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事将近

杨颜英与牛皋的对话场面，杨震在旁边看得清楚。

咦？这小子有古怪，胆子不小啊，这是暗恋大姐的征兆啊。不过再仔细想想：现在他还只是个小兵，但是以他的能力，这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低，原来历史上就是不可多得的大将，虽然后来死得窝囊了点，但是现在不是有我出现了么？我可不会傻不愣登看着他走到那样的地步。既然人家对大姐有情，我得寻摸着给他俩制造点机会。

“牛哥哥，你这背上背的是啥？”杨震看到他背上背着两个布袋子，又想打破现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就随口问问。

“噢，这个，公子稍等，牛哥哥打开给你看。”牛皋打蛇随棍上，你叫我哥哥，那我就应着呗。

说着就从背上取下两个袋子，轻轻放在地上，看得出来这东西分量不轻。等他打开袋子的时候，杨震看到里面是一对四棱金装锏，这对锏通体为精钢打造，锏不开刃身有四棱，有凹凸的雕饰，上面有鎏金，使这对锏看上去厚重之余又华丽美观。

“这对金装锏是大人给我打造的，是对我立下军功的奖励。锏长三尺半，通体精钢打造，左手锏重二十一斤，右手锏重三十二斤。”牛皋称杨邦乂为大人，并不是因为官职，而是杨邦乂跟牛皋的情分明面上是上下级，实际却是父子叔侄的关系。

看得出来，牛皋对这对锏那是非常喜欢的，当然嘛，哪有猛将不爱好兵器的。原本他是使斧子的，就是樵夫砍柴的那种，不过既然跟了杨邦乂，又怎么能让他上战场就知道拿把破斧子瞎抡呢？杨邦乂可不会浪费这么个练武的好苗子，他看牛皋双臂有千钧之力，再三考虑才决定给他打造这么一对钢锏。鞭锏这种兵器，不靠锋利杀人，基本上打杀都是钝伤，非猛将不能使用，那两位门神就是一对好例子。

“那么重你使得了么？”其实杨震对这么重的东西是持怀疑态度的，真那么重，常人拿起来都费劲，还能在战场上抡着杀人？于是他自己想去试试是不是真有说的那么重。可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别说拿起来，当碰到它们时，就感觉它们是长在地上的，根本动不了分毫。宋代计量单位，一宋斤等于后世六百四十克左右，牛皋这对锏重五十三斤，相当于后世近七十斤，相当的重了。

“我现在还不能说使得多好，但是大人经常指导我的武艺，大人说过只要按他交代的方法练，等练好了，就可以横行夏国，无人可挡。”然后眼睛一亮，继而兴奋的对杨震说：“公子要不要看我演练一番？”

杨震心想：你个大蛮牛，这是练给我看的？真当我没看到你的眼神啊，我这么点大的小孩子看个屁，你还不是想在我大姐杨颜英面前展示自己的“肌肉”。这么看来你也不是个傻大个啊，心眼还不少，靠，我鄙视你。

“好啊，我想看。”杨震还是很配合人家的特意表演。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牛皋就拿起双锏走到空地中间。杨震心里一惊，这蛮牛力气真不是盖的，虽然年纪不大，可你想想，几十斤的家伙，你双手各自握住双锏的一端，那从力学角度上讲，可就不是几十斤那么简单了。然后就见牛皋翻舞着双锏，上下做出击、枭、刺、点、拦、格、劈、架、截、砸等这些锏法动作，动作极为流畅，招式很有力道，身姿虎虎生威。

牛皋演练了约半刻中，最后那一招举着双锏腾空砸下，嘭的一声巨响，让地面尘土飞扬，等灰尘散去之后再看地上，好家伙，这一下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个大坑。

“蛮牛，你小子是不是有力无处使啦，到处卖弄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去把地上的坑给老子补上，看你还这么有劲儿，晚上就别吃饭啦。”原来杨邦乂听家丁说杨震到马厩去了，便过来找他，这刚到门口，就看见牛皋把地给砸出了大坑。

牛皋见了杨邦乂，刚刚还是一只威风的猛虎，现在就变成了温顺的小猫了。接着向姐弟们一吐舌头，抱起双锏就去找工具去了，要是不马上把坑填上，说不准晚上真得饿肚子啊。

晚上开饭的时候，杨邦乂还是允许牛皋跟杨震一家人同桌吃饭，这可是所有亲卫里面的独一份。自牛皋当年跟杨邦乂入伍以来，杨邦乂就从来没有把牛皋当成属下看待过。

虽然平日在军队杨邦乂对牛皋的要求非常严格，可是在家中，还是尽力让牛皋觉得自己就是杨家的一份子，不让他产生疏离感。牛皋倒也懂事，在感觉到杨邦乂爱护的同时也恪守尊卑礼节，从不得寸进尺，不敢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这吃饭的桌子是一张大圆桌，正对堂屋门的就是传说的上首位，那是“一把手”坐的，在现代，有尊贵的客人来家里吃饭，出于客气，主人家也会让出上首位给客人，以示尊敬。杨邦乂理所当然毫不客气的坐到上首位，紧挨着右手边是杨震现在的妈妈赵月奴，左手边依次是二、三两位姨娘，看样子，好像在家里吃饭也不一定是以左为尊啊。这也就是现在杨家人丁不旺，子女都能同桌吃饭，当然还有个牛皋。其他人家人口众多的，特别是妻妾子女成群的富贵人家，哪能都坐在一张桌子前。

本来杨震是没有席位的，毕竟还小，吃饭的时候不过是被他妈妈抱在怀里，虽然不用与她共用一副碗筷，可也不得“自由”不是。可是今天，杨震偏偏不要被抱在怀里，而是坚持要一个人一个席位，要是不同意他就一个劲儿的闹，最后还是杨邦乂听不下去了，叫人给杨震加了一把椅子，就在赵妈妈赵月奴跟姐姐们的中间，让杨震可以站在椅子上跟他们一起用餐。

桌子上的菜跟平日里杨家吃的稍有差别，可能是老爹刚回来的原因，也可能是那头“牛魔王”一起用餐的缘故，加了三四个荤菜不说，还有一只大烧鹅。平日里，家里三个娘，三个孩子就是五道菜，两荤三素，极为简朴。

杨震时常想：自己这老爹大小也是个将军，俸禄也不算低，虽然军功赏赐多转赐麾下军士，好歹家里还有那么多地，市场里还有几家商铺，日子咋就过得这么清廉？外面可能好多不如杨家有钱的人都比杨家吃得要好。烹饪的方式我就更不去计较了，刚开始完全看不下去，煎炒烹炸的水平还不如后世一个普通家庭妇女。不行，我回头得想点办法，让家里这生活开得好点。

说吃就想到住，杨家虽然大门修得很有威严，门脸也装修得不错，可是里面，院子也不是很大，房间里就更简单，几乎就是日常所用的家具，一些花瓶瓷器什么的，值钱的奢侈品就更少了。也就是杨邦乂的书房跟练功房可能好点，有几幅字画，还有几把武器，传说都是很名贵的。不过家里的主人虽然节俭，家里仆佣们的工钱可不低，主人家平日里也对他们很好，从不苛责他们。

席间杨邦乂见杨震使用筷子虽然有些吃力，但是看手势却非常熟练，好奇的问赵月奴：“平日里都是麟儿自己吃饭吗？”

“官人有所不知，他呀，自一岁以来每次吃饭都要自己吃，不用勺子，喜欢用筷子，可是常常连筷子都捉不稳，弄得浑身都是。我本来想喂他吃，可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让我喂，我喂，他就把嘴巴闭住不肯吃，也不知道为啥，后来西厢那几个丫头喂他，他倒是肯吃了，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丫头们喂的。”赵月奴说完还若有所思的瞄了小杨震一眼。

“哦？难道是那几个丫头符合我家麟儿的口味？”杨邦乂一脸调笑的看着杨震说。杨震心说：咦？你咋知道的呢？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

“官人怎么也没个正经，麟儿还不到两岁，懂得什么，却不要乱说。”赵月奴娇嗔的埋怨了杨邦乂几句，这也就是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杨邦乂“不正经”，估计那两个姨娘也就敢“晚上”悄悄的说说。

“官人，说到年岁，英儿过完年就满十三了，官人可得顾及着点。”二姨娘这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想着杨大姐都十三了，也到了问亲的年纪了。古代人家结婚早，十五六结婚的非常普遍，十七八岁正当时。到双十后还没嫁人的，就快成老姑娘了。

“娘，我还小呢。”大姐一听说到她身上，埋怨了二姨娘一声。想着这种事怎么在这就说了，没看见旁边还有个大蛮牛么？那脸羞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呵呵，日子过得这么快，眨眼间我家大姐儿也长大啦。”杨邦乂感慨了一句，接着对大姐微微笑着问：“不知道我家大姐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可有中意的啊？”

“爹爹也是个坏人，哼。”说完气鼓鼓的就要起身逃开，谁知起的太猛，一脚没稳住，斜着就向牛皋倒了过去。牛皋连忙想去接住，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烧鹅腿的油，不好用手，于是转过身，用他那宽阔厚实的大背脊把大姐给托住了。

“大笨牛，躲开。”这下大姐更羞愤了，嗔了牛皋一句，然后跑了出去。

“哈哈哈……，大姐儿害羞了。”杨邦乂跟没事人似的笑了几声，接着吃他的饭，其他人也没在意，只有杨震注意到牛皋那表情，咋看都有点喜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