忙上一整天的。

早上剩余的时间，只能算是开了个头，午后徐钦也没时间去搂着自己的新媳妇小憩片刻，直到下午日头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徐钦才算是完成了还债的工作。站起来稍微一活动，便听见自己的腰椎、颈椎噼里啪啦的一阵轻响。一边感叹朱元璋虐待童工，一边走进正院，叫采莲准备晚饭了。

徐钦的这个小院虽然确实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配有一个独立的厨房和一位姓李的中年厨娘。不过这位厨娘除了在角落的厨房里边做饭之外，很少到院子里来活动，徐钦来了整整一年，也只是勉强算是认识她，平时如果徐钦在院子里吃饭，也都是采莲去安排的。

李妈的厨艺很不错，小院的晚饭很精致，而且桌子上的氛围也很融洽。

徐钦这边采莲陪他吃饭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年前，早已形成了习惯；而朱雨宁这边，小珂不仅仅是从小就在她身边服侍的贴身宫女和丫鬟，更是她撑过那段最困难的日子的最大动力之一，私底下情同姐妹，也是早就同桌吃饭的了。

所以这样一来，在徐钦前两天晚饭的时候稍微一提议，四人同桌吃饭的方案便得到了全票通过，充分体现了以民主和自由为基调的小院基本法的优越性。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在昨天晚上还一度威胁他不准花心的朱雨宁看来，无论是小珂还是采莲，实际上都已经是是他的妾室了，所以才会同意这个方案。

徐钦不知道其实朱雨宁只是想敲打他一下的想法。当然，就算知道了，目前他也依然会扮演好一个痴情好男儿的角色，不过他的定力到底有多强，真理就需要用时间这个唯一的标准来检验了。

第二天，将之前积压的本卫日常工作和当天的内容一并交给孙百户让他带回衙门之后，徐钦并没轻松下来。

他之所以被朱元璋好心的“放假”，最主要的目的是拿出一套完善的新的货币体系出来。虽然他很熟悉六百年之后的信息化时代的那一套金融体系，但很明显在这个还要好几年才跨入十四世纪的年代，绝对绝对不可能玩转那一套体系。

因此，他只能努力的回想以前学过的、见到过的，金币本位货币制度和一些相关的发展历程，再加上一些符合大明国情的适当修改，最终形成一套新的体系，这个工作可一点都不轻松。

金本位制度是资本主义发展成为世界支配者的最强大的武器之一，正是因为英国人首创了金本位制度，才在经济上奠定了其后来数百年的全球帝国的地位。

如果从正面的角度来看，正是这个制度使得全球成为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极大地加速了国际贸易的发展，甚至随之而来的科技大爆发，也可以看做是这个制度的衍生产品。

举个简单的栗子：在金本位制度之前，一个法国人要和英国人做生意，英国人则只有当地货币和货物，因此法国商人要么选择以货易货，要么选择接受当地货币，但各国甚至各地区的货币成色、构cd不相同，因此法国佬必须验证这些货币的成色，这显然限制了交易的发生。

但有了金本位就不同了，一英镑就是732238克纯金，这是法律规定，任何人拿一英镑去都能从英国的银行换出来这么多纯金。那法国佬再来做生意就简单了，无论多么大的数额，轻松乘除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而这种优势，是对全球而言的，于是英国佬的贸易对象变成了全世界，只要你有钱，商人就可以按你的需求供货，于是商人需要更快的生产速度，更强的运力，优势一旦建立，那便需要用无数的鲜血来撼动了。

工作虽然枯燥而繁琐，但是一想到未来那百年的屈辱，徐钦就充满了干劲，毕竟马先生曾经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争议比较大，不过至少这位马先生在经济领域的造诣还是非常优秀的。

连续十多天的辛勤劳作，徐钦终于完成了这本可以说是规模空前的奏札。由于内容实在太多，很多地方要加以详细的解释说明，对每一个的的规定、新的机构都要有详细说明，以及备用方案，应急处理方案等杂七杂八的一大堆内容，这份奏札总计有超过四百页内容，封皮是用作画的大张纸专门包成的，封好后放在桌子上有接近一尺高。

“这个就是你要给皇祖父的奏疏？？”站在一旁的朱高炽一副“这下长见识了”的表情，指着他正在写封皮落款的那“一堆东西”问道。

不知道确实是太无聊了，还是真有心向徐钦学习。明明很怕朱雨宁，明明每次被她撞见都要欺负他一下，但从徐钦夫妇归宁之后的第四天开始，朱高炽这个死胖子几乎每隔一天就要跑来骚扰徐钦小半天。

据说他没来的日子都进宫去向朱元璋请安去了，很多时候还帮忙把奏札分类啦，替朱元璋捶捶腿啦，总之是马屁拍得不亦乐乎。

从徐钦得到的情况来看，感觉在拍朱元璋的龙屁方面，这个死胖子简直甩了朱允炆十八条街。当然，这也是有很多主客观条件在里面，他朱高炽可以尽情卖萌卖蠢不要脸，但是已经是储君了的朱允炆却实在是做不到。

“对啊！有什么问题么？”徐钦给奏札提了个他自己很满意的名字：奏请立帝国银行及新钞法疏。欣赏着这个霸气中带着专业的题目，他甚至连瞟都懒得去瞟朱小胖同学。

“表兄果然是不世大才，连一封奏疏都这么，这么特立独行。恐怕就算是皇祖父，看到你这封奏疏也会有些头疼吧！”估计之前他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形容词，后来才临时改随便改口了一个词才会造成这种断句和重复。

“这件事本来就很复杂，而且是一件关乎大明国运的大事，这也正是圣上要求要尽量详尽一些的。”对于朱小胖略微有些嘲讽的语气，徐钦完全懒得理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现在他正处在完成了一个大项目的“不应期”，根本没什么精力去理会他。

“原来是这样啊！表兄才华盖世高炽钦佩万分，不如我们两兄弟今晚去醉仙楼边喝边聊，高炽也好向表兄多多请教一二。”面对这猝不及防的邀请，徐钦倒是没有多想。

“这会不会…要不就在这里吧！”

只是他觉得扔下朱雨宁自己跑出去喝酒好像有点不太妥当的样子，而且眼前这位朱小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双愚蠢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极为危险的气息。

“表兄，就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难道临别前单独喝一次酒，向您请教一回的机会都没有么？”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浮夸风的渣渣演员，想挤出眼泪却没挤出来。

“好吧，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和雨宁她们说一声就是了。”徐钦想到他毕竟是未来的老板，而且确实第二天就是他回北平的日子了，再怎么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还有些交易也需要他给他爹带话。

汇报完成并得到了批准之后，徐钦就跟着朱高炽一起出门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他婚后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走出徐府，由此可知这家伙宅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是临时决定的行程，他们只是让人准备了一辆普通马车，二人乘车出行，护卫也带得不多。上车之后朱高炽好像真的很好学似的，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因为这几天他也确实看了挺多徐钦的奏疏内容，所以这些问题也都是围绕这个展开，那认真的眼神，那油光水滑的脑袋，如果换上一身西装，活脱脱一个肥肠满脑的金融资本家标准形象。

由于在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徐钦并没有注意到，行进的方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当马车停下来之后，他还没下车，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楚纤阁的招牌！

“握草，你想干嘛？！”徐钦连忙退回车里，朱高炽体胖行动慢，正在他后面准备出去，于是被他一挤顿时摔了个屁股蹲儿，幸好车厢里都是软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哎呀！哈哈哈，怎么在这里停下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是喝酒，这里不也一样么？”朱高炽还假兮兮的撩开窗帘看了一眼，然后才扯出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

“别怪表兄不给你面子，上次被当场抓包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这次还来？不怕你堂姐把你的腿给打断了？”

“表兄，我们就只是喝酒而已。更何况堂姐这几天不方便，你不是也该放松放松嘛！”

“握草！你怎么知道的？！”听他这么一说，徐钦第一反应这家伙就是个偷窥狂！震惊程度甚至超过刚才，甚至有一瞬间还准备直接干掉这个胖子算了。

“嘿嘿嘿，很简单啊，堂姐的性子我最了解不过了，她知道我在你书房里，却连续两天都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必然是不太方便咯！”

看着这个一脸贱笑的家伙，徐钦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感慨一下明珠蒙尘，这么强的逻辑分析能力，却被他拿来做这种事情。

“走吧走吧，表兄放心，这次我早有准备，咱们叫上溱洧姑娘她们，去画舫上面喝酒，让画舫顺着秦淮河到莫愁湖上溜达一圈，然后回下浮桥码头上岸，让马车在那里接我们，保证亥时之前回去，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得不承认，朱高炽的智商绝对是拔尖的，这个计划堪称完美，至少徐钦是找不到任何漏洞。于是就在他犹豫的过程中，半推半就的被朱高炽拉着上了贼船。

虽然仁宗确实在史书上评价还挺高的，而且还是个著名的胖子，但是这家伙确实是个暴走的青春男孩，关于他为啥只当了十个月皇帝的原因中的其中一个猜测，就是这货那啥过度了~~~所以，诸君，且行且珍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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