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谁来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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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麟等人在黄潜善的县衙客房里一住就五六天，直到头天夜里马灵派人来过一次，然后杨麟决定不再等下去了。&1t;/p>

虽说现在李恪非尸身被火化，再不怕时间耽搁太久引起过度腐坏，但那李家祠堂的乡人们一定在等着李恪非的灵柩回乡。如此继续下去，误了入土吉时不说，光杨麟这个弟子办事不力的风评，也够他受的了。&1t;/p>

第二天一早，杨麟走出房门，正打算去找黄潜善问个清楚，这黄潜善却自己找了过来：“杨公子，等了多日，实在抱歉。本县已请示过程知府，州府衙门也弄清了案情事实，郓州上下对杨公子及过世李大人的遭遇深感悲愤，也对黄某疏于职守进行了严厉斥责。黄某保证以后一定大力整饬治安，还地方一片安宁。”&1t;/p>

杨麟就静静听完黄潜善冠冕堂皇的官腔，鄙夷的瞅了一眼这个大众脸的县令：“黄知县，草民在您的地盘上被山贼围杀，身边上下死了二十几人，马车一架，良马三匹。还有，那紫竹山庄也是我杨家的庄子，庄子被毁，财物损失数万贯，粮食十万斤。更重要的是，我老师一代名士，落得个尸骨不全。你一个疏于职守，就想抹平？我看您年纪不大，提前得了老年痴呆啦？”&1t;/p>

黄潜善心里一顿：哼，杨家子果然不好糊弄，蔡相已明确表态，暂时要低调，杨麟跟官家的关系还是很好的。等他处理了西北的事，再说其他的不迟。&1t;/p>

“那杨公子是意思是？”&1t;/p>

“黄县令，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是出在你的管辖范围，当然你要付全责。”&1t;/p>

“杨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您有什么吩咐，黄某一定尽力满足。”&1t;/p>

“黄县令，那杨某就不客气了。容儿，把账本拿给黄县令瞧瞧。”&1t;/p>

屋里王婉容听到杨麟吩咐，只把昨夜里杨麟写的赔偿清单拿出去给黄潜善看。黄潜善接过的账本上记道：精致马车一架，三千贯；良马三匹，每匹八千贯；紫竹山庄房舍，五万贯；金银财物合计六万贯，粮食合计损失两万贯；庄客死亡十一人，抚恤赔偿每人一万贯，家丁死亡七人，抚恤赔偿每人一万贯，庄主夫妇四万贯；高级金丝楠木棺木一口，两万贯；已故老师尸身被毁，无法用金钱衡量，需黄潜善戴孝磕头赔礼。&1t;/p>

黄潜善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这杨麟是做生意着了魔啦？这上下赔偿就近四十万贯，就算把我县衙府库搬空，也拿不出这么些钱来。还让我给李恪非戴孝、磕头，真是欺人太甚。&1t;/p>

“杨公子，你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你就是把我鄄城县衙拆了，也找不到这么些钱财啊。”&1t;/p>

“黄县令，俗话说‘三年清知县，百万雪花银’，您可别跟杨某哭穷哦。”&1t;/p>

“公子何必这般逼迫，本县拿不出来。”&1t;/p>

“黄潜善，杨麟给你面子，叫你声知县，若是不给你面子，就凭在你的治下毁坏我老师尸身一条，你觉得你会得罪多少人？此次死伤人命过百，你猜我要是让官家彻查，不知道你的蔡相还能不能保住你的前途？”&1t;/p>

马灵送来消息里说，黄潜善出自蔡京门下，这次出事后，黄潜善还专门派人请示了蔡京。所以，杨麟才这么不客气的要求巨额赔偿。蔡京嘛，有钱，区区四十万，不会让他肉痛的。&1t;/p>

“杨麟，你。”&1t;/p>

“大胆，敢直呼我家少主名讳，信不信縻某现在就活剐了你。”站在廊下护卫的縻貹听黄潜善语气有变，把他的斧子往地上一杵，“砰”的一声直把地面砖砸了个稀碎。&1t;/p>

“啊!”黄潜善听到縻貹的吼声，一屁股坐到地上，差点没吓出翔来。&1t;/p>

“縻貹，不许无礼，人家大小也是朝廷命官，一切自有法度可依。你打杀黄县令，那是违法的，万一被判个刺配或者充军，那谁送我去章丘啊？”&1t;/p>

黄潜善听得明白，这一对主仆完全没把他当回事。这钱，不给是不行了，可这次把我掏干净了，蔡相下次生辰，我上哪里找这么些贺礼呢。&1t;/p>

王婉容跟朱琏在一旁看着杨麟跟縻貹“演双簧”，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就这样，黄潜善忍痛兑换了四十万贯交子给杨麟，又在县衙搭了灵台，黄潜善戴孝守了两日，杨麟这才领着众人出了县衙，带着李恪非的骨灰盒，继续往章丘而去。&1t;/p>

马灵给杨麟送的消息里，除了黄氏兄弟是蔡京门下外，还带来了北面杨邦乂的消息。杨麟知道父亲已经攻下偏关，已经前往宁武，只是目前军力紧缺，又无援兵，估摸着，这秘密武器是要用上了。&1t;/p>

郑天寿那夜亲眼目睹杨麟奋起杀人，后来虽然带着几个喽啰逃走了，但是后来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次次都被杨麟举起的大刀吓醒。如今刘唐已死，他不仅失去上梁山的领路人，还失去了多年搭档燕顺，喽啰小弟更是折损殆尽。郑天寿也想过冒险去找晁盖，让他去找杨麟报仇，但又怕孙安说的“与王领相熟”，若梁山上是王伦做主，自己不是自投罗网？犹豫再三，郑天寿认为此时上梁山不妥，又不敢再待在京畿、山东一带，遂向南往江淮流窜。&1t;/p>

而晁盖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鄄城出了这么大是事，怎么可能藏得住？晁盖以为好兄弟刘唐报仇为名，请“大哥”王伦兵，定要攻入鄄城，擒杀杨麟、黄潜善。王伦以为，杨家势大，又有自卫反抗之名，如今晁盖还想带人明目张胆攻取州县，哪肯相从，晁盖因此恨王伦更甚。&1t;/p>

宁武关下杨邦乂又观察了几日，那关口雄伟不下偏关，忽突兀思重伤，更无出关决战的可能。为防对峙久了，军无战心，杨邦乂不得已，只有把儿子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搬上战场。&1t;/p>

杨麟一再叮嘱，秘密武器一定秘密  处置，杨邦乂叫来牛皋：“伯远，你弟杨麟先前秘密研制了炸药，你还记得吧？”&1t;/p>

“岳父，这等事情，怎么会忘记。”&1t;/p>

“如今我们在宁武关下对峙多日，辽人闭门不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所以，为父在想，是动用炸药的时候了。”&1t;/p>

“岳父，麟哥儿说过，炸药之事极为秘密，不能为外人所知。这次任务，就让孩儿亲自来吧。”&1t;/p>

“哎，只怪我小心大意，受了重伤，这次任务你却去不得。王显和去了北面，你七叔守在偏关，我又行动不便，后面的作战，还需你来领军，怎么能分得开身呢。”&1t;/p>

“那岳父的意思是？”&1t;/p>

“我们要从这账下众将官里找出绝对安全可靠的人，让他来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1t;/p>

“岳父可有人选？”&1t;/p>

“林冲、史文恭、鲁智深、罗延庆、王寅。”&1t;/p>

“岳父，此五人里，岳父对林冲有拙拔之恩，对史文恭有救命之恩，只是相处时日不长，不了解他们的心性；鲁智深虽然可靠，但却做不了这般精细的活计；罗延庆只比麟哥儿大六岁，还太年轻；王寅吗，孩儿就没有岳父了解得多了。”&1t;/p>

“为父以为，王寅却是这次行动的最佳人选。”杨邦乂认为，王寅新到军中，相熟亲密的人少，消息散播的可信度最小；王寅被判戍边，那是一辈子很难翻身的“工作”，杨邦乂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再没良心的人也多少有心感恩之心；王寅祖上曾与杨家是姻亲，杨邦乂与王寅还保有天生的亲切感；花石纲事件，王寅大义无畏，是个有担当的汉子；王寅又本身勇猛善战，颇有谋略。所以，杨邦乂才心属王寅。&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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