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四章 意料之外的状况

    第一波的“远程炮击”，第二波的新军“中程枪击”之后，接下来就轮到了第三波的贴身肉搏了。

本来呢，照理说新军理论上的肉搏能力也是远远超过白莲军这样的草根团队的，甚至比绝大多数的正规官军都要强不少，毕竟新军的底子就是号称天下最精锐的锦衣卫战士，而且整齐的枪阵足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护甲削弱的影响。

不过考虑到战场的实际地形并不利于方阵有效推进，加之新军无论是在人员上还在装备上都还处于比较金贵的状态。因此，本着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的考量，耿炳文还是在征求了徐钦的意见之后，将第三波的攻击任务留给了更专业的重铠刀盾兵。

新军在城墙外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上执行了火力压制任务之后，将最后一发子弹装填好，并且将刺刀调整至临战状态，便开启了原地警戒模式，既不继续射击，也不直接冲锋。

随后跟进的两千京卫重铠步兵则分成两拨，各自领着两三千湖广军的普通步卒，缓缓绕过新军的方阵，向两个城墙豁口压了上去。

对此白莲军也是早有准备，不过当蹲在豁口乱石堆下方，等待官军攻过来的白莲军主力，在看到一群身披重铠的彪形大汉居高临下冲过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轻微的慌乱。好在这些人都是训练时间比较长，而且拥有一定“信念”的精锐，在面对官军的冲锋时，还是很快顶了上来。

玛德，玩高科技玩不过，抡刀子开片儿谁还比不过谁么？

然而，刚一接战，白莲军的人就马上意识到自己再次被官军给耍了！

这尼玛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刀枪剑戟抡上去直溅火星子！别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就连防都破不了啊！

然而人家一刀子砍过来，轻则缺胳膊少腿、鲜血长流，重则身首异处！虽然攻击速度不快，好像也不怎么灵活，但简直就是一台台高效人命收割机，几乎是刀刀不落空。

这些身着内外三重重铠的单兵坦克，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个个人高马大、力气也是极为突出，手中全是用的专用的重型砍刀，加上护甲的重量，全套装备重达六七十斤，几乎将全身都罩了个严严实实。

莫说是装备低劣到不能看的白莲军，就是正规的帝国军，一旦被这些家伙近身了，也绝对是一场大灾难。

两军交战了约有一盏茶的时间，除了何妙顺等几个少数个人战力比较突出的存在强行打伤了十几个人之外，普通兵卒根本拿这些重铠步兵毫无办法，白白被人砍死砍伤数百人。眼看即使是精锐也明显顶不住了，何妙顺不得不下令后撤。

这个无奈的决定一下达，本就已经有崩溃之相的白莲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城内退去，本就训练不足的白莲军在士气低落的情况下这么一撤，自然而然地就演变为了大溃败。连续丢掉了事先准备好的两道街垒防线，才在何妙顺等人的努力下渐渐重聚起来。

这也就暴露出了这些重铠步兵的最大缺陷：速度太慢，别人真要撒丫子跑路，根本就追不上！

重铠在赋予了他们极强的个人防御力的同时，几乎完全剥夺了机动能力。如果对手有足够的军事素养，并且有所准备的话，完全可以通过一些取巧的手段来给这些重铠部队以沉重的打击。只不过现在白莲军方面，素养和准备可以说都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了。

通过第三轮近战突袭，官军成功夺取了两处城墙豁口。按照既定战术，早在重铠步兵后面准备多时的普通步兵迅速沿着豁口冲进城，他们进城之后也不忙着往纵深推进，而是在部分重铠步兵的协同下，从两个方向向城门区域进行合围。

一来是为了肃清这一区域剩余的白莲军，尤其是被遗留在这一段城墙上的人马，对后续进城部队还是具备一定的威胁的。二来是占领城门之后，不但又多了一个进城通道，而且还较城墙上的豁口更为通畅，便于新军和铁炮等火器部队的推进和展开。

由于白莲军早知道城墙可能保不住，因此在城内的巷战准备上下了大功夫，设置了无数的街垒，官军在城内的推进毫无疑问地受到了不小的负面影响。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还真有点儿打游击的天赋。

然而，虽说巷战通常对于弱势的一方相对友好，可巨大的装备和训练差距还是必须用意志和人命去填的。

恰恰这些农民军最缺乏的东西之一就是意志，毕竟现在日子虽苦，可也不是完全过不下去，起义的原因更多的是受到了蛊惑，如今在官军主力的紧逼之下，白莲军不断吃瘪，之前说的什么天兵天将、撒豆成兵、神功护体什么的全都没了卵用，很多人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抵抗外族入侵，不抵抗就是个死，说白了，很多人都知道，万一打不过，归降了官军，官军也不太可能将十来万人都杀光。哪怕是何妙顺等人竭力宣传官军的凶残成性，很多人现在也开始怀疑了。

综合上述原因，普通白莲军的抵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算是有各种街垒路障的阻挡，不到一个时辰，官军在两翼的推进就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约莫歼灭了一万六七千的白莲军杂兵，其中光是俘虏就有已经过万。而官军自身的伤亡总共也就两三百，真正战死的不足百人。

不过在中路的主干道一线，抵抗就要激烈得多，这一线不仅是有何妙顺在亲自指挥，而且而且部队的精锐程度相对差异确实挺大的。

官军在通过最开始的两轮强攻之后，很明智地选择了稳步推进、牵制为主、两翼包抄断其后路的总体战略。将大多数的火器部队都调到了这一线，直接用大铁炮清扫部分路障街垒，新军以火枪作为掩护，再派少量重铠步兵轮流配合普通步兵冲阵清扫残余角落的战术，以求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

这样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很好地控制了自身的伤亡，在这接近一个时辰的交战中，原本何妙顺麾下剩余的差不多七千精锐可谓损失惨重，超过三千人损失下来，这支所谓的“天王军”已经是折损过半了。

若是在野战硬碰硬的较量中，即使是相对精锐，也都已经不知道崩溃了几次了，也是亏得是混乱的巷战，再加上他们本来组织程度就比较低，对自身伤亡的感受相对迟缓，才暂时没有彻底崩溃。

不过作为主帅的何妙顺，此时在接到各种战报之后，已经是汗流浃背。两万出头的炮灰部队这才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具体的损失已经无法统计，只知道损失早已过半，城中南北两线的官军，已经推进到距离西侧城墙仅有数百步的距离了。预计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官军就将占领西门，彻底将自己所部包围并歼灭在这略阳城之中。

必须要做出决断了！撤退！

可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官军已经顶上来，双方已经是处于犬牙交错的状态了。要想撤退，必须留下人断后！这种情况下，说得好听叫断后，说得直接一点儿其实就是抛弃一部分人，而且要骗他们去送死。

现在形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何妙顺敢扯旗造反，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善类，而且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落到官军的手上，绝无半点机会。短暂的犹豫之后马上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他仅仅带了五百最亲近的亲卫，甚至连直属的“天王军”都没有通知，就悄悄从西门溜出了略阳城，顺着城西的官道往西侧的主力追了过去。

虽然是隐秘的遁逃，但数百人的队伍出城，不但没法逃脱官军游骑侦查，同样驻守西门的少量白莲军也是一清二楚。

主帅弃城逃跑的消息，很快就由这些驻守西门的白莲军扩散到了全军，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守城白莲军迅速崩溃，大多数杂兵都选择了直接逃出城跑进山里，或者是直接向官军投降。小部分的精锐虽继续抵抗，但力度也明显下降，而且投降的人数也开始逐渐增多。加之杂兵的迅速溃败，西门很快也落入了官军的掌握之中。

略阳城方面大局已定！

耿炳文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当机立断，马上下令让未曾上阵的一万生力军绕过城池，再部分侦骑的保护之下向西追击。

从整个城防的强度来看，他大致能够估摸到白莲军对西路战线的兵力分配情况，虽不太担心拥有大量正规骑兵的赵骧所部在野战中打不过，可也要考虑损失的问题。早一点形成两面夹击，早一点击溃贼军，那损失自然也就小一点。

在整个城池的外围已经被彻底肃清的情况下，部队通过城墙附近的道路绕行也就没了阻碍。反正略阳这边也用不着什么指挥不指挥的了，更多的只是扫尾工作，所以他在留下了徐钦坐镇之后，亲自领着这批生力军往西赶去支援赵骧。

徐钦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妥，但毕竟军令如山，只能接受了耿炳文的命令，送走了主帅之后，开始统领起善后的事宜。

也不知是完全傻了，还是太过耿直，白莲军在得知官军主力云集，准备在略阳和官军做最终决战的时候，就将城内的居民几乎全给赶了出去。

以至于官军攻进城之后可以说是很肆无忌惮了，大铁炮哪里不对轰哪里。不过退一步来说，就算是城中的居民尚在，在这个人权根本无从谈起的年代，说不定官军也是一样的轰，甚至直接一刀砍了当做是逆贼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也就是以人头算战功的制度缺陷了，人活着的时候都很难分辨究竟是良民还是乱党，更别说只剩个脑袋了。

当然了，这种局面好处就是可以让将士们的战功更实在一些，同时也能让徐大少的心情稍好一点儿。毕竟是现代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儿素质的，对于红果果的杀良冒功心理上还是或多或少会有些抵触。

耿炳文走后，针对城内守军的清剿在徐钦的指挥下继续进行。

其实说是指挥，也就是下面各部将推进的情况向他汇报而已，毕竟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官军的轮换需求很小，大多数前线指挥官就可以解决问题。

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城中最后一支超过百人的成建制的贼军部队被击溃，至此失陷于贼手近三个月之久的略阳县城被官军成功收复。

根据初步的统计，此战官军折损的人数大致在一千人左右。而白莲军方面，战死差不多在八千到一万人，投降的大概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剩下的几千人都是在最后何妙顺弃城逃跑之后，自动溃散逃到了附近山里。总体的战损比可以说是非常惊人了。

不过由于战后的混乱，道路需要清理，战俘需要进一步的甄别和看押，官军的部分伤亡也要处理，各项事务并不少。所以徐钦不得不继续留在城里，负责组织这些后续的善后事宜。

不过虽然不能继续全军突进，徐钦还是尽量从建制比较完整，体力等各方面消耗都比较小的部队里面又选取了六千人，派了湖广军的那个指挥使带着，赶去支援耿炳文，毕竟他作为三军主帅，只带一万人就去踢白莲军主力的屁股，实在是有些让人担忧，万一出了事，实在是让人很难交代。

而他则是继续留在这里处理善后，同时还要将官军的大本营搬到略阳城里面来。不管怎么说，这正规的县城城墙，比起临时修建的木质营寨还是要靠谱很多的。而且此处距离前线也更近，不管是支援、策应，还是后续的休整、追击，都要好过再退到东面十里之外。

然而还没等徐钦这边将这些杂物安排妥当，一个巨大的噩耗就从西部战场的前线传回了略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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