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大鱼上钩

    随着刀盾兵的加入，小三才阵正式成型，开始了第一次实战配合。

卫仁也有些紧张，毕竟这个想法是他自个琢磨出来的，究竟成不成还得经过实战的检验。

他在渡口的瞭望塔上远远看着这边，虽说距离有些远，但是大体的情况还是看得出来的。

新军的三角阵形始终未乱，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此时杨奉的亲卫部队已经开始感到害怕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官军的阵前已经倒下了一大批人，横七竖八地堆了好几层，看起来甚是恐怖。

而新军因为每倒下一个，都会有人将他拖到阵里面，放到后面的船上，送回后方进行处理，第二排的人则补充上去，将缺口堵起来，所以整个阵形看起来依旧完好无缺，跟死伤枕藉的白波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样的对比，对白波军造成了严重的心里影响，因此在他们伤亡才刚刚超过两成的时候，士气就已经严重下降，开始有人畏缩不前甚至逃跑。

而他们越是这样，越显得新军的三角阵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杨奉知道事不可为，也只能将亲卫部队撤了回来，准备整军再战。

只是他有点高估了自己这支亲卫，他们去时就乱，回时更乱，一群人跟逃难似的没有半点阵形可讲，卫仁见此哪能浪费机会，当即让人擂响战鼓。

咚咚咚！激烈的鼓声传到了北岸临时指挥官李堪的耳中。

李堪知道这是追击的命令，本就有点忍耐不住的他顿时大喜，大喊道：“兄弟们，跟我上！”

然后将哨子放进嘴里，一边使劲吹着，一边挥着一把环首刀当先冲向了敌军。

因为现在没有骑马，环首刀显然更适合步战，所以他的长矛也就没有带来。

新军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个呐喊着往前冲，原本严整的阵形顿时有点散乱。

卫仁看得眉头一皱，还是有点高估了这帮家伙，训练还是太少了，李堪也显得太急躁，不像一个合格的将领。

人才难得啊！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必须马上让他们调整过来，敌人现在只是撤退，还没有溃败，一旦敌人能够调整过来，或是有援军加入，以新军现在散乱的阵形都会很危险。

卫仁指令一下，鼓声顿时有了变化。

原本是持续较长，力道刚猛的鼓声，现在变成了短促而激烈，更富有节奏感的鼓声。

同样的战鼓，敲打的方式不同，含义也有不同。

已经追上了白波军，正在大开杀戒的李堪，一听到变化后的鼓声就是一愣，暗自奇怪：刚刚还是追击，怎么突然又变成列队前进了？

但不管他怎么想，这些天的训练让他记住了一个道理：有命令就要服从。

不只是他，很多人听到了鼓声后，都开始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跟附近的同袍组成队列，一边调整一边前进。

李堪看着逐渐成形的阵容，若有所悟，带着他们重新开始了追击，只是速度放慢了不少，但也没有被敌人远远甩开，而是一直吊在敌人的尾巴后面，一旦有人掉队，就会被他们轻松绞杀。

杨奉也没有想到官军会这么果断迅速地追上来，想要重整阵形都来不及，结果只能一退再退，最后干脆退回了不远处的大营里。

为此他还派出了五百人作为断后，这才没有让官军一路追着杀进大营。

等李堪杀光那挡路的五百人，杨奉已经紧闭营门，做好了防守准备，而且还让人通知攻城部队停止攻城，马上回营。

杨奉的亲卫部队在官军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还被人像狗一样撵着跑，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要用他的六万大军将敌人撵回去，用鲜血洗刷这个耻辱！

不过瞭望塔上的卫仁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毕竟六万大军远远看着就跟一片遮盖大地的乌云一样，一动起来十分醒目。

鼓声当即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铜锣声。

这也就是所谓的鸣金收兵。

李堪听到锣声，不敢耽搁，马上撤退。

这次有了刚才的经验，又没有敌人追击，所以撤退的时候稳定有序，阵形不乱。

杨奉看到没有机会，不敢上来纠缠，只能看着敌人缓缓离开视线，直到攻城部队回营后，这才带着一半人气势汹汹地杀向渡口。

此时退回到河滩上的新军已经在变换的鼓声中背靠浍水重新摆成了三角阵，等待着敌人到来。

杨奉带着人杀回到渡口，一看官军有人正在登船，他不知道那是伤兵，以为官军要撤回南岸，急忙让三万大军冲上去拦截。

这个渡口作为连通河东郡南北交通的要地，河滩确实面积广阔，但是三万人一起冲上去也还是站不下，最终把整个河滩挤得满满当当的，也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人在外面进不去。

卫仁一看这架势，好机会！

早已准备许久的抛石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配重端被迅速拉起、放下，大量的石弹朝着对岸飞掷过去。

虽然为了增加射程而减轻了发射端的重量，但每台抛石机基本都还有六七十块石弹，加起来也有两千块左右了。

密集的石弹，密集的人群，抛石机的打击效果简直可怕，甚至超过了同等数量的弓箭。

毕竟弓箭大都是穿刺型伤害，只要不射中要害，问题都不大，很多人运气好中了十几箭都还活蹦乱跳的。

抛石机就不同了，它抛射的石弹相当于钝器重击的伤害，而且力道凶猛，砸到头能让人头破血流，砸到身上能砸出内伤让人吐血，砸到手脚极有可能把骨头都砸断，直接就废了。

这一波石弹砸下去，顿时就在白波军中造成了上千人伤亡，而且引起了许多人的恐慌。

杨奉看到官军又使出了“妖法”，眼睛都快瞪炸了，急忙下令撤退，心里简直后悔得要滴血，明明派那么多人上去也没用，为什么不能几千人几千人轮流着上呢？

为什么自己就那么笃定地认为对方的石弹打不了那么远？

为什么要相信官军在这边对方就不会继续用“妖法”？

白波军在一轮又一轮的石弹打击下，伤亡迅速增加，人群几乎是成片成片地倒下。

无数人想不明白这些石弹是怎么从天而降的，威力为什么会这么恐怖，所以当有人喊出“妖法”这个称谓后，人们大都信以为真，大大加重了心里的恐慌，同时官军的形象在他们脑中也变得神秘起来。

抛石机装弹、抛射的过程有点缓慢，在古代没有精确的时间表述，但以卫仁现代人的感觉估计，一台抛石机从装弹到抛射的时间大概要三十秒左右。

这个时间也不算慢了，以它巨大的体型和恐怖的杀伤力来说。

而且敌人在过于密集的情况下，想要一下全都逃离打击范围，势必会造成一些混乱，而这些混乱又反过来阻碍了逃离的速度。

总之，抛石机一共发射了五轮一百斤的石弹，然后卫仁让他们把装弹量减半，又发射了五轮，这才结束。

此时杨奉已经带着白波军头也不回地跑得远远的，直奔大营而去了。