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赏心悦目小乌龙

    刚刚经历了一场激动人心的大胜仗，又取得了极为丰厚的战利品，虽说事后因为赵昰末曾亲政的缘故，各级文臣武将们仍然按着朝廷规制和往日的习惯在左相的指挥下行事。可是赵昰能感受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借着这一场泉州大捷，朝廷挽回了低落的声望，收获了大量急需的盔甲兵器和粮草战马，军民百姓也都士气高涨。而赵昰也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在文武百官之中的影响力在无形之中越来越大了，大家已经无法再用看孩童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两次为朝廷做出正确选择的少年皇帝了。

自当初借着母亲的宠爱在福州影响了朝廷的南迁进程之后，这一次在泉州当太傅病倒左相怯战退缩之际，赵昰又一次借着自己的身份，制止了左相退兵绕路的提议。以天子之尊而强留在市舶司码头不去，等于是以自己的生命来逼迫朝廷文武们与犯上做乱的蒲寿庚决战。

赵昰用自己的生命和大宋的国运为筹码的这一次豪赌赢了，而且是干脆利落的赢了，并且收到了异常丰厚的回报。

后面的事情轮不到也不需要赵昰再去操持，在兴奋的喜悦中，赵昰独自在江国栋的随侍下回到了龙舟上。

当初在南台船场下水之初，龙舟其实只是具备了基本的航行功能，船上诸多舱室都只有支撑的柱子连壁板都没有来得及做。好在船场的五百船匠们全都随船同行，哪怕是在航行之中也有闲不住的工匠们在船舱里打造东西完善龙舟的各处舱室，而赵昰在龙舟上的寝殿自然是最为优先考虑的地方。

等船到泉州时，赵昰的寝殿门窗床榻和桌椅都已经打造完毕，赵昰也就顺势住了进去。虽然大宋朝廷物资匮乏，但是当初从福州撤离时相对比较从容，所以福州龙台行宫的各种御用物品只要能搬走的，全部都被太傅命人装上了船。是以虽然没有再额外的购置搜寻物品，可赵昰在龙舟上的这处临时寝殿，仍然很快就成为了整艘船上最富丽堂皇宽敞舒适的地方。

三月十日的清晨，在龙舟上一夜好睡的赵昰睁开了眼睛。

醒来环目周围，全是当年自己在福州行宫时的装饰摆设，就连龙床上铺盖的绸被绒毯也是昔日赵昰用过之物。朝廷大臣们虽说常常感慨着愧对太后和皇帝，以致于皇家用度都极为窘迫，不过赵昰却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其实旧棉被用习惯了往往比新棉被更柔软舒服，而且朝廷如今的财政也确实撑不起昔日那奢华的皇家气派啊。

早就已经醒来在寝殿外侍立，等候赵昰起床洗漱的小林子看到皇上醒来，急忙准备朝赵昰走来时，赵昰却对着他笑着摆了摆手。低头看着斜倚在自己龙榻边上睡的正香的睛雯，赵昰安闲的躺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趁机欣赏起活色生香的海棠春睡图来。

因为身边只有这两个贴身的宫人，而赵昰又出于心理习惯和个人喜好从不让小林子侍夜，这也就使得晴雯只能每天夜里都陪在皇帝身边。时间长了，又没有轮换的宫女，晴雯也不可能整夜不眠不休的侍立在龙榻旁，只得在赵昰半是命令半是玩笑的邀请下在龙榻边缘睡下。

像晴雯这般家世普通但是相貌秀美的宫女，如果能有幸得到近身服侍皇帝的差使，就已经注定了她们一生都不可能再有出宫的时候了。无论是出于维护皇家形象还是为了不使外人轻易得知皇帝生活习性的原因，她们只能陪在皇帝身边在宫中终老。

历朝历代的皇宫中，像晴雯这般的宫女，幸运的便从此受宠成为宫中嫔妃，普通的也会在宫中任个女官管理宫女太监，而不幸的就多是被皇帝当作发泄欲火或是怒火的工具最后落得个香消玉陨的下场。

而如今看着赵昰对晴雯非比寻常的亲近，显然日后等皇帝年长之后，晴雯是大有可能从此跃上枝头变凤凰了。如此一来，晴雯在小林子眼中的地位就更加高高在上了。

平常总是因为有些轻微的晕船从不曾睡过安稳觉，所以当龙舟停靠在泉州码头后，没了海上风浪的袭扰晴雯也难得睡过了头一次。

满头乌黑的如云秀发铺开了散在头顶，恰如一团浓墨般更衬托出了晴雯雪白如玉的容颜。江南女子本就以秀丽为世人爱怜，而晴雯就更是其中楚翘。

看着晴雯那小巧的鼻翼细细的翕张不停，而闭着的大眼睛虽没了白日里的活泼灵动，却多了一丝甜美温柔之意，配上细长的娥眉和艳若樱桃一般的小嘴，赵昰也不觉在心中暗赞果然是天姿国色的佳人。这等佳人却只能在身边卑微而又心甘情愿的的服侍自己，这也算是赵昰极为满意和自得的地方吧。

不觉之间，顺着白皙修长的玉颈看下去，波涛起伏的少女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完美的容貌和诱人的体态让赵昰看得几乎有些不想移目。

昨日的喜悦和成就感还没有消散，心情正好的赵昰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向晴雯如玉的脸庞。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哪怕再有什么隐秘的念头也不会去做什么出格的事。之所以伸手想抚摸一下晴雯的脸庞纯粹是一种对身边亲近人的关怀和对晴雯美貌的一种欣赏怜爱之意。

可是不知道是正好睡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赵昰的手刚伸到晴雯面前时，晴雯那双大大的眼睛却突然张开了。看到赵昰正伸手想抚摸自己，晴雯又羞又怒的一把挡开赵昰的手翻身下了龙榻。

宋时的男女普遍成熟的早，像御龙直指挥使江国栋，如今不过二十三岁却早已成婚多年，并且已经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和一个三岁的女儿。

像晴雯这样十七岁的少女，若是在民间也早就已经嫁人生子了。虽说到皇帝身边服侍之后，晴雯也清楚知道自己这一生已经注定离不开赵昰身边，可是毕竟是少女心性，骤然见到赵昰伸手，以为还不到十一岁的赵昰竟然对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顿时羞的满脸通红翻身就逃。

平日里皇帝对自己亲近，晴雯自然是欢喜的，若是就这样下去，等赵昰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以纳妃时，晴雯自然是不会也不敢抗拒赵昰的“非分之想”，可是想到赵昰现在的年纪和身体，尤其是想到太后临行前特意交待自己的话，晴雯在羞怒之后变的脸色煞白。皇上与自己亲近是好事，可是若是现在就因为亲近而生出了什么“额外”的想法，那对晴雯来说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不管是豪门世家还是皇宫内院里，皇家子弟或是豪门公子们一旦疏于管教，因为身份贵重身边美女众多，年纪极小就开始接近女色的丑事可是屡见不鲜了。最出奇的有些“早熟”的公子哥们甚至在十一二岁就开始和身边的丫鬟婢女们厮混起来，一旦事发除了那些被逼无奈的婢女们只会落个被乱棍打死的下场，那些过早沉迷女色的公子哥们也多是被伤了身体落下病根，甚至是因此而早夭的也并不稀奇。

是以太后临行之前才特意极为郑重的再三叮嘱过晴雯，让她悉心服侍赵昰。若是等皇帝成年后太后允诺会让赵昰纳她为嫔妃，可是若是晴雯敢现在就以女色迷惑皇上，等待她的就会是太后的雷霆怒火了。

扑通一声跪在赵昰面前，晴雯带着哭腔小声对赵昰说道：“皇上，奴婢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今后奴婢再不敢在皇上身边睡过头了。求皇上千万不可因奴婢而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皇上如今身体尚未长成万不可因女色伤了龙体。临行前太后千叮万嘱过奴婢，在皇上成年之前若是奴婢敢以女色引诱皇上的话，必定会将奴婢千刀万剐的。”说完，晴雯一边低泣，一边跪在地上叩头不止的请罪。

闹出了这么一出乌龙来，赵昰即尴尬又无奈，连伸手扶晴雯起身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得重重的咳嗽的两下，然后才努力的坐正身姿一脸无奈的对晴雯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人不大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心思。朕今年差一个月才满十一岁，你就是想以美色惑人，朕现在也没那个本钱不是。”

听完赵昰的话，知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羞红了脸的晴雯急忙借着赵昰的话绕过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本钱，什么本钱？皇上今后可是要治理天下抚慰万民的，怎么能想着那些商贾之道呢？今后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还需要什么本钱去经营商贾之道吗？”

看晴雯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本钱”的事，赵昰心虚的制止了小丫头的忠心“进谏”。唤来小林子端来清水洗漱过后，简单吃了点白粥和点心，叫上江国栋陪着“逃离”了自己的寝殿。

刚走上龙舟甲板，赵昰就看到在清晨的阳光里，太傅和左相两人竟然早早的就站在船头眺目远望，好像是在等候着什么人归来的样子。

走上前去，赵昰好奇的问了半天，可是太傅和左相两人却含糊着不肯明说，也没有让准备妥当的船队马上出发的意思，只是说太傅的亲军指挥使韩进乘船出去办些紧要的事情。弄得赵昰无奈之下，带着江国栋下船到码头上方兴的营帐中闲转了起来。

赵昰和江国栋看到方兴时，方兴正在指挥着手下军士们细心的给那些高大神骏的波斯良马梳理毛发、调整马具，如今从蒲寿庚那里缴获的良马全部都暂由方兴管带。想到自己这一世还从来没有机会骑过马，赵昰一时兴起转身问江国栋道：“江国栋，你会骑马吧？”

看到江国栋不明所以的点头，赵昰高兴的说：“朕还从来没乘过马，你带着朕骑马转两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